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叫利奥的?还是这个从圭亚那将她带回来的人?
刚才她没有提过这个男人一句,现在又如此亲近,男人却一直在逼问,似乎对她很不信任,还有对自己这无缘无故的恶意……
事情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
再听着男人如同审问犯人一样质问淳月,梅晟皱起了眉。
“卡佩先生,您真的是淳月的男朋友吗?”
“当然。”
“那您是否可以对她态度温和些?”
这句话让阿摩利斯不解,更不快,“你在说什么?”
“她很害怕,你如果喜欢她,请对她态度温和一些,她并没有犯什么错。”
“你觉得她到处乱跑是对的?”
“她即将二十岁,是一个自由的人,可以在任何时间见任何朋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最终,还是庄淳月努力缓和气氛,“对不起,阿摩利斯吃醋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太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吗?”
“不然呢,你不是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他,才这么害怕吗?我和他没有在偷情,你不要连绅士风度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阿摩利斯蓝眼睛闪烁,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气势已经从刚刚要血洗的架势,慢慢弱了下来。
梅晟则看向庄淳月,直接问道:“你真的是自愿跟他走的吗?”
他需要确定这件事。
但他又觉得,问不出真话,淳月会骗他。
“可能我之前突然哭了一会儿,让你误会了,其实看到你就跟看到爸爸妈妈一样,我才会哭,而且因为他的关系”
“我也是故意跟你们跑出来,想让他着急在乎我一点。”
梅晟仍然不能让开,
“你们没有结婚,既然回了巴黎,为什么不住回那间公寓,我去缴费的时候听说已经有人付了钱,还在租着。”
“希尔德公馆很大,我和他住在不同的房间,梅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马上二十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一样,我们互相不要打扰彼此的事。”
庄淳月把自己一切情绪都埋住,不敢显露半分。
是她将阿摩利斯引到这里来,若是梅晟出了事,或是他的事业因她遇创,庄淳月赔不起。
她笑着和梅晟切割一切:“从前我确实喜欢过你,但从被关在看守室里,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后,那点喜欢就在黑暗里慢慢消失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只有阿摩利斯一直在保护着我,那么艰难的一段日子,让我的心找到了依靠,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梅晟,我们还是好朋友,有空再见吧。”
说完这句,她看到梅晟满脸难掩的无所适从。
他才刚说过喜欢她,就要听自己说这样的话,怎么会不难过呢。
难过也好,总好过没命吧。
最终,阿摩利斯朝梅晟伸出了手:“很高兴遇见你,改天请你相聚,我们再聊一聊。”
梅晟勉强掩饰失落,伸出手:“那就有空再见。”
“走吧。”
阿摩利斯揽着她走出门去。
街上寒风挟着雪花肆虐,庄淳月很冷静地跟阿摩利斯上了车,冷静地跟梅晟道别。
汽车慢慢将人影抛远,她一眼都没有去看,只是皮草盖住的那只手早已紧握成拳,指尖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刚刚那些——”阿摩利斯想说,那些都是谎话吧。
很拙劣的谎话,可他将一切摊开说,让那么美好的话都被否定掉。
“不是谎话,我和他从来就没有关系,在圭亚那也只是拿他当挡箭牌,是你非要把我跟他扯在一起。”
“在看到他之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我们三个应该坐在一起,把话说开,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对这么多年帮助我的朋友一直抱有敌意。”
她真的……喜欢他?
怎么可能。
“你派去毕丽特公馆通知我的人,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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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好绝望啊,生死时速。
评论区渴望be的声音也很多,但其实我写文比较跳跃,目前这些是现码的,但后续很多情节和结局我都码好了,无法更改,不过阿摩利斯不会杀梅晟这件事是肯定的,梅晟也不可能会黑化,他心里理想在第一位,淳月和家人第二,他自己则在后面,始终走在自己的路上,和男女主是短暂交汇而已。
第71章 情侣
“没有这个人。”庄淳月冷静地说。
“你为了保住他的命在说谎。”
“我是在说谎, 那我问你,他做错了什么?”
