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当时发红包雨的还是她的粉,实在太没智商了,她到头来还得感谢人家,芩初实在郁闷坏了,偏偏还不能说。
蒋星洲看着芩初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干的,在芩初看来是件大傻事。
蒋星洲心里一阵窒息,勉强挽尊道:“那什么,红包不是有口令的吗,就算是黑粉,也要说你的好话才能抢到啊。”
这一点芩初也知道啊,但是她这人才不喜欢表面功夫呢,她就喜欢实在的,反正一想到这事让黑粉们得了利,她就觉得不爽:“那么多钱,直接给我送礼物不行吗?”
蒋星洲不知道该吐槽芩初一如既往的现实好,还是该陪着她一块郁闷,只能无言以对。
幸好芩初还顾念着人家好歹是她的粉丝,没再吐槽下去,何况钱都没了,再想也是让自己心痛。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回去洗漱洗漱睡美容觉了。
蒋星洲看着芩初情绪低落的回了房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芩初知道那个发红包雨的人是他!
虽然两人心里都打算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但这一天晚上,芩初和蒋星洲也都没睡好。
芩初是郁闷的,至于蒋星洲,比起郁闷,他更失落,好端端的本来想帮芩初的呢,结果最后居然是给她的黑粉送钱了,蒋星洲自己后来想想,也觉得这事干得太傻逼。
隔天是星期天,芩初难得休息,本来是预备宅在家里追番和睡觉的,但蒋星洲搬了进来,加上他今天也休息,芩初看不得他闲着,决定趁着今天让小安好好教他学几个菜。
芩初自己也会做菜,但她是个懒的,现在他们关系不比从前,她又不需要讨好蒋星洲,昨天是没办法,今天可以直接把小安叫过来,让她来当蒋星洲的师父,自己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蒋星洲一点不知道芩初想躲懒,他本来还想着和芩初过一下二人世界呢,他昨晚就知道芩初今天休息,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约她出去,哪怕是去公园走走也好啊,正好遛一遛他们家盼达。
然而一大早的,才洗漱完没多久就见到小安拎着一堆食材上门了。
蒋星洲开的门,懵逼中带着失落:“芩芩今天不是休息吗,你还过来做什么?”
小安见他一脸不高兴,想也知道是不欢迎自己的,其实她也不想和蒋星洲相处啊,这太子爷以前就难伺候,除了芩初,她和许笑笑都没在他面前得过什么好脸,哪怕他现在落魄了,小安对他的观感也不太好。
可芩初发了话了,她这个拿人家工资的,也不能反抗不是,只能无视了蒋星洲的冷脸,道:“芩姐叫我过来的。”
蒋星洲自然也是想到了的,没芩初吩咐,这小助理怎么敢自作主张。
等芩初出来,还让他跟着小安学做菜,老实说,这事除了芩初,两个当事人都不觉得高兴。
眼看着好端端的二人世界要泡汤了,蒋星洲灵机一动,偷偷去阳台打了个电话。
小安当时正准备给土豆削皮呢,虽然芩初叫她教蒋星洲做菜,但这种活她还是不太敢叫蒋星洲干,谁想这时候公司临时来了电话让她回去,是大老板亲自吩咐的,小安一头雾水,一边又觉得松了口气。
和芩初打了个招呼,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
芩初也觉得奇怪,但小安是公司给她分配来的,上面有吩咐,她也不能说什么,就是郁闷放了人之后,还得她亲自教蒋星洲。
她丝毫没发现蒋星洲做了什么,就是回头进厨房的时候发现蒋星洲优哉游哉的从阳台出来,神色看起来颇有些高兴的样子。
芩初可没小安有心里顾虑,看到厨房的活,直接就把还没削的土豆丢给蒋星洲处理了。
蒋星洲还没开心两秒呢,就接到了这么个任务,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拿了张小凳子坐在厨房边上削土豆。
因为是新手,难免有些笨手笨脚。
这准备工作还没开始,也不急着教他做菜,芩初把这些丢给蒋星洲后,就去看电视顺便撸猫了,时间还早着呢,等蒋星洲把东西准备好,她再教不迟。
现实和蒋星洲所想象的二人世界相差实在太大,看着芩初坐在沙发上撸猫的模样,蒋星洲委屈坏了,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
“嘶……”冷不丁的手上传来一阵痛感,蒋星洲没忍住轻呼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手指被刀划破了一点,伤口倒是不大,但十指连心,是真的疼,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蒋星洲把刀丢开,用另一只手捂住,但伤口虽不大,流的血却不少,很快就落到方才削着的土豆上,被染红了一片。
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可蒋星洲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芩初,心里就难受起来,蒋少爷这辈子,除了年少时和周文静分手那一回,他都没这么难受过,那时候是伤心,但家里的事情太多,他出了国,心里念着他爸和他姐,倒是没心情多想,等到后来,却是时过境迁,也不太找得回当初的那种刺痛感了。
是和现在他这样的处境完全不同的。
他就觉得恼了,不知是恼芩初没心没肺油盐不进,还是恼自己上赶着倒贴,落得难看。
反正就是莫名委屈。
“我手受伤了。”
蒋星洲就不是能忍的人,丢下那个小刀就跑到了芩初面前,给她展示那只还冒着血珠的手指。
谁知道芩初瞄了一眼,就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看到了。”
蒋星洲:“……你就不说点什么?”
