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她很希望自己能帮上他。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至少让他好好吃饭?我真的担心他,Amo是我唯一的孩子……”玛利亚伤心地擦着眼泪。
“好,我陪你去……劝劝他。”
她只想劝学长吃饭,不想劝学长低头结婚……
抵达希尔德公馆,外围果然守着一圈警卫,可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玛利亚说道:“你假装跟随我的女佣,我带你进去。”
庄淳月点头,和女仆换了衣服,低头跟了进去。
之后,她就看到憔悴的阿摩利斯。
他的面色比在精神病院穿着拘束衣的时候还要苍白,蓝眼睛像两颗玻璃珠淹没在淤泥里,一动不动。
再听到开门声时,他说了一声:“出去。”
这是庄淳月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冷的声音说话。
“学长……”她端着盘子,不安地喊了一声。
阿摩利斯这才看过来,那眼神庄淳月看不明白,似乎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既
他坐了起来。
“你吃点东西,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好不好?”
出乎意料地,阿摩利斯接过了餐盘
“你先出去吧。”他翻身,不再看她。
庄淳月端着盘子,看明白了这是在敷衍她。
她觉得格外沮丧,她出事,他能把事情处置得那么利落,现在轮到他出事,自己为什么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坐在客厅里,庄淳月有些愁眉不展。
帮他反抗元帅,她做得到吗?还是又一次,陪他一起逃跑?
玛利亚也长吁短叹:“其实我也想让他结婚,只要是他喜欢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能接受。”
“夫人知道……学长有喜欢的人。”
“他整天带着一串项链,那是用来放爱人照片的,”玛利亚眉间是驱不散的哀愁:“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他不肯告诉我,整天握着那枚项链,不愿意给任何人看,要是我知道,一定会去问问那个女孩子,能不能给Amo一个机会。”
项链……庄淳月恍然想起,学长确实一直随身带着一个心形的吊坠,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那个心形小盒里是放照片的。
那个不会喜欢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玛利亚去了门口一趟,跟她说:“你能再待一晚上吗,我现在不敢找借口送你出去,而且,Amo晚上吃饭,还要你劝一劝。”
庄淳月点头答应了。
经过学长的房间时,她看到阿摩利斯已经睡着了,而那条项链……就在枕头下。
学长好像没问过那个女孩的意思,现在他出不去,又不肯告诉任何人,如果她去帮忙问一问,会不会其实是有机会……
一时冲动之下,庄淳月走了进去,将枕下的项链小心取出。
看一眼,就看一眼。
借着床头灯,她打开了项链的小盒子。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
庄淳月坐在那里,长久不动,阿摩利斯也醒了,他打开了屋顶的灯,也看到了庄淳月手上的项链。
那上面是她的照片。
是在托斯卡纳照的,被他剪了下来,一直带着。
“你回去吧,请把这件事忘掉。”阿摩利斯拿回项链。
庄淳月缓缓看向他:“那时候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有半分为难,请回去吧。”
学长这个人,真是过分温柔,他怎么就不肯问一下她的意思。
“要是我说,我……我也喜欢你呢,可、可能……”她不敢承认得太干脆。
阿摩利斯握着项链的手攥成了拳头,在微微发抖,“请不要在这时候为了安慰我,说这种谎话。”
“不,这不是谎话。”
“如果,你也喜欢我,”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慢慢地说,“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他和她身份差距吗?
庄淳月处于低位,没脸说出身份地位不重要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发苦。
“如果我们相爱,我希望做你的男朋友陪你谈这世上最浪漫的恋爱,等你愿意的那一刻,向你求婚,可是现在我没有那个时间了,元帅不会等,他只想让我想只牲畜一样繁殖,所以……我们不可以。”阿摩利斯说道。
原来是这样……庄淳月听着更加难过。
玛利亚不知什么时候在门外听,快步走进来,“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们彼此愿意,我会说服元帅让你们结婚。”
“母亲,你出去吧,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再不结婚,别说你父亲,我都要把你逐到海外去!”玛利亚有些着急。
“请出去!”他加重了语气。
玛利亚着急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气地走了出去。
阿摩利斯重新看向庄淳月,伸手握住了她:“如果你喜欢我,请不要做任何事,有你的爱,这一次我也会成功的,那时候,我会询问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不,我不想让你熬下去了,如果玛利亚夫人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跟你结婚!”
庄淳月并不是冲动决定,学长是她喜欢的人,也是救了她许多次的人,现在,她也一定要救他。
在阿摩利斯皱眉,要说话的时候,她先抢断:“没关系的,我已经足够了解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只是先把婚结了,过了这个坎,之后……再慢慢恋爱。”
对!谁说不能先结婚,再谈恋爱?
一旦想通了,庄淳月的胆子就比什么都大。
他救了她太多太多次,此时此刻,庄淳月不可能留他一个人承受这些苦楚。
她是喜欢阿摩利斯的,这么好的一个人,瞧他一眼,就能让她心碎一次,怎么不是喜欢呢。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庄淳月似乎能望见自己以后的幸福。
而且,在梅晟离去之后,阿摩利斯就像环绕在她周遭的阳光,她贪恋他的存在。
他是除梅晟之外,另一个能让自己生出好感的男性。
既然早晚会结婚,那未来的丈夫为什么不能是阿摩利斯。
在万千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阿摩利斯起身下了床,在庄淳月面前单膝跪下。
她的手被他握着,轻吻落在手背上,他如此脆弱,如此虔诚,让庄淳月觉得拒绝他似乎是一件罪过很大的事情。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起来还有点难以置信。
“我愿意。”
她答应了,跪下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
—
两个人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之下,举办了一场简单而舒适的婚礼。
在圣坛上,庄淳月望着阿摩利斯,她的丈夫,也坚定地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阿摩利斯半跪下:“我会用尽余生对你忠诚,守卫你的幸福。”
结婚后的第一个夜晚,庄淳月和阿摩利斯躺在了一张床上。
两个人各自枕着自己的枕头,对望着,谁也没有闭上眼睛。
然后,阿摩利斯就睡到了她的枕头上,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陌生。
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阿摩利斯尝试着亲吻她。
那时候,庄淳月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给予了回应。
之后,那个吻越来越凶,在她心惊胆战的时候,他才离开,轻声对她说对不起。
今晚,阿摩利斯又吻过来了,紧随而来的还有他箍在腰际的长臂。
“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亲亲你……”
到此刻,庄淳月才知道,她嫁了一个坏人,说话不算数。
这过程宛如受戒,历经痛楚之后,才慢慢有了欢欣,那愉悦逐渐不受她掌控,席卷这一切。
阿摩利斯好像天生就了解她,庄淳月害怕他,又抱紧他,恳求他,之后眼泪被恶人一一吻尽。
他处于青年期,有着旺盛的精力,不能上战场,就全都宣泄在了庄淳月身上。
在次年温暖的春天,庄淳月就怀孕了。
她心里时常忧虑,“如果这个孩子也被人歧视,该怎么办?”
“请相信你的丈夫,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孩子能在所有人面前抬得起头,而且,你不是想回华国,我们会回去的。”
庄淳月心里的忧虑才打消了一点。
在肚子五个月的时候,梅晟回到了法国。
这一次,梅晟没有死。
庄淳月皱起眉,这一次……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难道梅晟在哪一次死了吗?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因为怀孕,才生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年少时错过的那份暧昧已经无从拾起,再见面,也只能对视一笑,泯灭在风中了。
梅晟看到她怀孕的模样,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宛如最温润的釉色,又像夏日黄昏中被暖阳浸透一日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