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驰看一眼车窗外,说:“算是托你们的福,我来这儿好些天,也是第一次见。”
到了面馆所在的早餐集散地,景区对餐饮也是统一管理,准时开市,准时闭市。
他们到的早,游客还不算太多。
尤知意带着几人去面馆,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守在门前煮面炉子前,雾气蒸腾,笑吟吟问他们要吃什么。
尤知意还是点了昨天吃过的笋干面,说也是本地特色,搭上一种本地的茶干,炒成浇头,味道的确还可以。
隋悦看了看炉子前的红色招牌,选择困难症再次犯了,说了声:“我也一样吧。”
楚驰更没吃过了,于是也是一样来了句:“加我一个。”
行淙宁对早餐不太挑,看着前面三人都点完,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看一眼站在最前的尤知意,勾一勾唇,“我也一样吧。”
三人三碗面条,都是跟着尤知意点的,她小声道了句:“你们要是觉得不好吃,不能怪我啊。”
楚驰笑呵呵说那必然不能,担心不够吃,他又加了几屉点心。
说完,就要买单,被隋悦拦了下来,伸手去掏手机,“说了我请就是我请。”
统共没多少钱,楚驰也没争,让她付了。
点完单,在摆在室外的一张四人桌上坐下,隔壁卖茶的爷爷瞧见他们落座,用掺着本地方言的口音问他们要不要买盏茶喝喝。
楚驰没听懂,问了声:“您说啥?”
一口京片儿,带点儿拽气,配上一头不常规发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惹,老爷爷不说话了,提着壶转身要走。
尤知意昨天来过,知道是来问要不要买茶的,她叫住爷爷,顺便解释道:“爷爷是问要不要喝茶。”
说完,问几人:“你们喝吗?我请客。”
爷爷听见有人叫他,又笑着转过身来,问他们喝什么。
楚驰倒是不了解茶,问:“都有什么?”
尤知意看了看茶单,“这边的毛峰是特色,绿茶类,喝吗?”
她喝不来,但想着都是特色了,都是她请客了,该喝点本地知名的东西。
楚驰点点头,觉得行,“可以,尝尝看。”
尤知意侧身竖起一根手指,和爷爷说要一壶毛峰。
爷爷点头应好,转身就要去沏茶,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行淙宁,忽然开了口:“再要一壶祁门红茶吧。”
也是本地的知名茶种。
尤知意顿了一下,应了声好,又和爷爷说再要一壶祁门红茶 。
茶水要比早点先上桌,一壶绿茶,一壶红茶,尤知意拿出钱包结账。
昨天过来吃早点是她请的客,刚好有零钱,一一数出对应的金额,递出去。
依旧是认真专注的神态,行淙宁再次不经意弯了弯唇。
爷爷走后,尤知意分茶杯,行淙宁则是将两壶茶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毛峰摆去了他和楚驰面前,祁门红茶摆到了尤知意和隋悦这边。
楚驰看了一眼,“怎么,我不配喝红茶吗?”
行淙宁淡淡开口:“绿茶偏苦涩,女孩子喝不惯。”
楚驰闻言顿了一下,暗暗抬眼看了尤知意一眼,抿着唇憋了个笑,点点头,“那是,是我没绅士风度了。”
隋悦无所谓,说她两种都尝尝。
早点也在此时上桌。
烟火热雾蒸腾而上,坐在对面的人提壶斟茶,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与周边市井嘈杂不相符的名贵腕表,却也是悠闲得游刃有余。
尤知意低头吃了口面,想起那天在乔宅,他也是看出她不爱喝茶,告诉她白茶不苦不涩。
吃完早点,兵分两路,楚驰说他还有事儿,忙完再找她们玩,尤知意和隋悦得回去忙彩排了。
四人在景区门口告别。
车上,还是沿着来时的那条山路,日头破云而出,雾气消散,山谷间一派好山好水的风光尽数显露。
楚驰车开得悠闲,表情也悠闲,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方向盘,架着墨镜,问身边人:“是好山好水不?烟消云散了没?要乐不思蜀了不?”
