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的队员和当地警察配合,将修道院门口的人和狗迅速制服。
一声枪响,正在打盹的庄淳月惊醒,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又怕被误伤。
背后的人先抱住了她,“别出去,外面危险。”
听到熟悉的声音,庄淳月心脏几乎要停跳。
她回头看去,眼睁睁看着绷带从男人脸上散落下来,湛蓝眼睛看着她,绷带从挺直的鼻梁滑,深隽的五官逐渐显露,宛如一把精心锻造的冷兵器露出锋芒。
金色的圆寸保留了他头骨无比优越的形状,原本华丽淡漠的气质,变成一种未加驯服,带有棱角的吸引力。
总之,一看就让人害怕。
吓人的当然不单外貌,还有这人的身份——注定属于她命里丧门星的人物,跟一个摆脱不掉的噩梦一样。
庄淳月已经要吓破胆了。
她下意识往前跑,胳膊伸向门口的阳光里,虚空抓了一下,又被带着,撞向他的胸膛。
并没有多少枪响,门口的青年率先被制伏,枪声用意在于震慑几个没受伤的青年,至于仓库里的伤员,很快被冲进来的队员架走。
阿摩利斯扯掉满脸的绷带,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吧,咱们可以回家了。”
庄淳月一路被抱出去,日光晒到眼皮,还没接受这场酣畅淋漓的失败。
不是,她明天就要坐火车去马赛,通过地下钱庄买船票溜之大吉了,怎么又差临门一脚了呢。
但因为失败次数太多,她竟然隐隐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好像失败了被抓到才是正常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
阿摩利斯打断她:“装死就有用了吗?”
“这是个很恶劣的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知道吗?”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跟顽劣的小孩讲道理。
“死绷带男……”竟然骗她!
“你说什么?”
“没有!”
庄淳月把脸扭到另一边,莫名有点怕他现在这气质。
一想到回去会是什么下场,她更满心颓丧,目光逐渐呆滞无神。
在抱着她经过天主圣像的时候,阿摩利斯忽然把她放了下来。
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就看到阿摩利斯在面前跪了下来。
“我现在以主的名义向你起誓,不会再以你的父母、朋友,你所在意的一切威胁你。”
“结婚和生孩子的事……也算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庄淳月又是呆愣。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应该尊重你的意见,之前是我的错。”他诚恳地说,“我做了不成熟的决定,还拉着你一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两个人退回原来的状态。这对庄淳月来说还算能接受的结果。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逮到会倒大霉呢。
“要是我再跑了呢?”
“无论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阿摩利斯变得很有耐心,“我很愿意看到你一直这样充满活力。”
这是把她当猎犬要时不时放一下风吗?庄淳月已经没招了。
她眼神仍然警惕:“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走。”
庄淳月又是惊住,他真的放自己走了?
“是我们一起。”他补充道。
她翻了个白眼。
阿摩利斯牵着她走出去,在一列被捉拿的人面前路过。
庄淳月小声问:“这里的修女会有事吗?”
“她们会被关三天,以示警告。”
“哦……”那她就不管了。
汽车已经停在修道院门口,阿摩利斯拉开车门,她坐了上去。
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庄淳月不知道这次怎么就过去了,反正一点后果都没有。
他上次好像说她再跑要怎么着来着?
不管了,反正她好像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也没有连累谁,那她就没什么事了。
“开春,我能回去上课吗?”
“可以。”
“那具替代我的尸体,我想安葬她,顺便找到她的家人赔偿……”
尽管人不是她撞死的,但她损害了人家的尸体,盗用了身份,有损阴德。
“好。”
汽车开了出去,车内安安静静。
“怎么不说话?”阿摩利斯问。
“说什么?”
“可爱的小修女,知道我陪你演得多辛苦吗?”
庄淳月说到这个气又来了,他躺着装伤员辛苦,她吭哧吭哧干活不辛苦吗?
“你要抓尽可以第一天就把人都抓了,别白让我干几天的活!”
“我没见过一个人宁愿,所以好奇想多看一会儿。”
说着话,庄淳月就被他抱过去,跨坐在他腿上,更加直接地面对那张惊心动魄的脸。
她垂下眼睛不太敢看。
“心虚了?”他问。
“你的头发……”
阿摩利斯不解:“很丑吗?”
他在小镇随便找一个理发店剃的,店主剃完还说了一句:“看起来在床上的能力会很强,现在走出去一定有很多女人主动跟你搭讪。”
阿摩利斯确实很强,不需要发型或者别的女人来证明。
而庄淳月看到原本的金发贵公子变成了混迹街头的剃刀党,不但没有搭讪喜欢的意思,反而一味往后仰,避免和他靠太近。
“太凶了……”她小声。
“你害怕了?”
阿摩利斯非要让她看着自己,“别怕,你折腾我这么多天,我也没生气,我脾气好得很,来,亲我一下,亲一亲你就不怕了。”
庄淳月睁开眼,唇瓣就被他凑上来含住,后腰被大掌按住,撑在他肩膀的手滑到他背上。
“别怕,这样好一点吗?”
他伸出舌尖勾起庄淳月的上唇轻舔,又含住下唇,抿着她的唇线。
她根本不必回吻,阿摩利斯已经占据了所有的主动。
把亲得软糯的唇瓣放开,他呼出灼气,抚摸心爱人的脸。
“对,就是这样,谁也不能比我们更好了……”
庄淳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定义“好”的,她抿着微黏的唇,逐渐也习惯了他的样子。
听他说完这句话,下巴又被轻抬起,庄淳月垂目和他亲吻,又闭上眼睛,张口让他勾上自己的舌头,勾缠出“嗞嗒嗞嗒”的细响。
回到希尔德公馆,她看到窗户和阳台的所有栏杆都拆掉了。
这个人不知道,似乎真的想做出一点改变。
但某些方面的需求,一直没有变。
庄淳月脚没沾地,被阿摩利斯一路抱进了卧房里,锁上门。
她被按在门上,长指在她脖颈轻抚,吻也变得难以招架。
庄淳月一路迷糊,被他带到了浴室去。
花洒淋下热水,修女服淋得湿透。
热气往卧室氤氲,玫瑰香味的水雾令一切都雾蒙蒙的,他总能准确地抓到她,将她钉住。
庄淳月呆乎乎地,被他捏着手腕,展开手掌,将手指掰好问她:“这是几?”
“三……三吧?”她磕磕绊绊。
阿摩利斯爱怜地亲亲她的下巴。
“今晚,让你两只手都举起来。”
庄淳月思绪阻滞,一时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等理解的时候,已经晚了。
……
卧房外,女仆长罗玫还在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没想到庄淳月真的没死,还真的被带回了。
看了一会儿,原本一直挺得板正的人,忽然抿着嘴坐在了台阶上。
另一个女佣看到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罗玫小姐,开心一点,卡佩先生很看重您的工作能力,他生活上绝对离不开您的照顾。”
罗玫埋住脸摇了摇头。
卡佩先生要是离不开她的照顾,怎么还会跑到圭亚那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