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反应。
庄淳月摸上匕首,萨提尔这才大呼小叫:“我正跟你说真心话呢,你要把我丢到炉子里,你怎么对我这么坏?”
她半点不愧疚:“你知道这只是吓唬你。”
然后,庄淳月拿出一块布包住匕首,出声问:“现在,你还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萨提尔沉默一会儿,“你这样做,我们的灵魂还如何紧紧贴靠在一起?”
这次不是在她脑海里说话,而是匕首在切实地发出声音。
如果屋里有第二个人,一定会尖叫。
庄淳月终于开心了。
看来萨提尔真听不到她的心声了,所以只要不直接接触,他就窥探不了她的所思所想,只能观测到周遭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样对我来说是最舒服的。”
“可我听不到你的心声,怎么在你逃走的时候帮你,开口说话可是会——打草惊蛇哦。”他拿着从她脑子里学到的成语劝告。
“这不公平,作为交换,我也该知道你的心思,不然我宁愿自己冒险出去找船,也不要听你说话,我要把你埋在土里,不!埋在监狱厕所里!”
不知道庄淳月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让萨提尔陷入了没有安全感的彷徨之中。
“别这样对我,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做错了事还不承认!不告诉我解决方法,我现在就丢了你。”
萨提尔磨磨唧唧不肯说,庄淳月开窗作势把他往外扔。
好久,他终于妥协:“只要你去教堂里,用圣水点一下额头,从此我不能再窥见你的心思了……拿着我吧,别让我离开你。”
“那我跟你说话怎么能不被人听见呢?”
他蔫蔫的:“只有你在心里喊我的名字,我才能回应你。”
庄淳月终于满意,拍拍匕首:“这才是我最亲爱的老伙计,你如果撒谎,我就真把你熔了。”
“我没有撒谎,现在抱抱我吧,就当为了我的忠诚。”
庄淳月敷衍地摸了几把,已经琢磨起明天把他送回办公室去,再探再报。
“也许我不该把你从办公室拿出来,下次我悄悄碰你一下,你告诉我‘有情况’或是‘没情况’就行了。”
萨提尔不喜欢这种冷淡的,对他像器物一样地使用。
“不,我需要常常返回你的怀抱里,与你同眠。”
他需要触摸、亲吻、需要栖息在她的肌肤上,那是比在教堂里,作一个情绪容器更为快乐的日子。
萨提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至死都热烈地追逐着宁芙。
“……”庄淳月真被他整没招了。
“你是把好匕首,但现在时机不太合适,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我们不跑出去,我怎么给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呢?”
“你真的会给我想要的那种生活吗?”
庄淳月:“那当然,我床铺肯定有你一个位置。”
一把匕首而已,只要不吵她睡觉,天天放在床头也没什么。
萨提尔又快乐了起来,继续向她献殷勤:“我还听到一件很有用的事。”
庄淳月将它拿回来:“什么事?”
“副典狱长想跟典狱长借他的汽车钥匙,带着艾洛蒂小姐在海岛上兜风,你不是打算报仇吗?”萨提尔知道她真正擅长什么。
庄淳月摇头:“我可没打算搭上艾洛蒂的性命。”杀孕妇有点丧尽天良了。
“我知道,但贝杜纳是提前借车,他需要在海岛最远处的悬崖上布置他们的约会场地,贝杜纳想在晚霞中向艾洛蒂小姐求婚,然后在飘扬的粉色丝带之下和艾洛蒂小姐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庄淳月这才点头:“听起来他布置约会现场的时候,就是我的机会,阿摩利斯将钥匙给他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答应了……稍等,有人来了。”萨提尔提醒她。
不等庄淳月询问是谁,来人已经用力推开了门,她迅速把匕首压到大腿下。
萨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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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萨提尔:……这是我能待的地方吗?
阿摩利斯:不是,滚出来。
第26章 祷告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丢了工作!”
艾洛蒂她披着毯子跟蝙蝠一样飞进来, 混着睫毛膏的黑色眼泪在脸上纵横,大半夜把庄淳月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
前几天艾洛蒂请假乘船去卡宴的医院进行更深入的检查,回来才知道自己的职位已经撤了。
曾经海岛的三号人物, 现在只能在一楼和那些普通文员做一样的事,艾洛蒂怎么能不崩溃。
她继续控诉:“是你把我变成这样,你好过分,我只是一个处理文书的秘书,不是收拾你们上床之后混乱房间的女佣, 为什么要害我丢掉我的工作!”
“我害你丢掉工作?”
