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梅晟应声。
在他还没靠近的时候,几辆汽车也停在了河堤边,车上下来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突然冲过来。
庄淳月吓了一跳,就看到他们将自己身边的学长抓住。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
这群人没有理会她,而是死死抓着阿摩利斯,那么多人又那么警惕,像是抓着一头危险的大型野兽。
“住手!”
庄淳月想帮忙却被推开,眼睁睁看着阿摩利斯在眼前被带走。
她想要追上去,却被一群人拦住。
她大声问学长:“你怎么了,你要被抓到哪里去?”
阿摩利斯看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对望着,直到关上的车门将视线彻底阻隔。
—
阿摩利斯被带回了精神病院,又穿上了拘束衣。
隔着铁栅栏,他的父亲,法国的元帅在和他的主治医生说话。
“如果再让他跑出去,我一定会”
“目前有新的治疗办法……”
“试试吧。”元帅做了决定。
阿摩利斯就这么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过量的电流穿过身体,他怒吼着,整个脖子青筋蹦起,乍起的动作带得沉重的操作椅晃动出声音,一个电极脱落。
周围戴着口罩的白衣人不敢靠近,而是加大了电量。
电流更加强烈,又是一声愤怒的嘶吼,随后黑暗替代了一切。
阿摩利斯脑袋垂下,失去了意识。
一片无边的漆黑,分不清在哪里,阿摩利斯知道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他朝着有光点的地方走。
一间昏暗的房间逐渐在眼前放大,房间里有男人的喘息,有女人的哭泣。
阿摩利斯仍能从那变调的哭泣声里,听出是一个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太好辨认。
可那溪水一样的嗓音,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在看到床榻上的男女时,阿摩利斯没有往前走。
他微微歪头,看到床上的男人和他长着一样的脸,而那个女人——
是她,洛尔。
那张皎白的脸他不会认错,不同的是,此刻的她不着寸缕,正被“自己”抱在怀里肆意亲吻。
她没有半点反抗,反而也拥抱着“他”,主动而热情,将自己的全部奉送。
阿摩利斯没想到自己会饥渴到这个地步,已经开始做这样的梦了。
他不再往前,就站在那里观赏着,看着自己是怎么将那个女人压住,怎么爱她,怎么无所不用其极地亲密,做出那些稠杂的声响。
她真美,特别是此刻。
阿摩利斯直直盯着,要将梦里的一切都记住,呼吸里都是灼烧的味道。
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感觉,能让“他”快乐成那样?
直到一切结束,她睡在“自己”的臂膀里,阿摩利斯这时候才走上前去。
床上的男人在看到他的拘束服时,眼里晃过一丝疑惑:“我为什么会梦见……这时候的我?”
“你……是我?”阿摩利斯问。
“她为什么在这里?”
床上的阿摩利斯将披在女人薄被往上拉到脖子上,“这是我的妻子。”
“你是未来的我?”
未来,他会娶这个女人做妻子,每天晚上都能做这样的事?阿摩利斯突然升起一股兴奋。
第100章
◎巴黎相识if线(2)◎
“可是, 我为什么去娶一个东方人?”
阿摩利斯承认自己对那个女孩有一点心动,他允许自己靠近,但也相信某一天他会将她抛之脑后。
他不可能会和一个东方人结婚, 将自己永久置于别人的议论之中。
“在说这句话之前, 把你的眼睛从我妻子脸上挪开。”男人说着将女人抱起,将她熟睡的脸朝向自己。
“不行了……阿摩利斯,我想睡觉……”她以为他还要折腾, 倦意浓浓地求饶。
“不闹你, 睡吧。”
男人将滑落肩头的被子再往上扯。
阿摩利斯站在那里,听她求饶时,舌根都有些发麻。
再看不到那张雪嫩的脸, 他意犹未尽,这才看向“他”:“我不就是你, 你不就是我, 为什么我不能看?”
“我想并不是,你这个时候的我, 还不认识她, 你似乎比我幸运。”
“是,我在先贤祠大学的教室里碰见了她。”
“你一定第一眼就喜欢她了, 对吧?”
“怎么, 才能像你这样得到他?”年轻的阿摩利斯追问。
阿摩利斯当然愿意帮助这个年轻人,在不同的时空里,他都乐见自己跟命定的爱人永远在一起。
“她脾气像牛皮靴子一样犟,所以不要想着用权力、暴力压迫威胁,那会令你们的关系无法挽回, 但她无法拒绝温柔地靠近, 在巴黎, 你有很多机会给她提供她无法拒绝的帮助,如同阳光一样围绕着她……
她有个同乡叫梅晟,记住,无论你多嫉妒,都不要杀了他,想要赶走他,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男人说得其实很简略,阿摩利斯很快就记了下来,也了解了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和那个东方女孩的故事。
原来他和她并不是陌生人,他们经历过这么多,还已经是夫妻。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这种事,舒服吗?”
“阿摩利斯”没有回答,视线落在睡熟的女人脸上就再也舍不得挪开,手隔着薄被抚摸着蜿蜒温柔的曲线。
“他”问那个求知若渴的年轻人:“你想知道怎么让她快乐吗?”
“告诉我。”
女人一直在睡着,阿摩利斯听着年长的“自己”将那些知识倾囊相授。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两个人也开始远去,阿摩利斯又看到那个“自己”俯身,覆盖在女人的身上,发出满意的喟叹……
睁开眼睛,是精神病院冷白的墙壁。
阿摩利斯动了一下,拘束衣上又多了一圈铁链,拉动铁架床跟着响。
他看了一整天的天花板,那梦境仍旧格外清晰,梦里的每一句话都记得住。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有人想要见你。”
作为元帅的儿子,他虽然接受了电椅治疗,但仍旧不能算一个完全失去自由的人。
毕竟元帅就这么一个儿子,“治好”之后仍要他继承他的事业。
“她说她叫洛尔。”
阿摩利斯的蓝眼睛在这时候动了动。
十分钟之后,阿摩利斯穿着拘束衣隔着玻璃坐在了庄淳月对面。
他记得梦里的“自己”说过,她对划入朋友阵营的人格外心软。
庄淳月看到他穿成这样,眼睛有些刺痛。
拘束衣没有袖口,他的双臂不得不长时间圈在自己的手臂上,隔着一层玻璃,像橱窗里打扮怪异的落魄人偶。
那苍白的人偶还笑了一下,“别苦着一张脸,这里太多戴口罩的人,我只能看到你的脸,你笑一笑吧,就当是为了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庄淳月更加难受,可为着他这话,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
自从学长仗义出庭,了却老华工的遗憾之后,庄淳月心里就将他当成了朋友,她不相信这样出色的人会是一个精神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那些带走你的人白衣服上有标记,我画了下来一路找人问,才找到了这里。”
她不甘心阿摩利斯就这么突然从自己眼前被带走,他帮了她,庄淳月就不能视而不见,至少,她要弄明白,自己能不能给他提供帮助。
“你真聪明。”他感叹了一句。
庄淳月问:“学长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如果不能说……”
“他们认为我是一个精神病。”
“学长怎么会是……他们是谁?”
“我父亲,和家里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