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勃鲁姆:“卡佩先生,您觉得呢?”
“嗯……你说什么?”
长官的走神,加上办公室有些昏暗的光线,都让勃鲁姆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卡佩先生从不会犯走神这种低级的失误,也从来不是将女人带进办公室里玩乐的花花公子,但是在那个东方女人出现之后,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老实说,勃鲁姆对那位女士的工作能力很肯定,然而他也从修女口中得知了她在监狱里的横行霸道的举止,修女还向他展示了被东方女人刺穿的手腕。
这么看来,那个东方女人只怕是恶魔附体,会将一切都捣毁掉。
勃鲁姆心里想着,嘴上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
“嗯,就这样吧,方案可以执行。”阿摩利斯在文件末尾签了字,交给勃鲁姆。
勃鲁姆拿过文件之后并未舍得离去,“长官,您最近有去教堂吗?”
“没有。”
阿摩利斯的注意又飘向窗帘。
“也是,神父如今还在住院,教堂无人主持弥撒,是不是该找个人暂时做这件事呢?”勃鲁姆蠢蠢欲动地提供人选。
“这件事就交给贝杜纳吧。”
“好的……”
阿摩利斯想拉开窗帘看一眼,可勃鲁姆还在这里,他不得不多看了他几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门总算打开又关上。
阿摩利斯朝窗帘伸手,却仍然没有拉开。
他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看了一下时间,不过才过了三十分钟而已。
强迫自己处理完一批文件,看着座钟走了几圈,阿摩利斯才起身去拉开了窗帘。
这时他才发现,雨雾已经布满了玻璃。
这是圭亚那一场难得的微雨,润物细无声,阳台上的人还在兢兢业业地跳舞。
烟雨让玻璃泛着柔雾一样的颜色,背后是淡青的天色。
雨水让衣料全都紧贴在跳舞的人身上,更显手臂和腰肢纤细,白色衬衫透出了内衣的形状,裙摆上旋开的阳光变成雨珠。
发丝黏在她脸上,看得阿摩利斯有一点生气。
他发现自己滑入了一个怪圈,觉得她脏兮兮好看,洗干净了也好看,做坏事可爱,撒谎也可爱,藏着一肚子算计,滴溜溜转着的眼睛还是可爱……
她好像没有令他讨厌或厌烦的样子,无论什么样,都值得记录下来。
阿摩利斯觉得自己没救了。
只是一点雨,还不到寒冷的程度,他下定决心让她吃个教训,也要证明自己绝不会因在意她而违背初衷,所以他并没有让她停下。
庄淳月有苦说不出,本以为在阳台上能好点,然而她没考虑到雨季的海岛,天说变就变。
雨打湿了衣服,手臂越来越沉重,即使窗帘已经拉上,她也不敢停下来,谁知道屋里的变态是不是布了个陷阱,想拿她错处。
已经跳了不知道多久,她在雨里跳得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懒,但就是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牙坚持着。
窗帘忽然被拉开,在他紧盯之下,庄淳月原本缓慢的动作不得不重新做到位,连衣服湿透的窘迫都顾不上了。
盯得太紧,让阿摩利斯隔着玻璃雾气注意到她伸直手臂时那一点小小的颤抖。
他看了看表,明明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鉴于此人一贯的偷奸耍滑行为,阿摩利斯将她的疲惫归咎为又是表演,倚在办公桌边抱臂看着她。
某个转身的瞬间,庄淳月终于失力,脚跟脱离地面,她踉跄两步,以为要翻下阳台时,被人接住。
仰头就是典狱长悬在眼前的脸,半阖的眼睛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冷漠。
模模糊糊地,庄淳月也说不清是自己跌倒还是被他接住的,但小臂紧贴着他获得的一点暖意却让她想贴得更紧。
庄淳月已经有张大嘴要给他来一口的架势,但看到厚实的军服,也清楚咬不疼他反而会剌了自己的嘴。
她愤愤地打消念头。
“典狱长先生……”
庄淳月竭力保持冷静,想要站起来,但两条腿跟残废了一样,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阿摩利斯看着她挂了雨珠的睫毛,湿润的脸颊白嫩剔透,教人唯恐一掐就会破了。
现在或许就是个不错的时机,他想。
他原本就不必忍耐什么,只要将她抱到楼上去,或者只是在这里,将她的裙子掀高,就能做些一直想做的事。
但是……
他想让淳小姐自己做出那个决定。
阿摩利斯记得误以为那首情诗是她写的时,那一刻的甜蜜。
如果此刻将她睡了,大概可以得到一些愉快的体验,但也掐灭了一些可能。
她应该主动走向自己,以此来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爱情,而不是某个人的一厢情愿。
“好好站着,不要摔到我怀里来。”
将倒伏在怀里的白玉兰扶正,阿摩利斯一脸正色。
可刚推正的人有跟软掉的面条一样往外出溜,阿摩利斯只能将她打横抱起来,安放在沙发上。
庄淳月更加尴尬,反思自己为什么总是故意凑近阿摩利斯,难道是她中了萨提尔的邪,真的想勾引人家?
