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元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想要婉转一点慢慢来的,可是见了她,心里总有些急迫感,这些话,说出来未免唐突了些。
但话说出口,他心里却又觉得松快几分,他本来也是为了她而来,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相反,他还挺喜欢这种神来一笔,打破她淡然的表情。
于是他接着道:“芩小姐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鄙人曾说过,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共进晚餐?”
芩初确实有些错愕。
但也只是一瞬罢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被人追求仰慕,那个追求者相对来说条件还不错的话,是很容易满足女人的虚荣心的。
她笑了笑,也来了一记直球:“宋先生也是人中龙凤,不过说实话,您不在我的审美范围内。”她喜欢干脆利落一点,养备胎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话不是不能干,可这宋卫元明显是个聪明人,她怕玩火自焚。
芩初不否认自己挺喜欢刺激的,不过可惜,宋卫元真的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不愿玩这场游戏。
“审美不是永久不变的。”宋卫元倒是出乎意料的自信,“芩小姐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某一天,你会觉得宋某还是挺顺眼的。”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调侃,芩初觉得自己也算遇上对手了,她忍不住笑了下:“那我……拭目以待?”
既然他这么坚持,再强硬拒绝未免太打脸了,芩初没想得罪他,那就顺其自然呗。
像他这样的男人,现在话说得再好听,也许再多被拒绝几回就该知难而退了,芩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芩初却不知道,她和宋卫元两个人站在池塘边说话的这一幕,看在某人眼里,却刺眼到了极点。
这园子的装修极佳,蒋星洲和周文静所在的包厢,可以从窗口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周文静她们的菜已经上了一些,不过让她觉得有些难堪的是,自从之前因为茶水的事她吐槽了两句之后,蒋星洲便没有再和她说什么话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起来,这样的尴尬,在他们重逢之后其实就经常出现,周文静知晓他们过往的隔阂还在,但她很清楚蒋星洲对她是有感情的,而她经过了这么多年,也早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还喜欢着她,周文静是知道的,所以老天让他们重逢,她觉得这是在给他们彼此一个挽回的机会。
曾经是她对不起他,这一次,她不会再轻易说放手了,所以这一回,她不介意自己主动一些,至于蒋星洲的别扭,她把它归结为他对过去有心结,而她愿意用时间慢慢化解。
可是此刻,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话题来,却突然见到蒋星洲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陡然阴沉下来。
周文静楞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却见楼下院子里的池塘旁边,一对年轻男女正在说着话,两人说话时的距离不算靠得特别近,可那言笑晏晏的模样,哪怕距离有些远,光那穿着气质,也能看出是颇为出众的一对。
周文静一怔,蒋星洲已经开了门往楼下走了,门打开了也没关,就这么打在墙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有那么一瞬间,周文静觉得那声音好像打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神色怔忪的看向窗外。
芩初本来要带宋卫元回包厢了,毕竟人既然是来接郑慧茹的,那怎么着她还是得把人带过去不是,谁知道这还没走两步呢,就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过来。
那声音有点急促,芩初抬眸看去,却见到了蒋星洲的身影,他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原本俊秀的脸此刻面无表情的,看起来竟有些凌厉的感觉。
那双眼睛阴沉的扫过来,便是芩初也愣了一下。
说实话,蒋星洲的性格并不坏,除了那回被古泽明挑衅的时候,她还没见过他这么糟糕的态度。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打招呼呢,蒋星洲就向她走了过来,嘴上还问道:“你跟宋卫元很熟?”
