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圆筒饰金军帽,彰显他最高统帅的身份,笔挺的军装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一颗,仿佛人格的外延。
阿摩利斯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
老元帅坐在长沙发的中间,看向儿子时,也看到他脸上没有擦干净的红印,显然是刚和情妇厮混过。
“我听说了你的事,为了一个情妇把动静闹得很大,Amoris,卡宴的事我已经放过了你一次,刚刚,她是不是在宴会厅放枪了?”
阿摩利斯不以为然,“她只是拿来看看,猎枪太久没用,走火了而已,她吓坏了一直在哭,我刚刚已经安慰过。”
“我说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德维尔家想让利奥和我攀关系,他却私自带走我的人,现在应该对自己前往海滨城市驻守的结果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处置毫无问题。
“教训德维尔有必要带着卫队把整个巴黎翻一遍?”
阿摩利斯坦然承认:“好吧,我确实不是为了打压德维尔,我就是因为他带走我的女人不高兴,最好让别人也能引以为戒。”
“Amo,你可以有情妇,最好有许多情妇,你也可以送情妇珠宝、房子,带她参加宴会,但绝不能擅动卫队,在整个巴黎大张旗鼓地找她,你知道有多少不满的意见出现我的桌子上吗?
我不允许你为了一个情妇表演这种罗曼蒂克的戏码,今天发生的事证明你对她过分狂热到失去了理智,我会把那个情妇送走。”
“她要去哪里只有我能做决定,如果我们意见相左,我不介意您将我驱逐出家族,除掉姓氏,当然,部长的职位也可以奉还给您。”
老元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我供养了你,给了你地位财富,是让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吗?”
“应该以前和您谈话不多,所以你没习惯我的说话方式,以后可以慢慢习惯。”
阿摩利斯神情始终没大所谓,老元帅罕见地无可奈何。
“所以你拒绝我的要求?”
“是。”
“告诉我你们不会结婚,我不会有一个华国血统的孙子。”
“我们或许会生一个孩子,不,很多个,我当然可以有私生子,父亲您没有吗?”
老卡佩被踩中了痛脚,他确实没有私生子,阿摩利斯是他唯一的儿子。
这么多年,尽管他和玛利亚早已分居,拥有许多情妇,但始终没有生下孩子。
“你不要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就不能对你怎么样,我可以把所有的遗产”
阿摩利斯已经靠着沙发背,邀请道:“您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通知那些侄儿过来,签订遗嘱。”
老元帅已经被气得拐杖都拄不稳了。
他抬起手掌:“私生子罢了,几个私生子也养得起,但你必须尽快相亲,只要生下合适的继承人,之后你要怎么样,我都不理会。”
没想到这点小事,阿摩利斯也没有点头的意思:“你对我们的事太过关注,去找你的情妇打发时间,我想什么时候结婚,和谁结婚是我的事。”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也想让您清楚一下我的底线,她不是你能管教的范围,你打算驱逐我的时候再通知我,再会。”阿摩利斯不愿再陪他浪费时间。
大门再次打开,老元帅还想说什么,阿摩利斯却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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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庄淳月:长期承接白人想变得更白的业务。(吹枪口)
阿摩利斯:今天的你有点像魔丸。
第73章 马球
在庄淳月补妆的时候, 听到了开门声,一转首就看到了梅晟。
她今天颈上宝石璀璨,红裙如火, 应该算最漂亮的样子吧,打扮成最漂亮的样子让喜欢的人看到,这身装扮也不算浪费了。
庄淳月让自己笑得尽量好看一点:“你一路过来,顺利吗?”
梅晟却很严肃,将门关上:“我想和你单独说一点话, 却始终找不到机会,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
庄淳月看了一眼外面,收起口红, 将门敞开之后才问:“有什么问题?”
梅晟将她的小心看在眼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就是问题, 淳月,我可以接受你不再喜欢我,但我不愿意你待在一个笼子里。”
梅晟这些天始终在想着那一晚的异常,不能放下心来。
他去希尔德公馆看过, 那幢建筑每一扇窗户都安上了栅栏,根本就不正常。
加上打听来的一些消息, 很容易就能捋顺前因后果。
今天来到这场狩猎马会, 还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卡佩和他的情妇。
情妇……梅晟没办法视而不见,他必须弄清楚。
“淳月, 我能帮你,和我说明白,让我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忙,梅晟,我们只是同行一段的朋友, 终究有各自的人生选择,这就是我的选择。”她提醒他。
梅晟听出了她的暗示,一针见血:“你是为了我吗?你怕他针对我,将我要做的事情毁掉,那天晚上才忍气吞声?”
