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兀自捧杯喝茶,一口鲜爽,他眸子一亮,“哎哟!”了声。
瞧了瞧放在桌边那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茶罐,“这猴魁口感可以啊,景区能买上这样儿的?”
行淙宁平时很少在家自己喝茶,大多是和老爷子或是几个朋友一起喝,但这茶当然不能给楚驰他们几个喝,喝也喝不出名堂来。
尤文渊给他后他就带回京市了,今天回来就顺便捎回来,说是在徽州的时候在景区买的。
老爷子喝遍珍品,自然也喝过这些,知道是徽州的名茶,高山茶的分属。
就是没料到搁景区买的茶叶,居然口感还不错。
“多少钱一公斤买的?喝着是还可以!”
行淙宁也尝了一口,是还不错。
他放下茶杯,给被老太太推向一边的杯子里也倒了半杯,才幽幽道:“不清楚,女朋友买的。”
老太太瞧了眼杯子里的茶,本想说别给她倒,倒了她也不喝,让他别回避重要问题。
声落,倏地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几秒,紧接着连眼睛都瞪大了?
女朋友?!
第39章 雪夜春信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 直接给二老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刚喝了一口的茶,抿在嘴里都忘了咽下去,“什么时候……咳咳咳!”
一张口, 直接被茶水呛得咳了起来。
老太太又惊又喜, 极其敷衍地替老爷子拍了拍, 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地盯着行淙宁。
“谁家的姑娘?”
“今年多大了?”
“是认真谈的不?”
对于一连串的问题, 行淙宁回得精简,“您应该也认识,年纪倒是不大。”
最后一个灵魂拷问, 他停顿了一秒才开口:“这个问题你问楚驰可以, 问我就不必了。”
一听说是她也认识,老太太来劲儿了,“林家那姑娘?还是孙家的?还是之前那个老陆家的?”
行淙宁高中开始在国外念书,大学毕业后才回国, 老太太从那时起,就开始张罗着孙媳妇儿的人选了。
前后相看了不说有百八十个, 也有小几十个了。
除了第一回给人骗去见了面,后来就不好使了, 她使啥招都能被看穿。
她老人家这信用度在行淙宁这儿直接降为负数。
这报得上名号的,都是暗地里见上过面的,虽然有可能当事人都不知道见过,但她的情报网只有这么多。
行淙宁瞧了眼老太太兴味盎然的表情,喝了口茶, 淡淡吐出俩字:“保密。”
老太太的表情瞬间拉拉下来,“这也保密,你是不是为了躲相亲编个姑娘骗我呢?”
行淙宁看一眼时间,没回话, 而是说了句:“今晚我不在家吃饭。”
老太太暼他:“今儿不是休息,做什么去?”
他从桌边起身,转身朝花架外走,依旧只丢下两个字:“约会。”
尤知意看着消息,微微勾起唇角,【我听八卦呢,等会儿和你聊。】
行淙宁这会儿已经准备出门了,拿着车钥匙朝院外走,看见消息,问了句:【什么八卦?】
那边正在输入了一阵,发来一句:【行总的感情史,挺精彩。】
纯造谣呢。
他回:【说来听听,怎么个精彩法?】
尤知意圆不下去,发了个“略略略”的表情包,决定装死,不理他了。
退出微信,拿了毛笔和砚台去清洗,经过院子,乔家老太太笑吟吟叫住她,“知意,星遥和景阳最近都在家呢,你有空去玩儿啊!”
