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心情不好, 只是觉得很乱。
“我给你开的日薪根本配不上你这一天的体力付出。”季青露捏了下她的脸:“穗穗, 你明显是心不在焉, 刻意用工作来麻木自己。”
这是最常见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妄图变累去麻木自己。
季青露看着她恍惚的眼神,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了?和孟总吵架了?”
“没有。”周穗回神, 立刻摇头:“我们当然没有吵架。”
恰恰相反, 她是觉得孟皖白对她太好了……好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真的吗?”季青露有些狐疑的眨眨眼睛:“那这难得的十一小长假,你怎么还来我这儿简直,不跟你家孟总出去玩一圈啊?”
“不是提前答应你了嘛。”周穗笑笑:“再说基本上天天见面, 是不是假期也无所谓了。”
老师假期一贯多,想要出去的话等寒假也是一样的, 人还更少。
而且, 周穗现在也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他去约会。
自从前天晚上听到孟皖白那番近乎于自我剖析的反思, 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在提起孟家时若隐若现的狠戾,她就连着两天晚上没怎么睡好觉。
周穗之前就察觉到在提起孟家和四年前要离婚的时间段他就会变得非常应激,抗拒,但她没有想到他这种情绪竟然是因为……悔恨。
没错, 过了这么多年,孟皖白居然还在因为当年的事而感到悔恨。
周穗本身是个擅长原谅的人,当年她并没有被唐琛真的伤害到,所以哪怕是想起来都非常厌恶却也早早就放下了。
只是孟皖白没有放下。
非但没有放下,他还缜密的安排了一切,布了整整三年的局就是为了让孟家人离不开他。
然后他要那些从前看不起她的人都匍匐在自己脚下。
周穗理解孟皖白的情绪和做法,但这样对于她来说压力还是有点太大了。
假若曾经的公婆或是孟老夫人真的找到她道歉,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毕竟在那些年的相处里,她对他们的尊敬和畏惧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积累成浑然天成的自信。
而且一想到孟皖白做这么多事,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让晟维股票跌了不少,让整个孟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然后目的居然就是为了让他们和自己道歉……
周穗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心里既沉重又熨贴,五味杂陈。
傍晚下班的时候,周穗看到孟皖白停在花店外面等着接她的车,包了束花才出去。
她为来来往往的顾客包了一天的花,这束是奖励给自己的。
浅紫色的包装纸裹着几枝娇艳的玫瑰,鲜红欲滴。
周穗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她穿着奶茶色的针织裙,柔和恬静,抱着的花束就更显得张扬,让人无法忽视。
孟皖白瞄了眼:“怎么带了
束花?”
他是假装不经意地问,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周穗弯了弯眼睛:“回家摆着,很好看啊。”
孟皖白抿了抿唇角。
“骗你的。”她柔声说:“其实是送给你的。”
伴随着的还有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男人抿起的唇角。
十一假期不能陪他,周穗心里是有点内疚的。
孟皖白还来不及觉得她坏,就立刻被哄好了。
如果不是正在开车的话,他一定会狠狠亲她。
但也就忍到把车开到家。
停在院子里,孟皖白就把人搂过来亲。
甚至来不及下车,修长的手臂把她捞过中控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灼热的气息像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周穗已经有点习惯孟皖白像是渴肤症一样的亲密了。
但她不习惯的是,随时随地。
现在还在外面,哪怕是在自家院子的车里,俨然也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周穗颤颤巍巍的按住那双解她衣服扣子的修长手指,声音软到不行:“回……回去……”
可孟皖白不听她的。
明明下了车就是屋子,他偏偏恶劣的不进去,就是要她害怕的身体缩紧。
孟皖白甚至揪了片花瓣放在她生的极漂亮的私/密处,看着那抹鲜红的颜色在颤巍巍的白雪上绽放,美不胜收,
两种软软滑滑重叠在一起,在光影下令人眼花缭乱。
他咬上去,汁液苦涩中又带着丝甜,流在白皙的皮肤上。
周穗忍无可忍,细白的牙齿咬在他颈侧。
并不会流血的力道,但却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只表达了小小抗争的态度
然后她听到他很轻的闷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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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小长假的七彩斑斓很忙,季青露挂在外卖上的订单都爆了,骑手嫌花店的单又远利润又不高,大多都不接。
气得她直骂人,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匆匆忙忙的去兼职平台上看看有没有能临时过来当骑手的临时工。
周穗看她这么着急,想了想说:“要不然让我弟过来帮帮忙?”