芩初:“……”
说实话,芩初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蒋星洲了,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从那通电话后,她就没想过再去找他,她也没想过和他在这种场合相见。
不过芩初也不是特别意外,毕竟一个圈子就那么大,早晚还是会遇上,事实上早在之前袁姨跟她说蒋星洲今天也来了这边的时候,她既知道早晚要见面的。
“这与蒋先生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芩初皱了下眉,蒋星洲的态度看着就像抓着了老婆出轨的绿帽丈夫一样。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像蒋星洲这样家世出来的男人,对枕边人总不免多几分占有欲,只不过蒋星洲和她早就分手了,现在这种作态,未免就有些难看了。
芩初不是多念旧情的人,所以她此刻的态度颇为冷淡,以至于蒋星洲整个人都呆了一下,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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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住啊宝贝们,昨天坐车太累了没码字,今天更新就迟了点,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づ ̄3 ̄)づ╭
第29章
蒋星洲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目光沉沉的看着芩初,她今天穿的是一见红色针织毛线衫搭配及膝的毛呢裙,面色红润似桃花一般, 温软又漂亮,然而说出的话,语气冷淡的近乎漠然。
蒋星洲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直到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主动开口道:“我在追求芩小姐。”
要不怎么说,宋卫元比蒋星洲聪明许多呢, 至少情商这方面,怕是超了他两条街不止了,芩初此刻竟是觉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然而这话听在蒋星洲耳朵里, 就没那么顺耳了,甚至于芩初这副默认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一阵憋闷。
或者该说,从看到宋卫元和芩初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开始,他心里就憋了一股火气, 尤其是现在居然听到他说在追求芩初。
而且芩初这是什么反应,她不是喜欢他吗, 为什么看起来还挺高兴。
“我和她说话, 你插什么嘴?”蒋星洲冷淡的看了宋卫元一眼,随即目光放回芩初身上,他一直知道芩初有点颜控的, 何况宋卫元已经年过而立, 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怎么着也不能和他比。
蒋星洲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目前还在“破产中”了,更忘了自己现在的立场,只本能把宋卫元放到了对立的位置, 然后毫不客气的挑剔了一番。
相比于他这种妒夫嘴脸,宋卫元真是再绅士不过了,他一副根本不屑和他计较的模样,只彬彬有礼的对芩初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以为追求佳人是个人权利,与蒋二少并无关系。芩小姐觉得呢?”
芩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却道:“郑小姐在包厢里估计等了挺久了,宋先生不妨先过去。”
宋卫元知晓她怕是想和蒋星洲说两句,所以让他回避一下,他倒是干脆得很,“倒也是,那我先找小茹了,不过不知对于先前宋某的提议,芩小姐意下如何?”他并不担心芩初会吃回头草,毕竟,他看上的女人,也是个聪明的。
“我在西区有个酒庄新到了一批红酒,如果不能和芩小姐品鉴,实在是一桩憾事。”
真是精明的商人,明明方才还是一副不着急的态度,这会儿倒会见缝插针,不过他这一言一行里都明明白白的把自己摆在追求者的位置上,实在把芩初捧得挺高兴的,至少此刻在蒋星洲面前,半点没落她的面子。
就是芩初也不得不承认,和他相处还是挺让人愉快的。
“我的行程表有经纪人负责,恐怕一时半会的没办法给你回复了。”到底今天宋卫元给足了她面子,芩初也就没把话说死。
宋卫元面带微笑:“看来今天并不是好时机,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他说着,冲蒋星洲轻轻颔首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楼里。
等到宋卫元离开后,芩初才看向蒋星洲。
她之前听说蒋星洲破产,其实还觉得有点不可信的,哪怕这消息在一些媒体上已经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可他能够在那种时候还把房子留作分手费给她,要知道那套房子价值至少八位数了,正常人会在自己破产的时候送给前任情人吗?
她们又不是真爱。
但是现在亲眼见到蒋星洲,她心里还真生出几分感慨来。
因为蒋星洲穿的一身休闲西服,明显不是特别定制的,相比起从前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只不过蒋星洲到底是从小就富贵窝长大,那种矜贵的气质倒是半点没变,一般人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芩初自然是不知道蒋星洲为了避免在周文静面前穿帮,连平时习惯的穿戴都换了,还当他是真破产所以落魄了些。
到底相识一场,芩初也没打算撕破脸面,只不过她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那边蒋星洲倒是先问了:“我都不知道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蒋星洲努力压着心里的那股火,只是说出来的话,语气实在酸得很,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芩初抬眸打量了走到她不远处的蒋星洲一眼,好似没察觉到他那不好的语气一般,温和而平淡的说:“只见过几回罢了。”
她还不屑于拿别人当挡箭牌,宋卫元乐意给她撑场面是一回事,但就芩初自己来说,分了就是分了,她对蒋星洲也没有什么眷恋的,就和之前说好的那样,好聚好散,也没什么好演戏的。
然而蒋星洲还当芩初这话是在给他解释,心里松快了一点,可是想到方才宋卫元那副追求者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道:“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吧,宋家的事儿可不少,宋卫元更不是什么好人。”
蒋星洲自觉自己这话说得没有多出格,也不算骗人,宋家那一堆事,老太太钟意老大,可惜老大没出息,宋卫元排行三,眼下哪怕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以后也有得扯皮。何况宋卫元本身也是个挺风流的,哪里是什么好人家。
芩初看了他一眼,却沉默了好一阵子,方才道:“蒋星洲,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这些?”