萨提尔:……
“我想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眉又蹙成八字,把自己当成了窦娥。
“偷别人的诗献给我,你是指望我永远不会发现?”
庄淳月哑然,无辜的表情慢慢从脸上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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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汪某(举话筒):如果给你一次机会惩罚阿摩利斯,你会怎么做?
庄淳月:我会把他按在电门上,让他从白天跳到黑夜。
阿摩利斯:……
汪某:快了快了,新角色两章就登场,阿摩利斯的真实嘴脸也要暴露了。
第34章 秋思
她昨晚确实做了点缺德的事, 剪了别人的刹车线,没挨打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道歉还不诚恳, 略有些不占道理。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一点都想不出来,我向您道歉,也向罗珊娜道歉,回去我再给你写一本, 整整一本可以吗?”
反正这也跟关禁闭一样,都是没影的事,她不介意多画大饼。
“……”
“您消气了吗?”
阿摩利斯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 “你这两天很能惹祸——”
“啊——啾——!啊——啾——!啊——啾——!”
一切准备好拿来批评她的话都被这几个喷嚏打断。
起先阿摩利斯并不觉得庄淳月过分冰凉的身躯有什么问题。
他早习惯呵气成冰的天气待在壕沟里,等着重逢的号角响起, 就跺着脚向前冲,所以她肌肤上这点冰冷在他看来很快就会散去。
阿摩利斯不说话,庄淳月吸了一下鼻子,小声说:“不好意思, 您继续说……”
他没再说,转身进了茶水间。
等待期间又给她披上了毯子, 茶壶在响, 他将开水调成适宜的温度,递到庄淳月手中。
“你说的, 华国人喜欢喝热水。”
“谢谢……”
庄淳月一边喝水,一边观察长官。
一会儿折腾得人恨不得拉他一起跳阳台,嘴巴舔一舔能给自己毒死,一会儿又格外像个人,能发挥骑士精神保护她, 上万的车也没跟她多计较,还能想到她要喝热水……
这个人给她的观感真是复杂。
喝完热水,庄淳月就想不来这么多了,倦怠感拖着她的身体下沉,令她意识到自己快要生病了。
阿摩利斯也注意到,对面人眼里的狡黠算计被呆滞可怜取代。
他的手探上她额头,果然是要发烧,或者说已经发烧了。
人真是脆弱。
她尤其是,打不得,连骂一下都不行。
庄淳月正恍惚着,突然整个人腾空,她沉重的脑袋习惯不了这么快速的滞空,又昏沉了一阵。
等意识到阿摩利斯把自己抱起,又紧张起来。
“做什么?”她手指在军服上无意识捏了几下,揪不起来。
“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我不去医院!”她又有力气蹬腿了。
“你放心,我会在那里坐着,贝杜纳不会去。”
“你直接命令他!”
她真是烧糊涂了,竟然和长官讨价还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