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已经在高位太久,不喜欢改变,无事发生最好,有事发生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粉饰成无事,所说的
阿摩利斯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过元帅要求他和这些人熟悉,以便将来更好地掌握内政-部。
毕竟他能一回来就能在内政-部掌职,也有元帅拉拢这些人的原因在。
期间有几个有意无意地给勒内说情,他只当没有听见,无动于衷。
在晚上八点钟时,门被敲响。
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在阿摩利斯耳边说了几句话。
年轻的内—政部长官立刻变了面色。
将杯中威士忌饮尽,阿摩利斯取下衣架上的外套,说道:“出现一些紧急情况,原谅我提前离开。”
察觉到他异常严肃的神情,在座的人并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
蒙田大道某座豪宅里,利奥正在宴会厅外围团团转时,听到了长廊外响起了顿挫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米九的身形穿着军装和黑色大衣,强大的威慑力令一路上的人不自觉地让路。
阿摩利斯穿过长廊的阴影,来到利奥眼前,浑身冰封的气息足以将人冻伤。
“她呢?”
“她,不见了。”利奥说话的时候简直能看到自己呼出来的寒气,连眼睛都不敢再看阿摩利斯。
阿摩利斯脸色刹那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今天是什么样子的?”
利奥清楚地交代了起来:“她穿着一条薄荷色乔其纱舞裙、棕色皮草,黑色的头发挽起,推了水波纹,没有化妆……”
“要是我今晚没找到她,你就会被送上断头台。”
后面的警卫将他拿住,利奥还在挣扎:“卡佩,我没有违法,你不能抓我!”
他只是带一个未结婚的女人来赴宴会,她自己溜走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摩利斯不再看他,而是走进了宴会厅。
“去询问每一个出口的侍从,她没有离开过这个宴会厅。”
说完这句话,阿摩利斯将视线放在了那一个个小会客室。
然而一个个搜查过去,都没有她的踪影,此时那些被惊扰的客人已经在窃窃私语着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警卫带回了不好的消息:“侍从说她来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在宴会厅里走得很快,之后就没再注意,不清楚有没有离开。”
阿摩利斯没有说话。
在这个巴黎下雪天,她一个人能到哪里去呢?
还是说,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借着遮掩走掉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阿摩利斯,过来攀谈打听,他并没有理会。
这座宴会厅的主人鲁瓦托男爵在听到消息之后,很快出现在了阿摩利斯面前:“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卡佩先生亲自过来?”
他深怕自己落到这位新部长的刀口下。
阿摩利斯:“抱歉,有女孩被拐带到了这里,我需要找到她。”
男爵松了一口气,“她大概是什么样子,我愿意帮您询问一下是否有人见过她。”
阿摩利斯摇头:“能劳烦给我一份宴会名单吗,我要知道所有离开宴会的人员去向。”
—
今夜早些时候。
在擦干净眼泪之后,庄淳月问起梅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天我来此接洽一位出版商,我们在会客室里商谈,知道他喜欢华国文化,家里收藏了古琴,所以我投其所好为他奏琴,顺道也想打听有没有从圭亚那归来的军官。”
庄淳月才知道他是特意暂停了那么重要的事,出来和自己说话。
梅晟也知道不能离开太久,说道:“我们先回去,等回去了,我们再好好说一阵话。”
他的下巴摩挲在头顶,令庄淳月感觉到无比安心。
可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了,必须得在阿摩利斯找过来之前离开。
同时梅晟也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跟他碰见就糟了。
“我想离开这里了,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怎么了,是什么人在找你吗?”梅晟很敏锐。
庄淳月眼下还不想交代自己这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更想淡忘,如果说出来梅晟必要为她义愤填膺。
以卵击石又是何必。
庄淳月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舒服,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梅晟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没有多问,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带她回到了那间小会客室,和房间里的人致歉,自己要先行离开。
出版社的老先生皮埃尔挽留道:“劳伦斯,请不要这么快离去,我还想再听一会儿呢,没有人能比你弹奏得更好了。”
“改天我亲自登门,为您弹奏。”
梅晟的同窗黎迟崇说:“可是我们刚和皮埃尔先生谈好,马上就要签合同,这时候你怎么能走呢?”