行淙宁看窗外的景色,瞥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他自个儿乐了半天。
乐不思蜀倒是没有,因为行淙宁第二天就回京市了。
第二天的早餐是尤知意请客,换了家店,依旧吃的本地特色,这地儿也是奇特,正餐口味不调,早点倒是都还行。
吃完依旧兵分两路,难得在他乡遇见,隋悦说过几天彩排结束,有半天的休息,问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一个竹海景点。
那处楚驰前两天刚和行淙宁去过,景儿倒是不错,就是费腿,得爬山,他看了行淙宁一眼,说 :“我是没问题。”
尤知意当时没懂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到了下午知道了。
楚驰这趟来徽州本就是悠闲自由行,闲来无事四处溜达,吃完早餐,送行淙宁去机场。
邵景在前开车,他倒是好奇,“你这就走,不和人家打声招呼?”
身边的人倒是气定神闲,“你替我说一样的。”
这能一样?
他当即竖了竖拇指,“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行总。”
送完人,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下午没事就去排练中心看尤知意她们彩排。
隋悦见他一人来,朝他身后看了看,问道:“你朋友呢?”
楚驰瞄一眼一边的尤知意,回道:“回京市了,他来办事儿的,事情办完就先回去了,托我和你们说一声。”
尤知意微微一顿。
隋悦没什么反应,说那是可惜了,本来说一起去竹海的。
楚驰笑着说有机会,眼神却是悄咪咪打探尤知意的表情,很可惜,好像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趁着二人又回台上排练的功夫,他找了个椅子坐下,给某位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发消息。
【你的这招险棋没用啊,人家根本不在意你走没走。】
不一会儿,回信发了过来,还挺淡然的一句:【什么险棋?】
不是欲擒故纵?!
敢情就他在这儿操心了?
他问:【你真不打算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连盆儿端回家了?】
这次人没回。
他笑了声,再次佩服起这说收手就收手的毅力。
提前了一周的彩排任务不太紧张,彩排间隙,隋悦好奇,凑过来和尤知意聊闲,问她行淙宁什么来头,几次见面感觉他身边人对他都挺恭敬,连朋友都是。
尤知意抱着琴在调音,说她也不知道。
的确是不知道。
她没打听过,他也没提过。
主要是,他们之间是真的不熟。
隋悦“嗯?”了声,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感觉你俩好像挺熟的?”
说完,进一步补充:“比我熟。”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处,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觉得尤知意应该是和他要亲近一些的。
调完音,尤知意放下琴,垂着眼,眼睫轻缓颤了颤,说:“不熟。”
是不熟。
熟人不会一声不响就走。
隋悦不解挠头,回了声:“好吧。”也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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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前一天,上午休息半天,去爬竹海。
周边特色早点已经吃遍,便没再约着一起吃早餐,各自在酒店解决,之后楚驰再开车来接她们。
担心待会儿爬山太热,尤知意穿了件杏色A字版无袖小衫,苎麻质地,轻盈透气,纱面零星绣了几朵秋兰,下搭同材质的及踝长裙。
戴一顶渔夫帽,背一只单肩撞色印花帆布包包就出门了。
隋悦待会儿想拍照片,所以多画了个妆,中途因为蹭掉了半边眉毛,耽搁了点时间。
待二人下楼,酒店前的门廊上已经停了辆车,京A连号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边倚着两个身影,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着话。
尤知意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门廊上,第一缕晨光已经照了进来,将那车与车边的人都照进金灿灿的光线中去。
行淙宁站在楚驰的身边,穿一件燕麦色立领双拉链开衫毛衣,拉链拉在胸口,露出内里的白色圆领内搭,下身是一条质地松软的休闲裤。
戴着墨镜,双手抄兜,长腿微曲倚着车门,看见她们后,嘴上回应楚驰的话也停了下来,隔着墨镜看过来。
第23章 雪夜春信
行淙宁回京市忙了几天。
此行去徽州本就不是玩乐的, 项目场地考核结束,他还得回去做相关工作的布置与交接。
落地那天有应酬,回完楚驰的消息, 去酒宴上待到后半夜才回梅园。
俞叔照例出来接他, 去给他煮醒酒汤, 再问问出差顺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