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淙宁点一点头,“可能是须后水的味道。”
他不用香水,只有这一种可能。
尤知意点头,“哦。”
“闻闻看是不是?”
身侧的人纵是坐着,也比她高了半个头,垂眸看过来时,闪烁的影片灯光落在他身上,脸部半明半暗,线条峻拔,有种居高临下的视觉感。
尤知意轻缓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这个提议也行,微微挺了下腰,仰着脸凑上去,在他下巴处闻了闻。
气息变浓烈了,的确是须后水的味道,很清爽的植物气息,是一种很成熟的香调,带有成年男性的张力感。
“是这个——”眼帘微微一抬,就撞入一双映着光影的漆润眼眸。
尤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后倾身体,核心不稳,几欲后仰而去,行淙宁伸手托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穿透单薄衣料,烙进肌肤一般。
臂弯收力,将她重新带回他的身前。
回到初始距离,甚至更近,尤知意的视线中是行淙宁的唇,宽窄有度,唇形很完美,唇部纹理标准平滑。
呼吸下意识放缓、屏住,像是已经无力承受他盈满鼻息的气息。
尤知意承认,这一刻是她想吻他。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小巧的下巴扬起,贴上他的唇,轻轻的一下,逃兵一般就想撤离,托在腰间的手骤然上移,压住她的脑袋。
吻又重新落回去,主导权移交,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沾满鼻腔,他微微偏头,轻吮她的唇瓣,引导她打开唇齿,长驱直入。
呼吸交换,像是发了场烧,喷薄间皆是滚烫的温度。
尤知意的头发在他掌心下变乱,连同思绪与她本人一起,都乱了。
围在身前的毛毯滑落,她无所依附的手扶上他揽在她腰间的小臂。
衬衫的袖口挽上去,她掌心之下是没有隔档的、肌群贲张、脉络清晰的男性小臂,天生的力量感,与略高于她的体温。
唇上的覆压加深,高烧持续,烧到失去神智,抽筋拔骨的无力。
尤知意有些软了。
她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叫绿舌头的雪糕,感温后融化、变软,如同现在的她。
她不受控制地后仰,又被承托的力道掌控着,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轻柔放在了沙发上。
毛毯落在了地上,但她已经不觉得冷了,唇上逐着她的亲吻,渐缓、渐克制,最后停止。
行淙宁的手臂撑在她头侧,他躬着脊背,于上方注视她的眼睛。
那漆润的光影中,有别样的光芒在燃烧,灼热得要将她烧成灰烬。
像是酩酊大醉,连视野都虚化了,尤知意觉得自己更像是醉了,她张着唇,胸腔轻缓起伏,喘着气。
行淙宁抿上唇,微促的喘息从鼻腔中喷薄出来,目光一遍遍描摹身下这张有些迷醉的眼。
下一刻,再次俯身吻上去。
一切更乱了。
尤知意微微顶起膝盖,棉质的裙摆堆叠、滑落。
带了薄汗的宽大掌心抚上膝盖,只到这里,不再往前。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让她瑟缩了一下。
行淙宁吻了吻她水润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脸,在耳边哑声安抚:“别怕。”
尤知意脑袋不太清明,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终会有发生的那一天。
她轻声道:“我没怕。”
姑娘的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不甚明朗的低哑,却是一腔无畏的孤勇。
行淙宁的喉头微微收紧,轻滚了两下,再次噙住那不知怕的双唇,惩罚一般轻轻咬了一下。
吻不知疲倦地一次次中断、延续,尤知意觉得自己更加晕了,一脚上天,一脚入地,她有些想哭,却找不到原因。
吻着她的人像是知道她这样两难的境地。
他撑起身体,轻语哄道:“等一下宝贝。”
尤知意以为他要走,嗓音近乎梦中呢喃,“你去哪?”
