庄淳月话还没说完,猛然被人从被子里扯了出来,对上阿摩利斯极寒的双眸。
“那我问你,我结婚之后,你想跑出去做什么,回苏州?还是去找哪个男人?萨提尔,还是那个梅晟?还是你今天新认识的男人?”
“我去哪儿都跟你没关系!”
阿摩利斯的手扣在她背后,将她下巴掐住,让庄淳月只能看着他。
“没有关系,你还能找出第二个睡过你的男人?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我现在难道不是个囚犯吗,被你关在这里,一步也没出去过,逃狱难道不是一个囚犯该做的?”
“既然你喜欢逃狱,那我告诉你,那份合同就此作废。”
眼见他要撕毁合约,庄淳月更加气愤:“我果然不应该信你!”
“我又该信你吗?庄淳月,我是宽容你,不是真傻。在这段时间里,你有对我保有绝对的忠诚吗?是你先违背条款。”
“我告诉你,萨提尔会消失,我很快就会找到那个为宣传某些思想奔走的男人,任何帮助你,引诱你逃走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包括你,就算你跑了,我也绝对能让你无路可去,知道吗?”
回巴黎这两天,庄淳月一直按捺着试图,就是不想把梅晟牵扯进自己的麻烦里来,可阿摩利斯还是不放过他。
“你在威胁我吗?”
“很有用是不是?”
“我们的事跟梅晟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彻底结束了,”她心力交瘁,“如果你要我跟你道歉,那对不起……”
庄淳月的道歉并没有让事态缓和,反而让阿摩利斯怒气更盛。
她被带下床榻,带到了窗户边去——
利奥一步三回头走出希尔德公馆,上车之前回头张望,只看到窗帘在飘动,收回视线,他坐上汽车离开。
房间里。
庄淳月仰起脸,脸上泪痕清晰得像干涸的支流,“你够了没有。”
“从来没够过。”
说完这句话,他的阳货毫不意外地被裹得更好。
“我一直在迁就你,可惜你不稀罕。”
阿摩利斯原本要让她彻底领会一下到底什么叫够,可察觉到她哭得崩溃,心里打架,只能匆匆出就一次,就放了这恼人又脆弱的东西。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第二天公馆里来了一批工人,将二楼三楼所有的房间的窗户都安上了栅栏。
所有人都挨了训斥,公馆外所有方位都布满了监视的人,漂亮的希尔德公馆彻底变成了一个笼子。
庄淳月在经过一夜的冷静,很识时务地跟他道了歉。
她穿着洁白的睡裙,走去客厅拿水果,在越过他时,裙摆扫在他的军裤上,被他勾着腰坐到了他的腿上。
“说点什么。”阿摩利斯催促她。
庄淳月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下颌划过,“我哪儿也不去了,不管你结婚还是怎样,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很好听的谎话。”
“我明明快半年没有提过什么梅晟,萨提尔消失了就消失了,昨天那个人我也不认识……我的世界,现在只有你,你不理我,那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千万,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再有别的心思,我可以跟你发誓,这绝对是你最后的机会。”
“好。”
庄淳月点头,任由他将吻落下,任他将自己安放到沙发上,在他吻她时,也慢慢回吻。
客厅里的人都消失了,她躺在沙发上,被迫抱着阿摩利斯的脖子,在缓慢的周折里煎熬,望着天边圆圆的月亮被栏杆劈成了两半。
结束之后,阿摩利斯将她带回卧房。
他无限度地俯身,庄淳月全然陷在鹅毛被子里。
她的声音颤得像薄脆饼干的边缘。
“你只要在家里安静地待着,等我回来,也别再为了任何男人试图讨好我……”
庄淳月额头一瞬间有发烫的错觉,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
“说你爱我。”
“我爱你。”
阿摩利斯摸摸滚烫的眼眶,不是眼泪,于是低头将眼眶贴上她的下巴,借此降温。
阿摩利斯又将她带起,两个人相对站着,阳货抟捣着,令她站得似风里的柳条,不得不抱着他,嗞卟嗞卟地单调着往复。
阿摩利斯向来要以半个小时为记,她也已经习惯了。
嗞卟声结束的刹那,庄淳月搐动一下,像跳帧的电影。
她不言不语,默然承受着后颈宛如被推进一剂非太,一切情绪似乎都被推平,两个人对丢良久,呼吸未曾理匀又在接吻。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阿摩利斯才退却,扯掉已经淋漓的橡胶,脊背蒸腾着汗意。
庄淳月离开了他的支持,慢慢跪倒在地毯上,拒绝他将自己搀扶起来。
那块地毯上洇湿了一小片。
两个人重归于好,阿摩利斯也终于得空,陪庄淳月回了一趟学校。
见过几个教授,又在周边逛了一会儿,去了先贤祠大学,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学校里的人和事,平静得像恩爱了许久的情侣。
即使工作再忙,晚上阿摩利斯都要回来陪她。
但今晚不行。
他站在床前,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一头金色发向后梳成三七微散的侧背,绝佳的骨相显然显露出来。
“你要去哪儿?”