“不是你是谁,那天卡佩阁下明明白白因为打扫的事对我发脾气,你们从办公室到卧室, 玩得那么痛快,上个床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还妨碍我工作分神,不然我怎么会犯错!”
庄淳月从她断续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面目。
原来是打扫错了房间……
等等,什么叫从办公室到卧室上床啊?
“我和典狱长真的没有……”
艾洛蒂更烦:“行了行了,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打得火热的。”
庄淳月只能收声, 想来阿摩利斯会生气,应该不只是艾洛蒂命令传达错误, 更多的是她误会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吧?
就像现在这样。
但话又说回来, 加上第一晚误用典狱长浴室的事,光是庄淳月能看到, 艾洛蒂已经连犯了两次错,长官只怕再也容忍不了总是犯错的下属,才要将她开除。
她甚至怀疑艾洛蒂这个迷糊劲能在要求严格的长官手下干那么久,是阿摩利斯看在贝杜纳的份上。
不管怎样,这件事十成十和她没关系。
庄淳月委婉道:“在女佣上楼之前我已经走了, 我想这件事和我无关……”
“就是你,就是你!不然还会跟谁有关!”
这大概是怀孕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艾洛蒂说着说着,继续号啕大哭。
庄淳月很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艾洛蒂实在哭得太厉害,她现在是孕妇,又不能强行把人推出房间去。
“你别哭了,这样哭下去,对身体不好,这么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也是要睡觉的。
“你怎么这么坏!我带你去浴室,我还借了自己的衣服给你穿,我丢了工作,我还、我还……”艾洛蒂说不出心里的苦,只能哭得更加大声。
庄淳月猜她大概为意外怀孕的事难过,尴尬地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
“不会好了!一切都不会好了!”
艾洛蒂顺势挤到她床上去,一面哭,一面抱怨:“我其实觉得你们黄人都不错,没想到,你会这么坏!”
庄淳月只得继续轻轻拍她的背,顺便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你是说你遇到的亚裔都不错,是这岛上之前的亚裔吗?”
“不是。”艾洛蒂抽抽噎噎地说,
“我在巴黎读书租住的廉价公寓里,有个华国人总是喜欢做菜,我去抱怨的时候他请我吃了一口……因为那一口,短短两个月我胖了十二磅,他难道想毁了我吗?我没有办法,只能向房东举报了他在公寓点火,为此我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还有学校里的一个华人学生,长得很奇怪,眼睛那么小,颧骨那么高,我还以为他是出演过《歌剧魅影》的Lon Chaney,而且这种长相的人竟然随身带着羊奶条!
什么人会随身带这个?只要学校里的小猫小狗吃到他喂的东西,那个人脸上就露出那种——药狗一样的变态笑容,你知道的,蒙马特高地那边常有这么做的人。
为此我担心了两三天睡不好觉,等看到被喂过的小动物都没事,我才发现那是个不错的人。”
庄淳月:“……”
这位小姐行动总在脑子前面吗?怪不得她总是意会错长官的话。
“可是只有你!只有你这样伤害我,抢走了我的工作,偏偏现在还——”她看了一眼肚子,又埋怨开:“为什么你来了之后,糟糕的事都让我遇到了呢。”
庄淳月无语望天,和贝杜纳厮混时衣服可不是她帮忙脱的,典狱长的交代也不是她传达的,怎么就能推到她身上?
难道要她安慰她:“没关系,你只是丢了工作,看看我,我可是个随时会死的囚犯呢。”
“你看,我并没有当上秘书,占你位置的另有其人。”庄淳月放弃开解,果断转移仇恨。
艾洛蒂抬起墨迹挥毫的脸:“真的?你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巴黎那边会派新的人过来,我都看到……看到那张电报了。”
萨提尔这时在她心底开口:“我听到阿摩利斯给了贝杜纳两个选择,一个是和这位小姐结婚,另一个就是送这位小姐回巴黎,阿摩利斯还会给她一封工作介绍信,她能继续在政府部门工作。”
巴黎。庄淳月的心跟着悸动了一下。
要是这么轻松能回巴黎的是她就好了……
带着深深的憾恨,庄淳月建议道:“或许你主动和典狱长说要回巴黎去,他会给你一封介绍信?”
“我犯了错,他会给我吗?”艾洛蒂不敢相信。
“试试嘛,试试又不吃亏。”庄淳月鼓励她。
艾洛蒂还是有些胆怯:“我有点不太敢,卡佩阁下那个样子……我才刚刚做错了事,我不敢的。”
但她却突然抓起庄淳月的双手:“你去帮我要吧。”
庄淳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