“你们提前串通好了?他连这种事都能忍耐,看着你被带走, 这真的值得你喜欢吗?”阿摩利斯试图令她“醒悟”。
她疲惫地强调:“他只是被我拿来当挡箭牌,什么都没做错,你不必对他怀有恶意。如果我和他真有关系,骤然重逢不应该在那里参加聚会,而是应该去开个房间——”
“够了!”
“够了, 怎么会够,刚刚他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不在意我有男朋友的事, 只在乎你对我态度很差,真的很差, 因为他把我当成一个人,在关心一个活人的感受,你关心吗?你恨不得我是摆在屋子里的一个花瓶。”
“你对事实视而不见,只是想找个借口打压我, 你认为我喜欢过梅晟是有罪,只要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就是偷情, 卡佩, 你觉得把我关起来还不够逼死我,所以没有证据也要羞辱我, 最好我能跪下来求你,自愿当你枕边的娃娃,到你玩腻了为止。”
庄淳月声音冷静,话锋利得像一把刀子,能切开血肉。
阿摩利斯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身侧清晰可闻。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不怨任何人,可如果他、如果梅晟死了,我只能去死。”
“你在威胁我?”
“我威胁不了任何人,是你要我负担一个挚友的生命,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阿摩利斯不再说话,他分不清她说这句话的真假,可也莫名生出了怯懦。
他不明白,自己从不要求她做什么,只是两个人安静地度过一段时间,为什么就能把她逼死。
人为什么是这么脆弱的生物。
可他无法不妥协。
“只要你和他确实是朋友,我不会再拿他来威胁你。”
为了彼此都好,她以后也不会再见梅晟了。
“感谢您的大慈大悲。”
阿摩利斯听到这充满嘲讽的话,转头看向她要说话,才看到那月光下冰冷的两道泪痕。
心口的气一下被人掏干净了。
他放弃了说那些会让这场争执升级的话,转而去握她攥成拳头的手,才发现指甲已经将掌心刺破。
“他……我只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不吵架的时候,相处得那么好,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跑的花瓶,也不是非要把你关起来,
如果你出门的时候,我能清楚肯定你还会回来,我也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不用一次次跑出来找你……”
阿摩利斯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甚至有些卑微乞求的意思。
现在轮到庄淳月不说话了。
从出版社出来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把所有压力和害怕都哭出来,但在梅晟面前已经哭累了,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睡一觉。
他还在说着:“以后你要出门就告诉我,见谁都可以,我会尽量找时间陪你,或者让人陪着你,对不起,眼下我只能做到这样……”
寒气让车窗外青黑的街景变得雾蒙蒙的,庄淳月已经能看到的希尔德公馆,那间笼子一样令人窒息的建筑。
“我不想回那个笼子里去。”
“那你现在想去哪里?”
“我之前住的公寓,我的东西都还在那里。”庄淳月说这些话时,一直靠在他肩上。
“好,去29 Rue Descartes。”
阿摩利斯知道这个地址,今晚已经是他第二次造访。
庄淳月的公寓坐落在第五区,公寓是按季度收费的,到六月时又被阿摩利斯续上,所以里边一直保持着原貌,没有动过。
房东老太太早已经睡着了,庄淳月牵着阿摩利斯在漆黑的楼道里登上了六楼,从门口的花盆里找出来钥匙。
她打开电灯,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不,也不同,没有灰尘,一切都很干净。
这半年她请的帮佣一直尽职尽责地打扫着屋子,让她回来不至于面对一屋子灰尘。
这是一间干净温暖的公寓,虽然在顶楼,但供暖充足,只是不分客厅、卧室和书房。
床边就是书桌,对面则是沙发,书桌背后是书架,太多书放不下,错落在床和沙发的周围,地上铺着颜色简单的地毯。
阿摩利斯环顾了一圈不大的空间,仿佛能看到一个女孩在这里生活学习的影子。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庄淳月打开供暖,说道:“让你知道我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句话倒如暖风吹开了坚冻的心扉。
“你已经待过你的壕沟,这是我的壕沟,如果有人要把你从壕沟里扯出来,你觉得他会是敌人,还是同伴?”
阿摩利斯怎么会不知道,若她原本没有那么耀眼,他怎么会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