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初之前也不是没被营销号黑过,但是像这样的感情绯闻, 之前还真没有多少。
主要是她和蒋星洲在一起时,蒋星洲在外并不高调, 有什么新闻也叫熟人压下了, 芩初平时出门也大多时候会带上口罩和帽子做点伪装,只是昨天因为出入的是黄老先生家里,而且羊城毕竟不比海市, 她在这边真没多少知名度, 以为没狗仔跟,就放松了点。
也不知道那些狗仔原本是跟她来的还是跟着安晋来的,芩初一时都无法确定,不过眼下都闹成这样了, 再不澄清还不知道外界怎么脑补呢。
正想着,许笑笑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
芩初声音难得谄媚:“姐。”
“别!还是让我叫你姐吧?姐,你能不能别搞事,说好只是参加个寿宴呢,我还给大家放了假,结果你一大早送我个新闻头条,你晓得我什么心情不?”
看来是真气得狠了,连方言都带出来了。
芩初也很无奈:“我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去看我老师了,安晋是老师认识的人,在他那边遇到的,昨晚出来时太晚,安晋也是好心送了我一回。”
许笑笑在那边也语塞这种事怪得了谁,他们俩的热度如今其实都不是特别高,谁知道狗仔还能跟那么远,本来这种爆料,一般营销号在放料前也会先找他们商量出个价的,但这回一点消息都没有,应该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那就是冲着安晋了。”芩初也分析过,但这事也没法怪人家,毕竟她对安晋挺有好感的,一是他算得上是她从前的偶像,二呢,人家都没做什么,只是做好事送了她一回,总不能还反过去怪人家多管闲事吧?
“我留了他的号码,等下我跟他说一下吧。”
这种事得双方配合着澄清才行,不然她这边开口了吃瓜群众不信不说,也显得她太无情。
好歹昨天才叫了人家一声师兄呢。
“行吧,你们速度快点,商量好了跟我说,我来配合你们。”
临挂电话前,芩初心里也不太安心,因为她还挂在飞熊直播的名下,自打她和蒋星洲分手后,公司对她资源的倾斜都少了许多,前一次公关能那么积极,她都有些惊讶,这回又来一次,芩初也担心事情多了公司那边不愿再配合。
在娱乐圈,没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单打独斗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惜养一个自己的公关团队太费钱了,芩初一直觉得自己事情不多,加上她行事也比较低调,可以说除了工作营业外,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宅,因此一般也不会招惹麻烦,所以当初权衡利弊,就没有想过自己养个团队或者开工作室。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连芩初自己也没想到,她一个网红……居然还能这么频繁的上热搜。前些天因为临时解约被人骂的事才刚澄清不久,想也知道这事闹出来网上又该有人吵了。
谁知道事情要么不出,要么一出就连着来。
芩初无奈的给安晋打了电话,后者似乎正在忙着,好一会儿才接,一开口就主动道:“抱歉,这回是我连累你了。”
他毕竟是爆火过的实力派歌手,哪怕后面黑比粉多,但实力摆在那里,也不差工作,因此一露出复出的风声,各路娱记和营销号就追着来了。
尤其是……他的前妻,只怕是专门收买了人要搞他,他前妻当初虽然踩着他上了位,可惜能力实在不行,离婚后除了当初卖惨圈了一波粉,如今也走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复出,她只怕不仅害怕他的报复,更想再借着踩他一回的机会炒热度。
他这样的态度,芩初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好在她对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太紧张,毕竟这种绯闻,也就看看而已,只要双方配合得当,要澄清还是比较容易的。
芩初淡淡道:“联合发个声明就行了,事情也不大。”
“你把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会让他们处理好的。”安晋虽然听出芩初没有在意,但心里还是有点自责,“还有,今晚怕是不能一起出席了。”
本来没有的事,解释清楚过段时间自然就冷了,他们虽可以解决麻烦,但也讨厌麻烦,如果这个时候再一起行动,被拍下来只会流传出更多流言蜚语,娱乐圈就是这样,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安晋和芩初都不是喜欢炒绯闻搞热度的人,所以也无谓再弄出风波来。
尤其是,安晋这个“出轨”渣男的名声至今没能完全洗白,跟他搭在一起,对芩初的名声没有半点好处。安晋一开始是觉得黄老先生的寿宴是私人宴会,黄老先生也没有请媒体的意思,所以他才开口相邀,但显然低估了媒体追逐绯闻的热情。
“没关系。”
这种事越早解决越好,芩初便没和安晋多聊,只是给了他许笑笑的电话,让他们的经纪人来解决。
许笑笑压了是真的大,但出乎她预料,还没等她跟公司商量个所以然来,热度便被压了下来,后面双方互相发了澄清声明,安晋还把黄老先生也邀请出面了。
这位在娱乐圈的地位真是老前辈了,他的话自然有可信度,因此很快的,不少本来还准备蹭热度的营销号也只好把写好的文章撤下来。
芩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发现事情的发展方向越来越不对了。
安晋当初黯然离开娱乐圈,前些时候复出参加的那档节目毕竟还没播,这次绯闻,反倒把他复出的事摆到了台前,对这事,吃瓜群众反应不一。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当初他出轨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前妻不仅当机立断和他离婚分走了好大一笔财产,还踩着他卖惨圈了一波粉,但可惜赵琳西天分一般,没了安晋这个丈夫,她在圈里的路越走越窄,前阵子还闹出过新歌抄袭的事,听说官司到现在还在打,外行人可能看得云里雾里,但芩初也是学音乐的,抄没抄… …一听就能听个大概。