他亲了亲她已经浸了薄汗的额角,轻声回:“不走。”随后直起身体,支着膝盖,跪在她身体两侧,俯下身去像是从矮桌的抽屉里去了什么。
封口的贴纸被拆开的声响,湿巾被抽出的动静,混着香气与酒精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
电影还在放映,音响中在放剧情高。潮片段的BGM,下一秒,短暂撤离的人再次覆上来。
指尖比之前凉了一些,也干燥了一些,他吻着她。
像只知道他要做什么,轻声道:“不行……”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我擦过手了。”
她依旧摇头,“不是 ,我没洗澡。”
她是说她自己。
他轻笑,“没关系,别害怕。”
柔声轻语,像是抚慰惶恐心灵的灵药。
尤知意松懈了力气,却又不住地紧绷。
尤知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身体像是介于三维世界之外。
她像是被掰断的芦荟植物。
她闭上眼睛,骤然绷紧,眼泪从眼角滑落。
行淙宁没经验,但隐约知道什么,他吻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道:“好乖。”
无止尽的疲惫,尤知意觉得自己即刻就能睡着,闭着眼睛没动。
只感觉上方的人又一次起身撤离,擦净手后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唇,声音更哑了,近乎祈求,“帮帮我,宝宝。”
反噬而来的疲乏如潮水一点点退去,尤知意睁开了眼睛,知道是什么意思,脸红温滚烫,“我不会。”
他亲吻她的鼻尖,气息时断时续,“我教你。”
软掉的手重拾力气,被他握着。
他今天穿的西裤,面料丝滑。
尤知意的指尖下意识想逃,却被扣着手腕。
他轻轻放下她的手,她揪着裙子,整个人比刚刚更滚烫了。
片刻后,她的手再次被握起。
她的头在他胸前埋得更深了。
行淙宁同样隐忍,他抵着她的头,领着她反向探索。
尤知意不知道怎么衡量,只隐隐觉得那不可避免的一天到来时,是会很痛的。
比这个忧虑更早来的,是她开始发酸的手腕,她躲在行淙宁的身前,沸腾得快要蒸发。
他却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来。
尤知意愣了一下,有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瞬间僵硬。
行淙宁挺着下颏,温柔地吻了她几下,缓缓离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张口喘息,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渊。
他平复了下呼吸,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别动。”
尤知意哪敢动。
行淙宁撑起身子,单手撕开湿巾的封口,抽了几张出来,松开握着她的手,先帮她擦干净。
尤知意看着屋顶放映机变幻的光,整个人都步入虚空了,她觉得连空气的味道都变得古怪了,指节僵硬地任他清理。
行淙宁一连抽了好几张湿巾,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遍擦完,他亲了亲她的手,“好了,很香。”
尤知意收回自己的“罪恶之爪”,根本不敢像他那样递到鼻子前,他居然还亲得下去。
行淙宁看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包,笑了起来,整理好自己后再次撑在她身侧,亲了亲她的额角,温声道:“辛苦了宝贝。”
尤知意的脸依旧很红,再多一度都要爆炸的感觉,她自己也有些不舒服。
行淙宁看着她的表情,忽地想起什么,倾身去拿湿巾,“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急忙压住裙子,羞耻地不敢看他,“不要,我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行淙宁起身,应了声:“好。”
尤知意在洗手间磨蹭了会儿,检查了一下裙子上有没有沾到什么,确定完好后抬起头看向洗手台前的镜子。
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连裙子领口上方的胸前肌肤都染了粉晕。
某种记忆骤然复苏,她神思一凛,急忙将思绪扭转回来。
洗了洗手,用沁凉的水流拍了拍脸,确保没有不妥之处,才走了出去。
行淙宁恢复了一贯的风度仪态,电影暂停了,进度条拉回了他们开始断层之前。
见她回来,他重新点下播放,“好看吗?”
问谁呢?
谁看进去了?
尤知意看着已经收拾整洁的地盘,在沙发上坐下,“你觉得好看吗?”
他勾唇一笑,看着她,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电影,“好看。”
尤知意终究不敌他的心理素质,低声吐槽:“厚脸皮。”
买来的零食一包没动,她拆了包薯片,重新窝进沙发,“吃不完了,你回头吃掉。”
提来提去,闹着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