庄淳月心头一跳:“不是。”
可她在巴黎的牵挂除了自己还有什么?
梅晟继续劝说:“我做的事是为国人觉醒,火种播下,自会有无数前赴后继的人继续这份事业,如果知道了你为了维护我的事业而忍受监禁,我没办法问心无愧地冲锋。”
“淳月,我们只要心向光明,失败多少次都可以爬起来。”
梅晟从没想过一帆风顺,他觉得自己永远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他的愿景是将“鬼”变成人,这么能冷眼看淳月做一具行尸走肉。
庄淳月却不这么想,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愿,梅晟想为她牺牲,但她不能看到出版社那些人的心血流失……
她始终要骗他:“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和他吵了一架,现在已经和好了,我们现在很好,现在住在小公寓里,他在为了我慢慢改变,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愿意改变,
梅晟,圭亚那是一段你不了解的日子,将我拉出泥潭的那个人是他,我们之间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可一切都在变好。”
梅晟沉默了很久。
“淳月,你能不骗我吗?”
“我没骗你。”
“那、难道是我想多了……”
梅晟想问“情妇”的事,可担心这个字眼戳伤她,便也犹豫起来。
发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庄淳月没来由地想到昨晚在脸上冒出的痘子。
她忍不住将脸往另一边偏了偏,“你别看我……我脸上平常是不长痘子的。”
梅晟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看到什么痘子,你今天很好看。”
但是她一这样说话时,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想到现状,不免惆怅。
庄淳月也无法全无所谓,她低头捻着红裙子的衣料,闷声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贪慕虚荣?”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听到自己是情妇
梅晟摇头,“你从来都很好,淳月,请不要苛责自己。”
“可我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怕自己真的荒废了……不过明年开春我就会回到学校去,一切都不晚,对不对?”
“绝对不晚,你是天分最好的学生!”听到她要恢复学业,梅晟终于感到安慰,情况或许没自己想得那么糟。
“但我总期盼着你能学有所成,能回华国去。”
“我当然会回去!”
梅晟有些惊喜:“真的吗?”
庄淳月还想说什么,阿摩利斯就回来了。
在看到化妆室里的梅晟时,阿摩利斯的面部神经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在庄淳月旁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
庄淳月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读书了,梅晟很高兴。”
“原来是这样……”阿摩利斯转移“刚刚你在宴会厅开枪的事,元帅已经知道了。”
开枪时梅晟还没有到,只是听到“开枪”的字眼,就忍不住皱眉。
庄淳月其实不太关心阿摩利斯被喊去见那个最高统帅会说些什么,要是跟她有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要是他能因为自己在宴会厅放一枪,就命令阿摩利斯把她赶走,那还是天大的喜事呢。
庄淳月一点也不慌:“是要把我关到什么地方去吗?”
阿摩利斯点点头:“确实需要被关一阵,不过今晚睡前你亲我一下,这件事或许就解决了。”
梅晟的眉头皱得更深。
阿摩利斯始终将他当作空气,捏着庄淳月的下巴问:“新口红怎么来的?”
庄淳月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以为没带,其实是忘了……”
“那我就不用担心再把它们弄花了。”他低头凑近。
庄淳月慌忙躲开,“还有人在这里。”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阿摩利斯这才看向梅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习惯了,忘了你还在这里。”
庄淳月看到他说这些话,已经满头黑线。
这个人究竟发什么神经。
梅晟开口就问:“卡佩先生似乎并不尊重她。”
阿摩利斯看向庄淳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也不是很尊重我,不然也不会在宴会厅里玩枪,对吧?”
“或许是因为别人称呼她‘情妇’,有失尊重,卡佩先生为什么不敢承认你们是男女朋友?以她所受的教育,情妇的身份对她是一种伤害,绝不会是她主动要求的,难道卡佩先生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