赵琳西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但芩初细刷了刷微博才知道,今天早上的她和安晋的绯闻还没上热搜多久,这女人就跑出来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明摆着想蹭热度了。
因此现在芩初和安晋一澄清,她这个迫不及待跑出来的就显得格外突兀。
芩初自打知晓安晋当年所谓的“出轨”内幕后,便对这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乐得见她倒霉。
但谁知道,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安晋的工作室竟出了律师函,或者说……不止律师函,还有当年的事情内幕,除了讲述事情经过的微博长文外,石锤实在不少,赵琳西早年出轨在前,设计陷害安晋的证据,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竟然全都放了出来。
这个瓜当真一波三折,芩初也由一开始的绯闻女主角变成了吃瓜群众之一,看来安晋也是早有准备这回放出的料当真是把那女人锤死了,安晋还趁此机会彻底洗白,又虐了一波粉,芩初点开他微博的时候,发现后者的粉丝量上升速度实在快得惊人,这也难怪,当初安晋可谓真正的顶流,能量不容小觑,后来爆出丑闻加上后面可能也有竞争对手浑水摸鱼,才导致他一蹶不振。
如今最大的“出轨”丑闻已经洗白了,他不仅不是渣男,还是被渣被陷害的受害者,昔日的那些脱粉的,自然也纷纷回来了。
一篇篇表白道歉的小作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芩初看得有点可乐,忍不住笑了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可悲。
粉丝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但当初在安晋最艰难的时候她们一个个纷纷离去,安晋当时又是什么心情呢?
谁都有低谷的时候,可真正相信他的人又有几个?当年安晋几乎是一夜脱粉好几百万,有多少号称死忠粉的也连夜删掉所有关于他的信息甚至回踩,粉丝的爱有时候就像空中楼阁,看着美丽,但……却难以把握。
芩初不由暗暗庆幸,同时也告诫自己,不能沉迷在这样的虚无缥缈的爱里。
芩初不知道的是,她的绯闻虽然被压下来了,但某个男人正咬牙切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呢。
“二少,蒋总和大小姐都在等着了,您这是要去哪?”
蒋星洲黑着脸:“帮我订羊城的机票,我有急事。”
本来好不容易回到海城,他积下来的工作可不少,连家庭聚会都是好不容易凑出的时间,结果现在……还聚个屁啊,这就一个错眼的功夫,她身边又多了个别的男人了。
第83章
助理听得满头黑线, 跟着蒋星洲的时间长了,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他真想吐槽, 二少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都是人家的“前任”呢,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芩初可不知道蒋星洲的想法,她正吃瓜吃得一本满足, 差点都错过了寿宴的时间。
黄老先生年纪大了,所以寿宴在中午摆,免得晚上老人家精力不济。芩初的礼服裙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虽然没有化妆师在身边, 但简单的妆容她自己也能化。
虽然安晋说了不和她一块,但事实上,她刚进入黄家包下的酒店楼层,安晋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狗仔再能耐,私人的宴会也无法进来, 所以这时候倒也不需要刻意避嫌,毕竟能受邀参加的, 都是业内人士, 别的不说,至少还是知道点分寸的,不会随便大嘴巴。
芩初倒是一贯知道黄老先生的能量不小, 但还是有所低估, 来参加寿宴的人里,虽没有几个当红明星,绝大部分都是圈内幕后工作者,这些人虽然名气比不上光鲜亮丽的明星, 可他们手里的权力和能量,却是很多二三线明星都比不上的。
因为黄老先生的关系,芩初直接被安排到了主人桌,又有安晋在一旁,倒是收获了不少名片,娱乐圈就没几个不是人精的,芩初作为黄老先生的名义上的小弟子,那些人自然会给几分脸面。
因为老人家年纪大了,宴会并没有结束得很晚,芩初临告别前,却被黄老先生留了下来。
芩初原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叮嘱,不想老先生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今晚过来的许松,他的新电影还没定下插曲,你这几天准备一下。”
芩初难得的呆了呆,半晌才不自然的撇开脸道:“老师,您不必这样……”
自从踏入这名利场,她就很清楚世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许松虽然是新人导演,但他父亲在国际上都很有名声,本人在导演上也十分有灵气,以他的背景和天赋,再怎么样,电影都会有不小的关注度,黄老先生让她过去,无疑自己会欠下一份人情。
“你也别拒绝,虽然是我推荐的你,可也是拿着你当初的作品去的,要是没有那个实力,人家也看不上。”
老先生故作生气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可别给我丢脸。”
灯光很亮,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显得十分苍老,那张脸上的沟壑也越发明显,明明语气那么不客气,那眼神却是宽厚慈和的。
芩初无法遏制心中的酸涩。
这几年她自认在很多事情上都看得开,也表现得十分洒脱,可每每路过羊城,却始终不敢踏入这位恩师的家门,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愧对老师的教导。
她这辈子没有父母亲缘,这个固执又宽厚的老头,却一度让她感受到真正的家的温暖,可她终究辜负了他们的期盼,任性的离开那么久,她以为她让他们失望了,所以不敢来,不敢见。
这一次过来,还是因为姥姥去世这件事触动了她的神经,她怕有一天,黄老先生也会走得无声无息。
可是直到此刻,看着老人家的眼神,她能感觉到,他从未怪过她,哪怕她时隔近三年没来见他,老人家嘴上怪罪,却还心心念念的找关系寻人脉的想帮她。
她何德何能呢?
