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自己也没有特别具体的要求,在遇见行淙宁之前,她对伴侣的最佳印象就是爸爸那样的。
与萧女士二十多年的婚姻,一直到如今,两人从不红脸吵架,对妻子偶尔的小性子也都是温柔耐心地哄,不会觉得麻烦,是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的宠溺,出差前会亲一亲嘀嘀咕咕埋怨的妻子,出差途中会每天汇报行踪,定时打电话,回来也会记得带礼物,每个节日,转账与惊喜都有,甚至连春节的压岁包,她有,萧女士也有。
如果这是一场考试,她觉得爸爸完全可以满分。
之前有亲友调侃,说有尤文渊这样的例子在,尤知意以后应该会很难找对象。
无论是父亲还是丈夫,都是满分的模范典例。
尤知意小时候一直觉得所有的家庭应该都是这样的,怎么会会有爸爸妈妈不相爱呢。
都这样,又怎么会难找。
后来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
时间、经历,会改变很多事情,最初的浓情蜜意也会变成相看两生厌。
连至亲血亲都会反目,更何况夫妻。
感情二字,全凭良心。
后来长大一点,小姨会调侃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也理解“难找”是个什么概念。
她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从接触社会开始,身边来来去去,从不缺表达好感的异性。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轻浮或短暂,总之都不是稳定长久的感觉,不是她想要的感觉。
直到遇见行淙宁。
她觉得宿命二字有时候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茫茫人海只有那一个人特殊。
起初她犹豫于结果,后来犹豫于他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最终还是不问因果,决定冒一次险。
再难也总要踏出第一步。
所有人都说在幸福美好中长大的人是勇敢的,但在她看来也不全是,也会小心谨慎。
她下定决心试一试,希望自己不要赌错。
隋悦当时对于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奇怪,强势霸道也就小说里看看,现实生活里谁不想找一个温柔细致的爱人呢?
于是问她:“具体一点呢?”
尤知意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描述行淙宁的形象,“样貌帅气,气质很好,待人有礼,成熟有风度,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应该表述得够具体了,某位不开窍的大师眨了眨眼睛,拍出一张红色纸币,问她:“是这个不?”
她无奈一叹,抚了抚额,说:“是,真聪明。”
当时一方面顾着在飞机上,担心直接说出来,身边的人一整个惊坐起,另一方面,是她也还没找到答案。
不确定是不是对的。
直到那天他从苏城回来,她忽然有了一点……比最初的心动更深层次的悸动。
至少,她之前不会那样想念一个人,不会在意对方有没有及时回信息。
她确定她喜欢他。
这就够了,其他的,她自负好坏。
声落,手机那头静了几秒,接着,如预料之中的,爆发出一声尖叫:“啊!!!!!”
好在手机没贴在耳边,不然尤知意觉得自己的耳膜得穿孔。
“什么时候?!!”惊叫方歇,接连的疑问抛出,“是谁?!!!”
隋悦不能接受自己的好闺闺恋爱了她居然一点音讯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尤知意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想等稍微确定一点再告诉你的。”
她也是这几天才确定好答案的,一直在找一个好时机说出来。
那头,隋悦终于平复了一点心情,兴味盎然地追问:“谁谁谁?我好奇死了,我认识吗?!我靠!不会是那个钢琴小王子吧?!”
她最新的情报系统还停留在去年钢琴系一个追过尤知意的男生那里。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尤知意当时就拒绝了呀!
“不对,这个已经pass了。”她淡定否定了这号人物,随后又情绪激昂地问:“究竟是谁?!!”
尤知意歪了歪头,离手机远了一些,“其实……你也认识。”
“谁?”
“就那天你说让我试着拿下的。”
“……”手机那头静了几秒,尤知意以为应该是猜出来,心情都跟着紧张,对面却再次问了句:“谁?”
“……”
白紧张了。
尤知意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都到家了,临门一脚,给她踹熄了,只得恢复淡定,“行淙宁。”
三个字落定,听筒里又一次陷入沉寂。
三秒后,一声尖叫鸡的爆鸣在手机里炸开。
第43章 雪夜春信
对于这个答案, 是完全超出隋悦的预期的,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之前虽然她猜过楚驰,但真论起来, 光看脸是可以, 帅哥美女, 走街上是会让她一步三回头的适配度, 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她觉得就尤叔那样的模范丈夫与爸爸在那,尤知意怎么样都不该找个纨绔做派的世家公子哥,并且以她对小姐妹的了解, 那个样儿的, 也不是尤知意的理想型。
至于为什么完全没往行淙宁那边猜,是因为两人看起来是真的不熟,且没什么交集。
“不过,的确还可以。”她惊讶够了, 沉下气来,发表来自好闺蜜的中肯评价。
至少到目前为止, 接触下来看,挺符合尤知意的择偶标准的, 就是年纪好像差得稍微有那么点大。
“你们现在恋爱,考虑后续的问题吗?感觉他好像比你大一些哎,而且感觉,他是那种——”隋悦想了想措辞,“会很认真谈恋爱的人。”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方式?
尤知意趴在床上笑了起来, “还有人不认真谈恋爱的?”
“有啊!”隋悦十分肯定,但她也说不清,挠了挠脑袋,才继续道:“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不会半途而废,挺有规划的那种。”
不是随随便便就谈一场恋爱,然后结果顺其自然的那种。
见的这几面里,这是她对行淙宁最具体的评价,说白了就是成熟且稳重,会在开始的时候就细致考虑好后续一切。
“你不会闪婚吧意意?”想到这一层,隋悦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尤知意有些无语,“你在想什么啊?”
她再喜欢他,也不可能这么冲动。
“不会,我们聊过这个事情,他说他不着急。”
隋悦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她又躺了下去,有些好奇,“不过,你们是怎么发展的?”
尤知意大致讲了一下去徽州之前的几次见面,本来没觉得,如今重新复盘,发现的确很有缘分。
隋悦听完都觉得震惊,“妈耶,月老给你俩牵的是钢线吧,剪都剪不断,按头嗑啊!”
尤知意嘿嘿一笑,“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是。”
那么多次巧合的偶遇,就像楚驰说的,横跨大半个地图都能遇上,得是多大的缘分。
隋悦听着这笑声就知道完了,少女心事尽显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
尤知意:“什么?”
“你们亲嘴了吗?”
“……”尤知意从枕头上抬起头,“挂了。”
声落,那头连忙叫停,“哎哎哎!行行行,我不问还不行吗?小气鬼!”
亏她们二十年的革命友谊。
尤知意将手从挂断键上撤了回来。
“那萧姨和尤叔知道了吗?”
尤知意微微叹了声:“我妈妈知道了,但不知道是他,我爸爸还不知道。”
主要是她没想好要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和爸爸说:“我男朋友是那个你夸了无数遍的甲方行总吧?”
她都能想象到,爸爸听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隋悦很认同:“这个是要从长计议一下的。”
甲方爸爸忽然变女婿,放谁身上都是一个爆炸新闻,但好在这位甲方爸爸年轻帅气且多金,接受度应该会大一些。
“不过,我还是好奇。”相比之下,她更感兴趣的还是,“究竟亲过了没有?”
尤知意:“……”
在隋悦一声声的“说说吧——”中,她无情挂了电话,正打算下床关窗准备睡觉,行淙宁的消息发了过来。
【睡了没有?】
她又趴了回去,回复:【准备睡了,怎么啦?】
行淙宁今晚回了梅园。
俞叔也猜出他今天不会回老宅了,于是晚上也回来了,四处巡了巡园子,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主园的放映室里,多了一兜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