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想明白孟皖白的套路了,无非是用这些贵重物品逼着她一次一次去主动见他,这么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就算让她撂狠话,她也得和他说明白了不可。
坐电梯上楼的路上,周穗不断在脑海里彩排着自己想好的‘狠话’和办法,指甲不自觉抠着手心。
到了十五层,先看到的肖桓。
“周小姐?”他讶异于她冰冷的神色:“你心情不好?”
周穗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孟皖白的房间。
对方守株待兔,她这只蠢兔子难道还要为此感到开心不成?
看着孟皖白平静的神色,周穗走过去,一语不发的把盒子放在他的面前。
他问:“这么不开心啊?”
看来损友的审美水平也不怎么样,还说这几款项链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
周穗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我该感到开心吗?你一次一次的耍我?”
孟皖白皱眉,声音低下来:“谁说我在耍你?”
“你还不是在耍我吗?我说了不要这些东西……”周穗攥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总是送,不就是让我亲自过来还给你么?”
孟皖白沉默,心底里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怪异的情绪。
确实如她所言,他很卑鄙,就是在一次一次的逼她走过来,哪怕知道她会因此更加厌恶他。
可即使渴望落空,感觉到渴望的痛苦依然是甜蜜的。
否则,他将和活死人毫无区别。
孟皖白抬眸:“既然你不喜欢,我明天送别的。”
周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你怎么能这样!”她眼睛都红了:“听不懂话吗?我不要,我说了我不要!”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
孟皖白也不装了,同样回视着她鲜明的怒火,毫不退缩:“可你会过来!”
她会过来,他能见到她,这就够了。
屋内寂静,两个人都不肯退让的对视,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周穗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闭了闭眼。
半晌后,她主动走过去摁了床头的内线,声音克制有礼:“肖特助,你能进来一下吗?”
门外毫无动静,电话里也不敢回应。
周穗盯着孟皖白,直到他薄唇动了动:“肖桓,进来。”
他想看看,兔子急了要怎么咬人。
肖桓走了进来,在开了暖气温度适宜的病房里却感觉到了一阵凉气扑面。
他有些忐忑:“孟总,周小姐……叫我有什么事吗?”
周穗把放在桌上的盒子拿起来,走到肖桓面前塞给他:“送给你,麻烦给小缨带吧。”
说完,她回头看着孟皖白:“你不是怕我不收吗?我收了,以后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转送给肖特助。”
而且,她也不用过来见他了,也不用怕东西丢了。
孟皖白不语,浅色的瞳孔沉静,甚至有点想笑。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他欣赏周穗这几年的改变——在遇到压迫和委屈时,她不会像原来那样藏在心里反复内耗了,而是会主动寻找反咬一口的解决方式。
送给肖桓,她闺蜜的男朋友,他的贴身特助,真的是个好主意呢。
哪怕是她反抗的对象是自己,孟皖白也觉得周穗很聪明。
整个室内,只有肖桓吓得够呛。
他笔直的脊梁骨都出了薄薄一层冷汗,手指僵硬的握着那个盒子,无措的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
直到孟皖白开口:“收着,出去吧。”
肖桓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于手里的盒子,孟皖白既然让他收着,那他就只能先收着。
周穗也想直接跟着走,垂在身侧的手腕就被床上的人抓住。
“放开我!”她皱眉,想甩开他又忍不住想到他的胃,怕牵扯到伤口,只能抬高声音:“放开,我要回家。”
孟皖白:“话还没说完呢,别走。”
“我觉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穗僵硬着手臂试图向后退:“你寄礼物我也会转送给肖特助,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躲避他就像躲避瘟神的态度让孟皖白眼底酝酿起风暴,手臂刚要用力,内线就传来肖桓的声音——
「孟总,您母亲来了,刚出电梯。」
瞬间,周穗冷硬的态度就变得惊慌,从脚底板麻到了头皮。
“怎么办?”她求助的看向孟皖白:“我,我不要见到伯母。”
她害怕江昭懿那种强势的性格,从前她就百般嫌弃自己,现在如果看到自己三年后还和孟皖白‘纠缠’,她怕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周穗这种需要自己的模样让孟皖白目光柔和了不少。
“怕什么。”他不以为然:“你面对她,可以理直气壮。”
他不想让周穗对任何人诚惶诚恐,那些人都不配。
但周穗才没他这样的自信。
“不行,”她急的四处乱看:“我藏起来吧,洗手间在哪儿?”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去处了,毕竟svip的病房虽然华丽,但也就是个套间病房,除了洗手间,其他的环境并不能起到‘私密’的效果。
“我妈如果去洗手间怎么办?你被她堵个正着么?”孟皖白无奈的笑了笑,拍拍床铺:“上来。”
周穗愣住:“什么?”
孟皖白掀开被子:“把鞋脱掉放在床下,藏进这里。”
svip的病房床有两米宽,被子也很大很轻盈,周穗身材单薄,藏在里面足以掩人耳目。
可是……可是……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虽然她衣服穿的齐整,甚至外套都在身上。
周穗为难的看着他正躺着的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没忘记自己一分钟前还在和他处于‘决裂’阶段呢,结果现在就要藏在他的被单里?
“还不上来?”孟皖白挑眉:“那你就准备好和我妈打招呼吧。”
反正他是无所谓的,有自己在 ,江昭懿不敢摆脸子,他也不会重复三年前的教训,让周穗在自己的家里人面前吃亏。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很明显,似乎离门口越来越近了,留给周穗纠结的时间并不多。
她心脏几乎是‘咚咚’在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咬牙脱了鞋,钻进孟皖白的被子里。
阔别多年的体温瞬间离的极近,轻而易举就能让人回想到,从前他们曾经无数次同床共枕。
周穗身子骨都在抖,脸颊伴随着升起的体温一起变得红扑扑的。
“别害怕。”孟皖白低声安慰:“不会被她发现的。”
他曲起腿为她作掩护,宽大的被子顿时像是一个小帐篷,确实不会让人发现里面还另有乾坤。
在病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周穗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整个人被蒙住了,只留了小小一条缝在呼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藏在闹市的安全区——心里又羞耻又奇怪,但也有种无端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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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刺激吧,嘿嘿嘿
本章留评有红包~
第38章
周穗藏在被子里, 感受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的十分钟。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仿佛五感被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雾,但一切都聚拢着, 听觉反倒更清晰——
她甚至能听到高跟鞋落在床的另一侧,有人坐在椅子上的一下碰撞。
江昭懿那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你住院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怎么想的?”
孟皖白:“没必要,一周就能出院, 还剩两天。”
言下之意, 您现在来瞧也实在太晚了些。
周穗听着, 不自觉的噤了噤鼻子, 心想他说话总是这么会噎人。
俗称, 把天聊死。
果然, 江昭懿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那种质问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不用着急回公司上班,我问过医生,他说你这胃需要好好养一阵子。”
“嗯。”孟皖白很客气:“您操心了。”
这下周穗作为藏起来的, 都有点替前婆婆感到尴尬了。
“皖白,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江昭懿果真无法忍受,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委屈。
“我怎么说话了?”
“就这样不阴不阳的态度,比陌生人还不如, 我又不是傻瓜。”江昭懿叹息着:“我知道你因为三年前的事生我的气。”
三年前?周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