“哭什么啊,待会你师娘见了还以为我骂你了呢。”
黄老先生的声音紧张起来,芩初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冰凉,原来她已不知不觉掉了眼泪,她觉得有些糗,又有些温暖,没好气的说:“还不是您对我太好了。”
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之前几回客串过的角色有哭戏,都哭不出来,每回最后只能拿滴眼液作数,要么就搞些洋葱。
导演当时让她想些伤心事,要真情流露,可偏偏,她就是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没有令她难过的事,而是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今天,在知道自己还有人护着,有人关心着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哭了。
“再哭妆都花了。”
老先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老人家都活了多少岁数了,见过的人和事都多得很,芩初并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甚至于刚认识那会儿,老先生都十分不看好她。
这丫头生得太好了,老实说,虽然不以貌取人,但在他们的艺术学院里,这样出挑的样貌也少见,天分虽然也有,却也不算特别努力,反倒有段时间经常缺课,落在很多人眼中,就是浮躁。
传闻还有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那会儿经常接送她,不客气的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个浮躁又虚荣的姑娘,在学业上注定走不长远。
当时黄老先生对她印象也不怎么样,直到后来有一回他偶然得知那首颇有灵气的作品闹出抄袭丑闻,真正的作者就是芩初,这姑娘愣是把这事闹大了,差点没把把整个学院的名声搞坏。
对她的标签便又多了个莽撞。
这样的学生,实在很难得到老师的喜欢。
可黄老先生当年也是从底层走出来的,年轻时,甚至也遭遇过这样的不公,年轻气盛的他不愿吃亏,顽抗的结果是走了很长的一段坎坷的路。
而今他已功成名就,在芩初身上,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他才正视眼前的小姑娘,所以在查清事实真相后亲自出面保了她。
这于他不过举手之劳,却也还没到要收她当关门弟子的地步,可偏偏这丫头挺会顺杆爬,从那之后就缠上他了,没少帮他干些跑腿的活,也常常问他问题,偏偏她也很聪明,把握的度很好,不至于让人讨厌。
越相处,便越发现,这个小姑娘根本不像外表那样张扬浮躁,反倒是个外热内冷的,很难有人走近她的心里,可一旦真正被她放在心上,却是她拼命都要护着的。
且这姑娘知恩,老人家是越相处越欣赏,后来有一回他腿疼,骨质增生是老人病,痛得连地都下不了,妻子是个柔弱的,儿子又在外留学,家里就剩个保姆,都不能顶事,却是芩初跑前跑后,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老中医,弄了中药一天三回的熬,竟真就给养好了。
芩初总觉得他们待她好,其实在老先生心里,她又何尝不是待她们真心呢。
感情是处出来的,黄老先生自从那之后,在心里已是拿芩初当自家小辈看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老先生始终没问出来,但想也知道,芩初这样的人能一走三年了无音讯,绝对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了。
可她却是个固执的,老先生怕触她伤心事,便也只能等她自己走出来。
眼下芩初肯来见他,他便知道她应该已经走出来了,因此此时也没多追问什么,只是说:“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日后若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跟你师母呢。”
老先生想到自己的年纪,也是一叹:“我老头子的身体也不知还能活几年……以后,可不能再一走了之了,我和你师母,还想多看看你呢。”
芩初才擦干净的眼泪,听到这一句,眼眶却又是一热。
“可不许这么说,老师您要长命百岁的。”
黄老先生豁达一笑:“你少气我几回,我还能活长点。”
芩初:“……”除了乖乖应是,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