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长呢?”庄淳月问。
“在厨房里。”
原来阿摩利斯担下了晚饭的任务。
庄淳月跟着陶觅莹往厨房去。
克洛迪尔被何妈抱着坐在柴堆旁的小凳子上,新奇地看着灶台里燃烧的火。
阿摩利斯系了围裙,握着锅铲在当主厨,做的都是大火快炒的菜式,和法式菜品相去甚远。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洋人能把华国菜肴做得那么地道。
陶觅莹进来看了一眼,也不说什么,眼里倒是多了一丝赞赏。
庄淳月跟在后面,赞许地跟他比了个大拇指,只是看到女儿坐在灶台前,神情莫名有一丝紧张。
“洛洛,不要靠火太近。”她提醒。
阿摩利斯想说他会看着女儿,没有关系,但何妈像是想到什么,抱着克洛迪尔出了厨房,“是咯,小小姐咱们不去玩火,玩火晚上会尿床的。”
灶台里的余火已经足够阿摩利斯把最后一道菜炒完,但庄淳月还是坐在了灶台边。
她留在厨房陪自己,阿摩利斯没理由拒绝。
“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我会留菜给你。”
“没关系,我不是很累。”
阿摩利斯眉毛一挑,“如果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你别再盘算这些事了,在嘉兴这几天安分一点,我爸爸妈妈在呢。”
“那回去之后呢?”
“不要和我扯这些……”
庄淳月不乐意再陪他,端着菜转身出了厨房。
阿摩利斯的手艺获得了全家人的一致好评。
“丈夫做到这个份上,算他有心了。”
庄淳月听到妈妈这么跟爸爸说。
庄在明看着阿摩利斯给庄淳月夹菜,面上并无骄色,也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其他亲戚也帮腔:“是啊,哪有男人能专门学做老婆家里的菜式,还学咱们的话,还是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这一定是下了苦功的!”
“咱们月月交给他准没错!老庄你得了这么好的女婿,什么都不用愁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晚饭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园子里的灯虽然点亮了,但也不算灯火通明。
庄淳月本想和阿摩利斯去看船灯,可惜只能走几步,没法走太远,两个人拉着手登上假山上的小亭,远远地也能看到点点河灯,和天上点点星子。
走到昏暗处时,庄淳月踮脚亲了阿摩利斯一下。
庄淳月只是对他做晚饭的表现给予肯定,但她这一下跟火钳子拔炭盆一样,阿摩利斯又燃了起来。
他痴缠着:“这会儿洛洛还要玩一阵,我们回房间?”
“你疯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庄淳月很想骂他,又担心他真的承认,顺着耍赖。
阿摩利斯总算还有点样子,退而求其次:“那让我亲一会儿。”
亭子里,他把人抱在腿上,揉着她的腰亲。
然而庄淳月有些心不在焉。
“你很不专心。”阿摩利斯抱怨。
“女儿呢?”她扯开他的手臂。
“有人带着。”
“我要去找一下。”
阿摩利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焦躁,安抚道:“洛洛一直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我就看一眼。”
阿摩利斯无法,只能跟着她去找。
在前院看到几个小孩,却不见女儿的身影,阿摩利斯问照看女儿的人:“克洛迪尔呢?”
那人也是人有三急走开了一会儿,没想到追回来人就不见了,登时有些不安:“卡佩先生,我就走开了一会儿……”
阿摩利斯没有急着质问,而是问了还在玩耍的几个小孩,他们说小表妹往后院去了,可能是回去睡觉了。
既然还在家里,就不是走丢过被拐,阿摩利斯放下心来,就看到庄淳月径直往厨房走。
他立刻跟了上去。
克洛迪尔果然在厨房里,正将引着火的秸秆从灶膛里拿出来。
“洛洛,不行!”
