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早晨一点也不安宁。
父女俩比赛一样在她脸上亲,庄淳月不被吵醒才有鬼。
“睡觉……”
她带着浓浓睡意不满地翻了个身,把女儿抱在怀里,阿摩利斯又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像洞穴里过冬的大熊小熊,暖乎乎地又睡了过去。
……
等她醒来已经接近中饭时间,庄淳月陪女儿吃完饭,要回自己的住处去。
阿摩利斯有意见:“你难道还不打算住这里吗?”
“你忘了,我今天要去太原,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可我们今晚不是要——”他为了不让女儿听到,凑到她耳边去说。
“那只能劳烦你等我从太原回来了。”
阿摩利斯的眼神显然是反对,不死心地问:“真的要这么快走?晚一天不行吗,不差这一天。”
“我已经定好了时间,你不会打电话给胡先生,让我的出行计划延后吧?”
看着她浅笑的脸,阿摩利斯还真有这个打算,不过……
这么好的氛围,他不想和她再起冲突。
“你那边剩下的东西我让人全部搬到这边来,以后你就不去那边了。”
“可以。”庄淳月欣然同意。
“妈妈,你又要走。”克洛迪尔挥舞着小勺子,也不开心。
庄淳月低声在女儿耳边说:“是啊,工作很要紧的,等妈妈回来,每天都陪洛洛吃早餐,洛洛也可以去太原找妈妈呀。”
安抚好大的小的,庄淳月就坐车回旧住处收拾东西,阿摩利斯带着女儿同行,并一路送她到了火车站。
阿摩利斯不是不想陪她一起去,但只能晚两天。
“现在哪里都很危险,我让几个人跟着是不放心想保护你,不是监视你。”
“好。”她点头。
火车敲响最后启程的铃声,庄淳月亲了亲怀里的女儿,在阿摩利斯看着的时候,又踮脚亲了他一下,“快回去吧。”
说完转身上了火车,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阿摩利斯抱着女儿,一直看着火车启动,在地平线消失,才回到了汽车里。
“回去吧。”
窗户被“笃笃笃”叩响。
阿摩利斯漠然看出去,谁料那个刚刚离开他的人毫无防备地又出现在窗外,正笑吟吟地看着车里的父女。
“我没赶上车,能不能搭我回家?”
“为什么……”
庄淳月竖起手指,“我从另一边下车了,还让你的保镖们不要出声,他们很配合呢,不过你站着也太久了,我都以为你要在那里站着石头呢。”
在阿摩利斯怔愣的目光里,她继续说道:“我确实不着急去太原,所以陪你们多待几天也可以。”
庄淳月原本为了避开阿摩利斯提前定好了日子,现在不用避开,只要打电话告诉那边一声就好了。
而且她刚哄好女儿,也想跟她多待几天呢。
车门打开的第一时间,阿摩利斯吻住了她,久久不肯松开。
“咦——羞羞~”
克洛迪尔捂住了眼睛。
庄淳月不好意思了,赶紧把他推开。
“过几天,我们陪你一起去。”他的蓝眼睛透着漂亮的日光。
“好啊!”
—
在回家之前,她去和黎迟崇见了一面。
黎迟崇被安排在了法租界一幢洋房里,里面住的都是法国人,巡捕房没有闯入的权力,所以对他的身份来说无比安全。
庄淳月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他要出门。
“和你的同伴们联络上了吗?”她问。
“我已经将消息递了出去,只要还活着的,一定会来找我,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明天我就要南下了。”
“他们只要来了,待在这里就会很安全,你放心,我会请人送你去火车站,之后的路就靠你自己的。”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黎迟崇对她有感激,也有惭愧。
庄淳月摇摇头:“我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想问梅晟的事?”
她摇摇头,“我想问,我去修铁路是不是错的,这铁路真的能造福百姓吗?还是说真是运送兵丁,助推战事?”
黎迟崇摇头:“铁路就只是铁路,要进步,就要修铁路,就和车同轨,就如京杭运河,它们原本也可能藏着当权者想将兵威加诸四方的念头,但这些工事至今所留存的评价却是沟通四方,泽被万世,所以有错的从来不是工事,而是利用这些工事的人,当今野心勃勃之辈太多,没有铁路,仗一样要打。”
“谢谢你,让我能安心一点。”
“庄小姐,是我该谢你。”
—
回到家里正好是克洛迪尔睡午觉的时候。
……不须到晚上,在女儿睡熟的时候,阿摩利斯把庄淳月从女儿床上抱回了自己房间。
庄淳月迷迷糊糊地,担心女儿找不到妈妈,想要回去。
“你累了就闭上眼睛睡吧。”阿摩利斯没有解了衣服,只是将阳货放出。
“这是闭上眼睛就能睡——”
睡不着,话也说不了。
阳货促烈,不知倦怠,阿摩利斯满意地看着碌长的祸首从旱燥,到漉漉有光,庄淳月再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沉默地抱着他,祈祷他早些出就。
刺目的白光带着要将人化去的炙意汹汹,几番抟弄,阿摩利斯慰过辘辘饥肠,愈发游刃有余。
这显然不是片刻就能收兵的信号。
“可以了……”
庄淳月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觉得这人讨厌的地方,一万年都不会改。
“别担心,洛洛不会找你的,我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那晚上……”
“晚上也是我的。你就是我的。”阿摩利斯抱住她,如同宣告一般。
……
克洛迪尔午觉睡醒,身侧的妈妈不见了,她啪嗒啪嗒跑出房间。
“妈妈呢?”
保姆过来把她抱起,说道:“在工作呢,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夫人让你先吃点好吃的,等晚上他们就回来了。”
克洛迪尔被好吃的吸引了注意,这通常能哄她一个小时,如果加上玩具,就能哄两个小时。
天黑的时候,妈妈果然回来了,是和爸爸一起出现的。
妈妈明明刚回来,却穿着在家里才穿的衣服,爸爸也是,还扶着妈妈。
克洛迪尔恍然大悟,大声说道:“你们不是没有去工作,偷懒睡觉了?”
庄淳月面色讪讪,抱起女儿,“没有……”
结果克洛迪尔嗅了嗅,“妈咪,你还洗澡了,香香的。”
她确实洗澡了,而且是两个人一起洗的,浴室很乱,还没有收拾。
阿摩利斯上来转移话题:“洛洛刚刚在画画吗,画的是什么?”
这招有用,克洛迪尔展示起自己的大作:“我画了今天去的火车站,还有妈妈,还有……你们吃嘴嘴!”
克洛迪尔捂着嘴巴吃吃地笑。
见午睡的事混过去了,庄淳月“我们一起画好不好?”
“好呀,妈咪,你画这一张!”
—
晚上洗完澡,克洛迪尔就挑好了连环画,“妈妈,今晚给我讲小雷音寺吧!”
庄淳月虽然答应了阿摩利斯晚上跟他在一起,但克洛迪尔的请求实在难以拒绝。
“反正下午才刚那样,不然晚上就……”
但一撞上他的眼睛,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就逼庄淳月把话憋了回去。
这个人是铁了心的。
庄淳月走过去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会早点把她哄睡的。”
阿摩利斯拿过书,说道:“今晚让爸爸给你讲故事吧,妈妈刚刚咳了几声,嗓子有点不舒服。”
“妈咪,你难受吗?”
“有点,咳咳。”
庄淳月看到阿摩利斯抿着唇笑,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配合他在这里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