周祁早就通过实习期成了某个大企业的正式员工,十一也是有法定的七天假的。
他没回槐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乱七八糟的兼职,作为早就打工打惯了的根本闲不下来,正在公司宿舍闷得慌呢。
季青露闻言眼睛一亮,忙说:“好啊好啊,叫他过来,姐姐给双薪!”
周穗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弟弟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干这个活。
周祁一听自然是很开心,表示自己骑自行车的技术出神入化,在京北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也熟悉路线,当然能干。
周穗挂断电话,安心的等着他来。
周祁很守时,说了半小时到就是半小时,听到门口挂着的风铃声响起,她抬头望去,唇角的笑容却微微僵了一瞬。
因为周祁并不是自己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名叫顾望的大学室友。
周穗记得他,不仅是因为他帮自己拿过东西,一起吃过饭。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她和孟皖白曾经吵过一架。
想想其中缘由,周穗便不免觉得有些羞臊。
这种和周祁常常混在一起,半大不大的小子,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呢?
她迅速收敛起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微笑着看向他们。
“姐。”周祁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看了身后的顾望一眼:“我和室友在吃饭,他听说……嗯,他想买束花,就也跟着过来了。”
“没问题啊。”周穗弯了弯眼睛,问:“想买什么花?”
顾望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先看看。”
周穗点了点头,没再管他,而是把刚刚打电话订花的顾客地址给了周祁。
季青露在二楼处理网上的订单,因为是自行车送货,她只接了附近五公里之内的单子,也不会让他太累。
周祁拿着周穗打包好的两束花装在车筐里,笑着眨了眨眼:“小意思。”
自行车是他从小骑到大的,最擅长。
周祁的送货速度很快,半小时左右就送完了两份订单,然后骑着车回来了。
结果顾望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挑花。
他趁着周穗去装订新花束的时候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有完没完,在这儿磨叽多久了?”
顾望瞄他一眼,忽然抬高声音:“店长。”
他叫了不远处的季青露,神色无辜:“还没想好买什么花,我是不是在这儿待的时间太久了?”
模样‘单纯’的帅气男大模样,最容易让大姐姐心软了。
“怎么会。”季青露失笑,大方的说:“你想挑多久就挑多久啊,我这里不撵客人的。”
周祁:“……”
要不是知道他心里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他才懒得管他在这里磨蹭多久。
咬了咬牙,周祁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穗已经装好花回来了。
她塞给他一瓶水,柔声叮嘱:“骑车的时候小心点。”
周祁没了警告顾望的机会,只能点点头走了。
季青露顶着少年疾风般的背影,忍不住夸赞:“你弟弟真不错,人好勤快!”
周穗笑了笑,对好友夸奖弟弟当然是非常开心的。
“姐姐。”顾望突然开口,清朗的声线插/入她们之间:“我想买百合花。”
“百合,好啊。”周穗去窗边给他拿沾着露珠的新鲜百合:“要几朵。”
顾望:“七朵。”
周穗和季青露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想笑。
她们是卖花的,自然知道七朵百合潜藏的花语是‘偷偷喜欢你’。
这少年在这里踌蹰这么久的挑选花朵,原来是想和喜欢的人表白吗?
想到这里,周穗顿觉更放松了。
她就说孟皖白之前是想的太多了,像是顾望这样的少年约莫已经谈恋爱了,就算不谈也会有情投意合的对象,怎么会喜欢自己?
现在他过来买花的事实佐证了自己大概猜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