庄淳月惟恐他已经找到了梅晟,每次出门都要问一句。
阿摩利斯揉着她没有耳洞的耳垂,说道:“今晚有个欢迎我回巴黎的宴会,你想去吗?”
“在哪里,是什么样的宴会?”
“毕丽特公馆,蒙莫朗西爵士的宅邸,那些人只是找个借口跳舞喝酒罢了,很多美国佬也混了进来,常常喝到酩酊大醉。”
庄淳月并不知道这个地方,“都有谁会出席?”
阿摩利斯很耐心地回答她:“一些贵族、学者、政府人员,他们或许曾是你的校友……”
她最终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会考虑一下。”
“如果想去,请罗玫女士为你装扮。”
女仆长朝她点了一下头。
“好,祝你玩得愉快。”
“这只是无聊却必要的社交场合,我更想早点回来陪你,我们的象棋还没有下完呢。”阿摩利斯说着,低头亲吻她。
庄淳月回吻,她的后背按上一只大掌,将她整个人推向他,贴近他。
“等我回来。”
—
当晚阿摩利斯走后,利奥穿着黑色的夜礼服出现在了希尔德公馆,按响了门铃。
罗玫不让他进门:“卡佩先生不在的时候,任何男人都不被允许出现在希尔德公馆。”
“我是卡佩最好的朋友,罗玫,你知道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
“但是对不起……”
利奥懒得再管,直接闯了进去,快步跨上楼梯。
彼时的庄淳月正在小书房里看书,听到开门声,就看到了利奥。
利奥将手掌按在胸口,彬彬有礼:“洛尔小姐,您好,我来邀请您参加一场舞会。”
庄淳月微微偏头看他,很奇怪:“你带我参加舞会?”
“不错,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庄淳月视线回到书本的文字上,“我当然乐意,不过卡佩已经不准我出去了。”
“我会告诉她们,是卡佩让我来接你去舞会,你安心跟我走吧。”利奥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庄淳月看着被他的随从阻拦的女佣,和断掉的电话线,这显然更像一场劫持。
要走吗?
阿摩利斯的威胁仍旧历历在目。
她牵绊太多,已经不敢轻易下决定。
在匆匆被带下台阶的时候,她问:“那要是在宴会上遇到卡佩,你要怎么办?”
“我们去的是另一场宴会,没有卡佩,我会给你一个绝对美妙的夜晚。”利奥亲吻她的手背。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跟你走。”庄淳月这句话是说给那些女仆听的。
就算被抓回来,她也好甩锅。
利奥说道:“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我可怜的朱丽叶,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可是我还没有梳妆。”
“这里不方便,我带你到别的地方梳妆。”
利奥将她带到了一处高级公寓,是位交际花的住处。
那位漂亮大方的女人拉着她转圈:“交给我吧,我保证你今晚会是全场最美的女人。”
庄淳月没什么打扮的心思,一心想找时机逃跑。
在穿上了一条薄荷色裙子,弄完了头发之后,她婉拒了女人在自己脸上化妆的举动,“这样就行了,很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