其他人也在看着梅晟。
庄淳月说道:“我其实还好,只是这里实在是太闷了,才想离开。”
皮埃尔先生点点头:“正好要签合同,不如到我的出版社继续商谈,而且这里无法让我安静地欣赏古琴的音乐。”
“好啊,梅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但你真的没有事吗?”
庄淳月摇头,“我没事了,我们一起去出版社吧。”
她看得出梅晟很看重今晚的机会,这家出版社显然有意向出版他们的新著作,她怎么能让这么好的机会溜走呢,
几个人一起离开,也能模糊视线。
谁能想到她没有回从前的公寓,也没有去梅晟的住所,而是去了出版社呢?
庄淳月披着梅晟的外套,戴着他的礼帽,就这么混在一行人之中走出了宴会厅,乘坐马车去往皮埃尔出版社。
“梅晟,梅晟!”马车上,黎迟崇看向那个突然在中途出现的漂亮女孩,问道,“这是我们新的同伴的吗?”
梅晟摇头:“她是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在庄淳月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黎迟崇“哦——”了一声,就不再多问了。
“你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梅晟对她说。
庄淳月摇头:“我不困,待会儿我在旁边听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本来就是要出版给尽可能多的人看见。”
出版社会客厅里,几个人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皮埃尔先生在洽谈出版细节之前,热情邀请梅晟赏脸再为他弹奏一曲。
宴会上的古琴其实是皮埃尔先生的收藏,只是摆在家里成为装饰,从未寻找到能奏响它的人。
能听到它奏出如此美妙隽永的声音,皮埃尔先生激动不已,
梅晟却之不恭,手重新按在古琴上。
庄淳月一直陷在会被找到的恐惧之中,此刻听到古琴淙淙奏响,心神也有了片刻松泛。
她靠在沙发里,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
琴谈完了,皮埃尔先生才和梅晟的人聊起了出版合同的细节。
时间走到十点钟,年老的皮埃尔先生摆摆手:“事情先这样吧,我该上床睡觉了。”
皮埃尔先生的侄子,也是这次出版计划的牵线人埃莫里请求叔叔让他们留在会客室里,继续讨论一下翻译的事情。
他们一直是这样,凭着一腔热血做事。
“你有会客室的钥匙,这件事你自己做主。”皮埃尔先生走上自己位于三楼的公寓。
梅晟悄悄地问庄淳月:“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先把你送回我的住处?”
庄淳月摇头:“你们说罢,我也想听。”
之后,几个人对新出版的著作展开了论述,并讨论这套著作里的用词该如何翻译,是否要节选章节翻译为华文,和国内的报社取得联系发刊,让这股新思潮能让更多人所接受。
庄淳月认真听着,视线一直落在梅晟身上,从未离开过。
梅晟有一张分外干净规整的面庞,从眉骨到下巴是毫无波折的收束,鼻子也按照直线长了出来,架着眼睛,下边一张唇薄薄的,总比抿着笑,斯文俊秀。
现在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三件式西装剪裁得体
庄淳月坐在他身边,裙子纱质轻柔,堆叠得像绿色的烟雾。
她还记起自己从前自己也陪梅晟参加过一次聚会。
那时候他们刚拍完那张假结婚照,庄淳月还作为他的“妻子”,参加了一群巴黎华国学生的聚会。
聚会上,她也是这么坐在他身边,像一只喝醉的猫咪,晕陶陶轻飘飘的,笑得脸都有些累了,还是压不下嘴角。
坐在他身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些平日会嫌弃无聊的话题,看周遭一切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浅薄而开心,简直想将所有的话都往她和梅晟身上引,显摆那份甜蜜亲近,可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
甚至她曾感谢巴黎,让她可以和梅晟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机会触碰到彼此的灵魂,明白彼此的志向抱负。
而不是在门当户对的合适中议定了婚事。
夜色已经很晚,会客室里的人却谈兴不减。
在座的多是文学系的人,偶尔引经据典,说些话逗笑在场的人,大家精神奕奕,充满热情地。
梅晟偶尔看向她,确定她有没有睡着。
久别重逢,两个人很快又恢复了曾经相处的氛围,好像一切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