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皖白小学毕业那年,孟家的企业又向上发展了一个阶层,老爷子没时间继续忙里偷闲的去槐镇,他也一样。
迈入初中,每到寒暑假孟皖白就有各种各样忙不完的课外活动。
包括但不限于参加各种竞赛,国外的夏令营,以及各种各样的自然探索和文化体验。
不过孟皖白对这些倒是早有预料。
升初中了,不可能和小学一样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小学毕业后的夏天,他最后一次去槐镇过暑假,特意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周穗。
“嗯……”孟皖白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别别扭扭地说:“你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哦。”周穗点了点头,老实交代:“可我还没手机呢。”
这个答案也在孟皖白的预料之中,所以他说:“没事,等有了再联系。”
只是周穗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整整十年,她都没有联系过他,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
不会存在什么误会,因为他一直没有换过号码。
等再次接触的时候,孟皖白就发现周穗完全变了。
虽然她小的时候就恬静温柔,像只不爱说话的乖巧兔子,可长大后的她……身上的气质却更偏向于怯懦。
就连那双依旧漆黑漂亮的眼睛,也总有化不开的愁思。
更让孟皖白觉得荒唐的是,周穗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们儿时相处过的那四年了。
她在他面前,大多数的情绪只剩下‘毕恭毕敬’。
偶尔会附赠唯唯诺诺,惶恐,谨慎不安等等。
周穗的性格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能把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
孟皖白皱着眉,半晌后直接利落的翻身下床,然后推开门走下楼,抬手敲了敲客房的门。
现在刚过十点,她应该不至于就睡了。
果然,等了会儿就传来周穗细细的声音:“有事吗?”
孟皖白试着推了下客房的门,出乎意料的,居然没锁。
她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直接进来微微睁大眼睛。
“你想离婚这件事。”孟皖白单刀直入地问:“和爸妈说过吗?”
不出意外,果然看到周穗眉眼之间那根本无法掩饰的惊慌。
“是怕他们不同意还是单纯的不敢?”孟皖白想起了更多的事情,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弯腰靠近她:“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人一直在给我添麻烦。”
仔细想想,周穗突然提起离婚的那个时候,自己刚给阮铃打了一笔钱过去。
美名其曰是‘投资’老丈人在槐镇承包的工程,其实就等于是给他们的钱。
她突然的情绪失控要离婚,还说了这句话,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周穗瞪大双眼:“我……”
她当然比谁都知道自己想离婚的理由和这件事很有关,非常有关。
但此刻被孟皖白这般直白的问出来就是令人很慌张,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而孟皖白接下来的话,就能让她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见到女人转着眼珠慌乱无措的模样,他已经不需要继续追问就能确定答案,忍不住笑了下。
这是将近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了出来,边笑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不舍得你家里人拿我当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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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鹅:我要跟你离婚!
孟狗:你是不是喜欢我?
下章是早晨十点更新,宝宝们醒来看哦
第17章
听到孟皖白这么问, 周穗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了一瞬间——仿佛宕机了似的需要重新启动,半晌才回神。
她摇头,磕磕绊绊的说:“没, 没有……”
“什么没有?”孟皖白却条理清晰地反问:“没有瞒着你爸妈说想和我离婚?没有害怕你家里人给我添麻烦?还是否认喜欢我?”
周穗被问的脑子完全乱了,不断摇头:“没有,都没有。”
“反驳也没用。”孟皖白伸手隔着被子抱住她,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隐约的喜悦:“你喜欢我, 我们根本没有离婚的理由。”
周穗忍不住哭了。
虽然是小小声, 但依旧是孟皖白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的微微颤抖和吸鼻子声。
他愣了下, 直起身子来看她:“你哭什么?”
“我……”周穗心里乱糟糟的, 眼睛看向门口:“你能不能先出去?”
在他面前, 哭都哭不尽兴。
孟皖白直直盯着她, 片刻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等门关上,周穗才敢把头埋在被子里, 放肆的哭出来。
当然是喜欢孟皖白的,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从大学毕业后再次见面,那些她刻意压抑着不想去回忆起的儿时记忆就全都回笼了。
她一直都很想孟皖白,结婚后更是很喜欢, 很喜欢他。
但是,自己怎么配说喜欢他?
周穗始终有一种暗恋的心态, 不敢说, 藏着掖着, 只想赶紧抽身离开。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喜欢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因为……孟皖白不可能喜欢自己。
而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周穗之所以哭,还是因为她到底是想在离婚之前,给孟皖白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然而莫名其妙的, 什么都暴露了。
她也许成为他情感上的麻烦了。
第二天孟皖白很早就醒了,准确来说,他一晚上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但周穗总能比他醒的更早。
看到桌上放在保温箱里的早餐和旁边纸条上面的娟秀字体,他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半晌后把纸叠了两下收起来。
说是今天和堂妹周菁约好了见面,但谁会约在早晨六点出去的?
呵,胆小鬼。
孟皖白从保温箱里拿出早餐,看到砂锅里的青菜排骨粥和旁边摆的规整的糯米丸子,微微一怔。
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早餐,也不知道她是几点就起来弄的。
周穗当然没有真的去周菁那里。
堂妹住的是公司给提供的宿舍,工作又忙,怎么好意思过去打扰?
周穗是昨晚就问了秦缨自己能不能过去她那里住两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然后趁着天蒙蒙亮就起床给孟皖白准备早餐。
她基本上一晚上没怎么睡,根本就睡不着。
除了之前被孟皖白折腾的时候,这是周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彻夜失眠。
她难得奢侈一回,打车到了秦缨住的大平层,进去时恍惚苍白的脸色把本来还困着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呃,怎么了这是?”秦缨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出事了?”
昨天半夜接到周穗的电话,听说她想过来住几天她还挺开心,其余的都没仔细问……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的感觉。
周穗慢半拍才回神,眨了眨眼:“没什么。”
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八点,你继续睡吧,我做早饭给你吃。”
她知道好友一贯是夜猫子,睡得晚起得晚,这个时间能爬起来给自己开门已经是超级讲义气了。
秦缨也确实是困的厉害,感觉脑子都不清楚。
这个状态她就算强撑着怕也没办法盘问周穗,只好先回房间睡了。
“做什么早饭啊,我且得睡呢,一会儿醒了出去吃。”她边打哈欠边指了指左边的房间:“房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你也睡一会儿吧。”
周穗点点头,目送秦缨回主卧。
然后自己在原地愣愣的待了会儿,也走去房间躺下。
其实她不困,根本睡不着,心里像是乱糟糟的难受,最担心的还是孟皖白看到纸条后的反应。
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不过如果是抱着坚定离婚的信念,是不该在意他生不生气的。
可这软性子一时半会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改,周穗趴在枕头上不住叹气。
临近中午,秦缨可算是醒了。
她走出卧室,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鼻子就率先闻到香味儿——
家常菜香,扑鼻而来的令人流口水。
秦缨瞬间瞪大眼睛,就看到周穗绑起头发,穿着围裙在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忙进忙出。
而桌上,红烧鸡翅,浇汁鲍鱼,蒜蓉空心菜,冬瓜排骨汤……
“嗷!”秦缨尖叫一声,饿虎扑食一样扑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