芩初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吗?你只是不小心切到手指流点血就难受的不行,可这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吃过比这大得多的苦头,你也不是以前出身豪门的贵公子了,总要认清楚现实。”
蒋星洲满腔的委屈顿时噎住了,他能说他压根没破产吗?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好吧,算我小题大做行不行。”他就觉得芩初这会儿看他的眼神格外鄙视。
“那我是第一次切伤手,还不兴我难受一下呀。”声音不由自主的弱气,芩初看他那副模样,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般。
心里莫名的有些好笑,方才沉郁的心情顿时就散了。罢了,一步步来吧,她不是个喜欢欠人的,就当是看在他现在给自己干家务的份上,教他点乖。
反正自己也没有吃亏。
第50章
芩初想着, 一边还是去拿了家庭备用的药箱来,这么点小伤口,都不用搽药, 创可贴一贴,保管不用两天就能好。
蒋星洲看着贴好了伤口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感觉为这点小事找芩初有点装可怜的嫌疑, 只得不说话了,讪讪的走回去继续削土豆。
好在芩初后面没再丢下他一个人干活,做菜的时候还在一边指点着, 蒋星洲心情来得快去得更快, 学做菜的时候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他以后既然要住下来,芩初自然也不想自己的伙食下降,因此教他的时候也算用心。
两人相安无事的吃了一顿还算不错的午餐。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芩初对蒋星洲现在的处境还是有些好奇的,丢下手机跟他闲聊。
蒋星洲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话题, 一时间有些懵逼,不过他反应得比较快, 含糊的点点头道:“还行。”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说比较好, 但芩初听他这话还以为他是不想多说,心下也不觉得意外,天之骄子落了难, 肯定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蒋星洲以前也不是一般的要面子。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追根究底,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俩迟早也没关系了。
于是不再多问。
蒋星洲这边想好了一堆回复的话, 谁知道芩初却突然不问了,他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们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呢,蒋星洲想着,是不是该出去玩一会,但很快,现实告诉他这是做梦。
庆幸芩初这边有洗碗机,蒋星洲要做的收拾工作不多,但尽管如此,等他弄完也过去十多分钟了,没等他先提出来,芩初直接吩咐他:“你去把芒果切两个出来。”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相处的第一个周末,芩初用过午餐没多久,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视频,
说实话,她这会儿的形象委实不太好,就这么半躺在沙发上,两条腿并拢着架在上面,一手把盼达放在怀里,一手玩着手机,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蒋星洲以前就从没见过芩初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见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但不得不说,人长得美,做什么都好看,别说是比例完美的修长双腿,就连那双脚,也生得粉润可爱,让人看了直想握在手里把玩。
这会儿天气凉了,芩初穿的是一套家居服,并没有多少暴露之处,但蒋星洲目光落到她那双脚上,就是有些移不开眼睛。
冷不丁的听到芩初吩咐,他回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太自在的干咳了两声,匆匆忙忙去了厨房,他看了下之前买的水果,除了芒果外还有他喜欢的榴莲,这玩意儿味道重,但吃起来口感还不错,他一直都很喜欢的,这会儿就先把榴莲切了。
谁知道刚切开没一会儿,就突然听到芩初的脚步声,蒋星洲看过去,却见芩初匆匆的路过厨房跑到了洗手间,蒋星洲以为她怎么了,就丢下手里的榴莲跑了过去,谁知却见卫生间门没关着,芩初正对着抽水马桶一阵干呕。
蒋星洲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不想才走近两步,芩初就对着他摆手道:“你别过来。”
