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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北到塘洲要坐三个小时的飞机,周穗一上飞机就开了飞行模式,然后戴上眼罩睡了个天昏地暗。
临下飞机前,还是被同排的李姐叫醒的。
“困吧,等到酒店继续睡。”这三个小时她也补眠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吐槽:“主任真是,为了省俩钱订这么早飞机,抠死他得了!”
周穗笑着喝了几口水,才精神了不少。
等下了飞机,她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缓冲之后弹出来的大量消息让她几乎是目瞪口呆——
孟皖白居然给她打了108个电话!
看着密密麻麻呈红色小点的未接来电,周穗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他没病吧?有什么急事需要打这么多个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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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狗:我就是有病,我的脾气自会搞砸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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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车上不方便打电话, 等到了酒店,趁着同屋的李姐去吃午饭的时候,周穗连忙给孟皖白回了电话。
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他才会给自己打了一百多个电话的, 而且看时间记录,还是集中在半小时内打过来的……
也就是说七点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干,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周穗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还好孟皖白没有让她也连续打一百多个, 很快接了起来。
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 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打了这个多电话?”
“……没事。”孟皖白声音有些哑, 低低的:“你去哪儿了?”
“你去蓝罗湾找我了吗?”周穗不解:“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孟皖白‘嗯’了一声。
周穗敏锐的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不太对劲, 哪怕他话很少, 但具体是那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毕竟隔着手机屏幕, 看不见摸不着,她当然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不开心。
周穗只能说自己的事情:“我出差了,学校组织来塘洲学习, 需要一周。”
“本来昨天想和你说的, 后来……我也忘了,我们的事等回去再说吧。”
‘半个月’的期限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无论如何也得落下来。
孟皖白勉强笑了笑, 说:“好。”
他想尽量表现的温和一些,像个正常人, 不再让她畏惧。
其实在情绪上头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后, 他就逐渐冷静了, 意识到周穗不可能因为仅仅被自己气到就随便离开。
没别的原因,因为她在这里有稳定的正式工作,有编制,有铁饭碗。
周穗或许会很想离开自己, 但她不会舍得这些。
但在那个时候,他就是怕她离开怕得要死。
孟皖白沉默片刻,还是说:“我求你件事儿。”
能让孟皖白这种人用到‘求’这个字,该是多严重的事儿?
周穗严肃起来,郑重的:“你说。”
孟皖白:“你以后去哪儿之前,告诉我一声。”
“……啊?”周穗都呆了:“就这事儿啊?”
“是。”孟皖白声音有些哑:“我以为你又走了。”
“找不到你,我急的快疯了。”
“才打了那么多电话,理解一下。”
周穗不知道该回什么,面红耳赤的挂了电话。
孟皖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鼓点一样重重的敲击她的心脏。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掌心麻酥酥的。
好像……孟皖白真的很怕。
看来电时间,他七点就去找自己了,是因为昨天的争执怕她还在生气吗?
男人这样‘卑微’的时刻真的很少见,周穗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身上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可现在因为自己,孟皖白似乎正在经历着一种情绪上的煎熬。
让他不再像从前那么高高在上,反而跨到了另外一个极限——不安,卑微,提心吊胆。
感情这种事真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周穗眼睛涩涩的,心口有种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紧的感觉。
让她憋闷到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世界上或许还有人会喜欢她,追求她,想要和她结婚。
但应该再也没有人会像孟皖白这样偏激,执拗,近乎于热烈的爱着她了。
这样的爱充满着控制欲,让周穗有时觉得像是枷锁一样沉重,甚至窒息。
可是……又很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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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洲是著名的丝绸之都,绵绵的江南水乡周边屹立着许多的古镇。
一行老师名为学习,实则就是旅游,趁着出差的一周时间在这里好好的玩了一圈。
周穗去了三个古镇,见到了许多阁楼上的绣娘。
她们穿着自制的手工旗袍,真丝的布料上针脚细密,绣出来的图案栩栩如生,簇在一起的花枝跃然于裙上,说不出来的繁复美丽。
周穗亲眼见识到这些,才真正领略到非遗文化的魅力。
她注意到这些绣娘最大的有七十岁,在绣坊里当老师,最小的才仅仅十岁出头,但几乎都戴着眼镜。
刺绣很费眼睛,但这种必须亲力亲为的手工制作是没办法用任何机器和高科技代替的,只有世世代代的人用热爱付出,才能让这项珍贵的非遗文化得以流传。
周穗认识了一个和她岁数相仿,绣工却足足有十八年的女孩儿,名叫云枭。
云枭美丽大方,身材婀娜,善良温柔,绣工也极其精湛,小小年纪就开了家很火的裁缝店。
她穿着很衬身材的青绿色旗袍,长发用发簪挽起,鼻梁上却架了一副眼镜,格格不入的同时又有些知性美。
周穗在她的店里买了两条丝绸的披肩,打算回到槐镇是送给阮铃和外婆。
还买了几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云枭告诉她这里的古镇有一所寺庙,去过的人都说很灵,只要诚心祈福,请求里面的高僧帮忙开光。
周穗想求几个平安符放在荷包里,回去送给秦缨,季青露,还有……孟皖白。
对于这些人而言,普普通通的礼物既平淡又没有什么用处,她想从塘洲带回些什么送给他们,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最合心意。
于是周穗在古镇多住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她顶着头顶的蒙蒙细雨,撑着伞去了古镇山上的泽心寺。
许是因为阴天下雨的缘故,寺庙里的人没有那么多。
她不疾不徐的爬了上百层台阶,走进最顶端的寺庙里。
周穗拿起几根佛香跪在蒲团上,在细微香火的朦胧中闭着眼睛,诚心祭拜。
她希望秦缨和肖桓的工作和事业都顺顺利利,婚后会很幸福。
她希望季青露和谭誉也是如此。
希望孟皖白……
轮到他,周穗脑子里的祈祷都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十分繁复的要求。
比如希望他身体健康,希望他工作不要那么拼命,希望他脾气好点,希望他不要总是钻牛角尖,希望他能稍微温柔点,别那么以己度人,别那么霸道专制……
可是希望的太多了,菩萨会觉得烦吧?
到时候一个都不灵。
周穗叹了口气,所有的愿景终究只变成四个字:平安健康。
下山后,周穗又去了云枭的小店,要了几个外包装的袋子,把荷包装了起来。
“有标签卡哦,我帮你写上名字吧。”美丽的店长笑着说:“包装袋都是红色的,怕到时候分不清呢。”
“好呀。”周穗很感激云枭的体贴,主动说:“我晚上就要坐车回塘洲市里了,能请你吃个中午饭吗?”
她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都是纯手工的丝绸绣品,价格肯定是不低的,但云枭说着和她投缘,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给她优惠了不少。
“这么客气干嘛?还请客。”云枭笑着摇头:“中午也要留下看店的,给我叫个外卖就好了。”
周穗顺着她的意思要了两碗大排面。
塘洲的口味偏甜,面条和肉都是甜丝丝的。
趁着没有客人,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周穗把上午去寺庙的过程说给云枭听,她不光祈福,请求得道高僧给几个平安符开光,还求了签。
她抽了个不上不下的中签,签文里写着:凡事不必苦强求,自有良缘在前头。
周穗懂得字面上的意思,但更深层次的该如何解签她却是不懂,只能去求助寺庙里的僧侣。
木鱼的敲击声中,她得到了自己的判词——
“莫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你命时轨迹里有好事发生,可也有凶兆,若是近期有血光之灾,心里也要坦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