她叫了人,过场面地应了声好。
从徽州回来,乔星遥与她聊过几回天,但没再总是邀请她去家里玩。
应该是乔景阳已经说过情况了。
洗完毛笔和砚台,收好书案,时间也还早,尤知意在书房又看了会儿书。
但看没一会儿就开始走神,之前年纪小的时候还能静得下心来看正儿八经的文学书,后来就不行了,除了情节跌宕起伏的小说,其他名著一类的得磕磕绊绊好久才能看完。
翻了几页,她还是放回书柜,随手挑了本杂志,趴到一边的榻榻米看去了。
不知从哪拿回来的男性时装杂志,不同肤色的男模特,风格各异,衣着或保守或暴露地展示超绝身材比例。
尤知意不太关注时尚圈吗,也不太能理解有些衣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眼前的这一身,半透明的贴身工字背心,搭配牛仔裤与大头登山靴。
的确野性又养眼。
但是上衣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她没研究出来,其下的一切一览无余,甚至连隐私贴都没有,背心直接“起球”。
纯纯展示男色,与时装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她揭过,看了下一页,更好了,直接只穿内裤了。
正准备合上,被她丢在地毯上的手机震了震,她捻着杂志的一页,勾着脖子看了一眼,伸手拿了过来。
行淙宁:【我到了,能提前出来吗?】
尤知意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才一点半,和她说的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差。
屋外老太太和乔家老太太还没唠完,她这会儿出去有点明目张胆。
【不行哎,我和我奶奶说了三点出门的。】
下一秒,手机直接在手里震了起来,行淙宁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邀请,犹豫了两秒才点下了接通。
画面跳出来,行淙宁坐在车里,看样子是在停车,偏头看一眼倒车镜,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才看向镜头,“早一会儿也不行吗?”
几天没见,打视频电话竟然生出一些奇怪的生疏感,尤知意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暗自嘀咕,一个半小时是一会儿吗?!
“最早也要两点。”她从地垫上坐起来,“你不是还没到?”
声落,手机里传来一声发动机熄火的细微响动,行淙宁将手机拿起来,画面的主角完全成了他一个人。
“找个地方停车,还是说我可以直接停到你家门口?”
尤知意心虚抿唇,身后是窗户,有些背光,显得她这边的画面有些黑,她转了个身,小声道:“还不行……”
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行淙宁笑了声,看了屏幕一眼,“男朋友见不得光,但男模特可以。”
尤知意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嗯?”了声,视线扫过屏幕的左下角。
她身后那本在地垫上弹开的杂志,很直白且挑衅地在展示那个只穿着内裤的男模特。
宽肩、窄腰、长腿,肌肉匀称且完美。
她又是一愣,“不是……”
脸忽然有点热,她转了个面,消灭证据,随后淡定扯皮,“如果我说你看错了,其实是个穿了肉色隐形衣的女模特,你信吗?”
屏幕那头的人微挑眉,“截图了。”
“……”
要不要这么较真啊!
她坦诚承认,“好吧,我的确是在看,但打开前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以为就是个时装模特。”
怎么不算呢?
内裤也是时装的一种呢!
行淙宁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应了声:“行。”
他这个姓多好啊,不同语气,代表不同意思。
这一声“行”让尤知意有种自己待会儿要完蛋的感觉。
窗外传来乔老太太说要回家午休的道别声,尤老太太说她也打算眯一会儿,两老太太的茶话会就此结束。
尤知意咬了咬唇,小声道:“那我待会儿早点出去嘛。”
哄人的态度倒是挺好的。
行淙宁弯了弯唇,回了声:“好。”
挂了电话,趁着老太太还没进房间午休,尤知意开门出去,假装恰巧碰上。
老太太果然问她:“要出去了吗,小意?”
她点头,“嗯,有点远……坐车要一会儿的。”
虽然面上镇定,但还是有点小心虚。
老太太没多问,叮嘱她路上小心。
她应了声好。
等老太太回房睡觉了,才回房间背上包包,出门了。
行淙宁的车停在胡同口,离尤家老宅不远,拐出去就能看见。
正是午后阳光最盛的时间,他将车停在一颗老槐树下,葱绿繁茂的枝叶遮下绿荫,已经吐蕾的花序在风中舞动,在挡风玻璃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坐在车内,看过去,就见晃动树影下一张噙笑的脸。
嬉皮笑脸!
尤知意走过去,开车门坐进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