蒋星洲愣了愣,没再动,芩初干呕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她面色有点难看,蒋星洲看着她有些发青的脸色,迟疑着想伸手,却像突然惊醒了一般,突然冲出去回到厨房把榴莲裹着装进垃圾袋里,然后又用洗手液洗了好一会儿的手。
等他弄完这些,芩初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芩初走回了客厅。
蒋星洲过了很久,才把芒果切成盘端了出去。
发现芩初还是原来那个姿势,蒋星洲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努力把刚才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你刚吃过午饭,这样坐着不好。”他记得以前芩初明明很注重养生的,别说刚吃饱就躺着了,她连坐都要先走一走,而且尤其注重形象。
但现在……
蒋星洲目光落到她那双腿上,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芩初撸着盼达的手微顿了一下,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
芩初露出一个营业性假笑:“不好意思,这里现在是我家,我爱怎么躺,就怎么躺!”
形象破灭就破灭吧,反正蒋星洲现在都不是她男朋友了,更不用她讨好他,要是蒋星洲觉得她崩人设,那就更好了,她愿意收留他只是一桩交易,也不想让他对她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但芩初不知道,蒋星洲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讲规矩,芩初这姿势虽然不雅,但偏偏由她做来,却带着一种自由随性的感觉,蒋星洲看得出来,芩初此刻是真的挺放松的。
所以他此刻,惊诧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冲破迷雾的怅然。
他有些意识到,芩初以前在他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戏,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她原来在他身边,其实过得并没有那么开心,毕竟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放松的姿态,连带着眉眼间流露的情绪,都真实许多。
这样的想法,让他原本有些旖旎的心思也散了几分。
芩初不知道蒋星洲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不过他就算提出什么要求,芩初也是不想理的。
蒋星洲也意识到这是个雷区,干脆假装不知道,他看了眼时间,期期艾艾的提了一起出去走走的想法,谁知道芩初直接就否了:“你傻了吗,好好的休息天跑出去多累,是手机不好玩还是睡觉不舒服?”
这回蒋星洲忍不住了,他悠悠道:“你以前说过,大好时光,宅在家里才是浪费光阴。”
芩初沉默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这是她曾经在微博上发的一段话,她没想到蒋星洲居然也知道,知道就算了,居然还记得,她无语的看着他,难得正经解释了一句:“你没看完整条微博吧?我那时候在拍个广告,赞助方正在开发一个旅游海岛,那只是广告词。”
蒋星洲:“……”
他反驳道:“可我记得,后来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也表现得很喜欢……”他话没说完,看着芩初沉默的脸,突然反应了过来,芩初过去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戏,她在他面前表现得喜欢出门,大概也只是因为他那时候叫了她一起出去而已。
蒋星洲终于明白,芩初那时候说的那句“业务能力”是什么意思了,它囊括了太多,并不单单只是表现得爱他,而是几乎所有,在他面前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榴莲,你很不喜欢吧?”
他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芩初迟疑了下,淡淡的笑了笑道:“这没什么,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吃就行了。”
可他明明记得,以前他们一起吃过几回榴莲,她都没有拒绝过,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仅仅只是闻到味就已经厌恶到干呕的地步了。
他终于隐隐想起来,他们那时候吃榴莲,她最多只吃一口,后面几乎都是不动的,只是那时候,他根本不曾注意过这种小事。
他想问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是不是很累,但又觉得,问再多都没什么用了。
蒋星洲是真的觉得有点生气了,这气愤里,还有一些说不出的难受。
既气恼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出来,又气恼芩初在他面前做戏,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