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孟皖白这个爬山小白完全是在前妻面前耍帅来的,别人都穿着行动方便快捷的运动服,他倒好,来爬山穿了套休闲西装。
从头到脚除
了一双运动鞋以外,其他都和‘爬山’这两个字毫无关联,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走秀的。
不过孟皖白这个人,向来是很能装。
他没爬过山,不喜欢热,身体更是清瘦,但却跟着爬了一个多小时都面不改色,直到谭誉开口说停下休息会儿。
三个穿着运动服的都随便找着旁边的石头坐了下来,只有孟皖白还死装的站着。
谭誉实在是无语,问他:“你不休息会儿?这才爬了一小半。”
孟皖白淡淡的:“不累。”
“……”行,他就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季青露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美眸流转,笑着问:“孟总,你爬山穿西装,不觉得不方便呀?”
这是爬山呢,还是孔雀开屏呢?
可悲的是,他的开屏对象一点都不理他啊!
孟皖白在面对除了周穗以外的人那向来是嘴巴沁了毒,足以秒杀全场:“不觉得,起码我现在还没累到需要用冰水降温。”
刚刚季青露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冰水敷在额头上,用来物理降温散热。
……
气氛尴尬的沉默一瞬,周穗忍不住拽了拽孟皖白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两句。
露露都气的直咬牙了。
孟皖白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态度,还挑眉反问:“说错了吗?”
“当然没有,孟总说什么都是对的。”季青露‘哼’了声,挽住周穗的手臂:“穗穗,我想顺着另外一条路爬,咱们换路线吧。”
她指了指前方岔路口的右边——山体更加陡峭,路也更窄台阶更多,非常不适合不穿运动服的人大幅度抬腿的路线。
显然是故意在和孟皖白作对。
“咳咳。”谭誉是哥们儿和老婆都不想得罪,硬着头皮打圆场:“咱爬上去看看瀑布还得下来呢,加强难度干嘛啊?”
季青露瞪他:“你不同意?”
“……不敢。”妻管严在持续发力中。
孟皖白倒是没说什么,淡然道:“那就走呗。”
他压根没把季青露的挑衅放在眼里,也不会在周穗面前表现出来丝毫的露怯。
“算了吧。”谭誉可不想成为两个人打架的牺牲品,依旧在负隅顽抗着:“这条路多累啊,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呗!”
“都爬山了还嫌累啊?”季青露阴阳怪气:“你又不是来走秀的。”
“要不咱们分成两路走吧。”周穗不得不开口打断这场无声的‘战争’,直接提出了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建议:“我陪着露露走这里,你们按照原路线走。”
要是再这么斗嘴下去,她都怕季青露真的得罪孟皖白。
本来之前因为薛梵的事,他心里都有点记仇呢……
分开走?怎么可能!和谭誉这货爬山有什么意思?
孟皖白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
“就是,我才不要。”谭誉也根本不干——他本来被临时命令着来爬山就够受罪了,还和孟皖白单独一起?
拜托,好好的假期他干嘛混这么惨呢。
季青露倒是同意,看着孟皖白眉宇之间有一丝‘急了’的迹象,添油加醋:“好啊好啊,穗穗,咱俩一起爬,不管他们。”
谭誉直接把人抱住:“老婆,你别闹了。”
四个人争执不休,说了半天还没决定走哪条路的时候,头顶的天气不知不觉的阴沉下来。
本来阳光高照的明媚在几分钟内就变成冷风卷着山中树叶,一片片的乌云堆砌,竟然是要下雨的前兆。
几个人都懵了,七嘴八舌的吵架只好暂停。
“怎么回事?”周穗愣愣的看着晴转多云的天,欲哭无泪:“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下雨啊。”
连个预警都没有只能是阵雨,这也太太太不凑巧了吧。
孟皖白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上前拉住她:“赶紧下山,万一打雷了会很麻烦。”
他们现在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的位置,周围都是花草树木,不乏那种高耸入云的老树,要是真的打雷下雨会很危险。
几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不闹了也不阴阳怪气了,都瞬时加快脚步准备下山。
下山是要比下山容易一些的,爬上来要一小时,加快脚步的下去只需要半小时左右。
可阵雨一向来的急,最后十分钟的路程,几个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挨浇了。
雨水倾泻而下,头顶的树叶根本无法遮蔽。
山间的路变得泥泞湿滑,下台阶要格外小心,偏偏爬山的路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台阶,根本走不快。
孟皖白本来用来耍帅的西装外套派上了用场,他毫不犹豫的脱下来罩在周穗身上,把她乌黑的头发和穿着短袖裸/露在外的手臂都包裹起来。
“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自己穿着吧。”
他充耳不闻,只顾拉着她走,权当雨水拍打的声音太大,听不清她的话。
本来十分钟能走完的路被迫走了二十分钟。
回到山脚下的酒店时,四个人浑身都被浇透了。
“倒霉死了。”季青露欲哭无泪的嘟囔着:“天气预报实时更新都没预测到下雨,咱们几个这是什么运气啊!”