蒋星洲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顿时懵了一下,他知道自 己的心态有点不太好,本来以为会随着时间淡忘掉,谁知道他对她依然还有独占欲,所以才会在看到芩初和别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时候那么生气。
他也清楚自己这气生得很没道理,可是……她不是喜欢他吗?
都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他才会忍不住出言告诫她,自觉自己也是为了芩初好,可眼下,她这是什么反应?
芩初自然看出来了,她倒不觉得蒋星洲是舍不得她,只觉得对方不过是那股傲气作祟,哪怕分了,也见不得她这么快找到下家罢了,但是,凭什么呢?
她们现在都分手了,她凭什么还要事事顾虑着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又不围着他转,芩初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完全就是看在相处了两年的份上了:“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咱们之间也算钱货两讫。”
她看着蒋星洲有些僵硬的神色,顿了顿,继续道:“蒋哥,我还叫你一声蒋哥,你若愿意,以后见面当个点头之交就好,但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私生活置喙,如果你不能做到,那咱们以后见面就当不相识吧。”
蒋星洲脑子里有一瞬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相识?我……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他想说他也是关心她,难道他对她不够好吗,她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说见面当不相识?
蒋星洲一直以为,他和芩初分手后,该舍不得的人肯定是芩初,他还曾经想过如果她非要缠着他不肯分手的话,他要如何应对才能减少一些对她的伤害,毕竟……她不是喜欢他吗?
他原先刻意不去见芩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他们分手后,芩初可能会消沉一段时间,他怕见了面自己会忍不住怜惜她,可现在,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院子里种着梧桐,秋风吹过的时候,会卷起几片落叶,她就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远远看出,那种亭亭玉立的风姿,好看得像幅画一般。
她的气色那么好,搞得他原先的纠结烦躁都似乎变得可笑起来。
“你看起来,过得挺不错。”蒋星洲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讽刺,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样好聚好散的结果也是他曾经想要的,可此刻真的发生的时候,他的心却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绵绵密密的,不会痛不欲生,却让人无法忽略:“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看来是我多虑了。”
“谢谢关心。”芩初不太理解,要分手的人是他,现在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哭着缠着挽留他,所以他觉得伤自尊了?
芩初看着蒋星洲有些气恼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过得还不错,当然,你之前说房产证的事,要是能早点拿给我,我大概会更高兴一点。”
正好遇见了,芩初想起那套房子的事,虽然说蒋星洲应该不至于赖账,可是这迟迟没送来,很大可能是他给忙忘了,芩初对自己的财产还是很上心的,忍不住就趁机提醒了一下。
蒋星洲:“……”
什么意思?她是在提醒他早点把分手费结清楚吗?
蒋星洲僵着张脸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咬了下后槽牙,道:“晚点就送到你手上。”
芩初满意道:“那我先谢谢蒋哥了。”
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芩初不明白蒋星洲为什么还不离开,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道:“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她说完,果真半点都不多留,转身就要离开了。
蒋星洲喊住了她,可是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芩初回头看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她已经发现蒋星洲对她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头,可别说蒋星洲破产了,就算他没破产,既然已经分了,她也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更别提蒋星洲都破产了,芩初才不可能给他留什么念想。
交易已经结束,那就是两清了。
她之前说见面还能当点头之交,那不过是客气话,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蒋星洲就是破产了,他的关系和人脉还在,总有些乐意助他的朋友,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东山再起呢,总要留两分薄面。
人嘛,活在世上总要圆滑一点,简单粗暴的落井下石并不是芩初的作风。
可芩初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表现,在蒋星洲看来,已经是再决绝不过了。
以至于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早就走没影了,蒋星洲有那么一刻,竟突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回头看到了站在走廊下的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