庄淳月赶紧将女儿手上着火的秸秆打掉,用力踩灭。
克洛迪尔被吓了一跳,抓着衣服就要哭出声了。
阿摩利斯担心两个人被烧到,将她们拉着远离火源。
女儿放声大哭。
庄淳月见没烫着她的手,才安慰女儿:“洛洛,妈妈不是在凶你,妈妈是害怕,火是不可以玩的,一定一定不可以把它点在柴堆上。”
克洛迪尔浅金色的眉毛皱起,抽抽噎噎地问:“为什么?”
“火是很可怕的,放出来就会变成大老虎,嗷呜一口把所有人都吃掉,也会把爸爸妈妈都吃掉!那时候你就再也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克洛迪尔看向爸爸,他也皱着眉,很严肃的一张脸。
“对不起……只是里面那么小,它跳啊跳啊一定不舒服,我想让它出来待会儿……
妈妈,我们家的厨房里,火都是在外面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放它出来?”
陶觅莹也过来了,原本担心地靠在门边,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噗呲笑了一声。
阿摩利斯朝她看去,又看看庄淳月,她视线游移,耳朵已经悄悄红了,还是坚持解释:“克洛迪尔,灶台和燃气灶还有柴堆是不一样的,它跑到柴堆上一下就变得那么大——你不就成旁边的小乳猪了嘛,好了,以后绝对不准一个人来厨房,到外面玩去。”
克洛迪尔点点头,跑去找她的小伙伴去了。
陶觅莹还在回味:“月月小时候把厨房烧了,说的也是这句话。”
“妈——”
阿摩利斯看向妻子:“你烧过厨房?”
庄淳月不想答话,撞了他的胸膛一下, “大家没事就好,快点出去吧,我也困了,”
说完她就走了。
陶觅莹继续跟女婿揭女儿的短:“我还记得那天下午,浓烟滚滚,半间厨房都着火了,幸好发现得算早,没把她烧着。
她爷爷气得哟,罚她跪了一个时辰灶王爷,你是没看到那可怜的灶王爷,脸都黑完了,她还哭个不停,你现在回苏州老宅看,还没看到熏黑的墙壁呢……”
她越说越起劲,拉着阿摩利斯又说了不少女儿小时候的调皮事。
“从小主意就大,才敢一个人跑到法国去。”
……
庄淳月在房间里,刚洗完澡阿摩利斯就回来了。
她被拉着坐到他腿上,被他一直盯着瞧。
“看什么?”她不跟他对视。
“看一个捣蛋鬼。”
“烦人……”
夫妻俩正说着话,克洛迪尔跑了回来。
她正是乐不思蜀的时候,蹦着小脚丫问:“妈咪,我能跟表姐睡吗?我们要一起照顾娃娃,舅妈还会给我们说白蛇传呢。”
庄淳月忙要拒绝:“不……”
阿摩利斯将她抱紧,捂住她的嘴,答应了:“当然可以,但是要早点睡,别玩太晚。”
克洛迪尔欢呼一声,就被打包送到了对门她舅妈和表姐的屋里去。
“洛……”庄淳月想把她喊回来,阿摩利斯已经关上了门。
“我们的女儿很懂事,对不对?”
他将上衣丢开,露出长健的身躯,腹肌显眼。
庄淳月为难:“我不舒服。”
阿摩利斯分得清她什么时候是真不舒服,什么时候是找借口:“可是明晚洛洛就要睡在这边,我就没有机会了,而且,我想多留下一点关于嘉兴的记忆……”
“这哪里是关于嘉兴的记忆!”
“当然是,跟你做这些事,我的记忆能好一点。”
“你……先去洗个澡。”
“一起去。”
阿摩利斯可不想让她有机会跑了。
表姐屋里,克洛迪尔丝毫不知道自己把妈妈留在了坑里。
她兴致勃勃地拿起画笔:“我要给娃娃画一条漂亮的裙子,和我今天看到的观音像一样。”
她觉得娃娃应该穿腻了蓬蓬裙。
舅妈是个温柔又手脚勤快的女人,问道:“念华想做什么样的?舅妈可以给你缝出来。”
“真的吗?”
“真的,娃娃的衣服就废点碎布,也不用太精细。”舅妈拿过一旁的针线筐,“你这图上画得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