她身子娇弱,被冷雨浇了这么久早就冻的浑身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直打喷嚏。
谭誉抽出自己兜里还算干爽的手帕帮她擦脸上的水珠,心疼的不行:“别埋怨了,赶紧先订房间。”
北郊的香山属于景点,一到周末人就特别多,还赶上下雨,真不知道周围的酒店民宿能不能有空余房间。
事实证明,谭誉这个担忧还真不是毫无来由。
几个人下山后就直奔距离最近的一家三星级酒店,进了大门就被大堂里的‘人满为患’弄的震惊了一下。
尤其是孟皖白和谭誉。
以他们的身份,什么时候用得着来三星级排队等着开房啊?今天真属于长见识了。
最可笑的是,终于排到的时候还被前台告知:“抱歉,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
一间大床房,意味着最多两个人住。
四人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去开口抢——三星级的房间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但如今人在山脚下浑身被淋湿,这样的房间几乎已经成了救命稻草。
“谭先生,你和露露住进去吧。”反倒是一向沉默的周穗主动开口,声音温柔,条理清晰:“你们刚才淋了不少雨,别让露露感冒了。”
反倒是自己,因为一直被孟皖白的那件西服外套遮蔽着,情况要好许多。
她笑着说:“这附近酒店和民宿都挺多的,我们可以再找找。”
“啊,”谭誉有些不好意思,瞄了眼孟皖白,然后对着周穗真诚道谢:“太谢谢了。”
季青露湿衣服粘在身上,也确实是难受的不行了,‘呜呜’的抱着她感谢:“宝,你太好了,等回去请你吃大餐。”
“什么啊。”周穗哭笑不得:“房间又不是我的。”
她最多算是放弃了竞争的权利罢了。
顺便……帮孟皖白也放弃了一下。
等季青露和谭誉进了电梯,周穗才扭头看了眼始终站在她旁边一语不发,但衬衫西裤同样湿透的男人,小声说:“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虽然她有意在回避他,但也能感觉到今天的孟皖白情绪不是很高,是因为爬山累了还是别的,她无从揣测。
只知道淋了雨后,男人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也显得那双瞳孔更瘆人,让周穗说话时都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万一哪句话惹了这个活菩萨生气,不晓得她是不是又要遭罪。
但周穗不知道孟皖白根本不会因为她帮着他做决定而生气,相反,他很开心。
因为周穗一直在说‘我们’这两个字。
这让他感觉隐隐作痛的胃都舒缓了不少,冷厉的眉眼勉强‘和煦’了一些。
孟皖白抬了抬唇角,摇头:“算了,我们开车回去吧。”
刚才另外几个人说话,他就顺手再网上搜了一圈周围的酒店民宿。
基本都是爆满,偶尔有几家剩下房间的,设施条件在他眼里基本根本是没办法住人。
“啊?”周穗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提议,不自觉愣了下,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湿润的头发:“可是衣服是湿的。”
开车回市里要一个半小时,这样会很不舒服吧?
孟皖白笑笑,没应她,而是转头看向酒店前台,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你这儿有更衣室吗?借用一下。”
爬山计划本来是要更长更累的,所以他们都准备好在附近住一宿,也带了衣服,换上就好。
他知道大多数酒店都有这种供客人换衣服的休息室,不打算白借。
前台看着男人俊美冷淡的面容,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有,有的,十层更衣室正空着,收费和钟点房一样……”
这种以往说过无数次,无比顺畅的接待用语都有些磕巴。
前台断断续续的说完,收了费用,然后目送着那位英俊的男士和旁边的女人一起进了电梯。
这么英俊的男人真是少见,就是太冷了些。
旁边那温柔漂亮的女人不怕他也是难得,前台有些唏嘘的感慨着,脑中已经自动生成了一部言情小说。
十层的更衣室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也就是说进了门后没有隔挡,连个洗手间都没有。
周穗进来后就愣住了。
简陋与否另说,但她可不打算围观他换衣服啊!
意识到房间里除了一张沙发一个桌子,还有几个衣服挂以外再无任何遮蔽物,周穗第一反应就是离开。
然而孟皖白修长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按住身后的门,她听到‘咔哒’一下的声音,身上不自觉的竖起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