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楚家临出事前夕,楚宓带头在班级里孤立她。
那时候楚宁还小,没想那么多,也没那么多兜兜绕绕的心思,后来才意识到,当年就是一场无声的校园霸凌。
楚宁不想和她产生过多的关系,冷脸颔首,权当打过招呼了,转头就迈步往去包厢的长廊里走。
楚宓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揣着一股气,哼了声,小跑到她身边。
“楚宁,你有什么好神气的?”
“没有。”楚宁不是很想搭理她,但她又不是爱和别人起冲突的性子,冷着脸说话已经是极限了,“你想多了。”
楚宓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她从小是生活在楚宁的阴影下的。
楚宁长得好、学习好、性格也乖巧懂事,楚天竹和樊兰夫妇更是压她爸妈一头,什么风光都叫楚宁占尽了。
她好不容易盼到大伯一家倒台,楚宁一夜落魄。
现在倒好,她还嫁去了这么好的一户人家,楚宓更是嫉妒得火冒三丈。
她现在在电视台工作,绞尽脑汁才勾搭到一位港岛来的富公子哥,好巧不巧就是温家人。
不过是旁支中的旁支,没权没势,只有几个破钱,只有跟在温家屁股后边喝肉汤的份。
楚宁一个落魄孤女,凭什么能被温家话事人收养,这么快就要结婚,指不定背后用了多少花心思,楚宓越想越气。
“楚宁。”
楚宓这趟过来就是搅浑水的,且她有十足的信心能搅成功。
她刚从房秋美那知道个惊天大秘密。
眼看距包厢就一步之遥,她慢条斯理地抬手,扣住楚宁,轻一抬眉梢:“这么多年没见,妹妹还真是为了钱,什么亏心事都干得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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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小剧情高\潮小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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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差不多会正文完结啦~有想看的番外类型可以砸评论给我o
欢迎多多互动,爱你们爱你们!
第54章 风传花信
ch54:
这餐晚宴, 温家是下了大功夫,家中多年供养的几位米其林级别私厨齐上阵。
花胶鸡丝烩燕窝炖得金黄浓稠,辣炒肉蟹、三斤重的澳洲龙虾刺身, 原材料皆是一早空运来的,肉质鲜美多汁,用来接待亲家。
乔可心身上穿的旗袍, 是房秋美一早就登门量体、为她定做的。
有白白的高枝可攀, 她又不傻,什么时候该捧她心里门儿清,送到眼前的机会哪里有不把握的道理。
温兆麟和乔可心都是人圈里混到塔尖的, 精得不行,三两句就看得出房秋美夫妇二人对楚宁压根没过心, 无非是今天来走个过场而已。
晚餐结束,有司机送双方长辈回去。
只剩楚宁和温砚修两人。
高叔将车开过来, 在二人面前稳稳停下。
温砚修的身位在楚宁背后一些,垂眸看下来,刚好能看到她紧绷的唇线, 眉眼一段深邃而精致, 像只可爱的洋娃娃。
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楚宁平时也不是话多的性子,但今晚好像格外沉默, 在晚宴上, 长辈们向她投来关切的问候,她脸上也只是挂着疏淡的微笑,点头、对话,看着游刃有余,但温砚修一眼看得出她的不开心。
从她进包厢开始, 就郁郁寡欢的样子。
温砚修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很轻地捏了捏。
“不舒服?”他耐着心地哄,“不喜欢的话,以后不会出现这种场合了。”
楚宁弯起嘴角,摇摇头:“是我主动提出的,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喜欢。”
她不动声色地从男人的手掌下移开身子。
楚宁:“回家吧。”
高叔一脚油门,劳斯莱斯驶入车水马龙中,与夜色堪堪融为一体,车体内感觉不到一丝波澜,平稳得像一潭静谧的湖水。
楚宁说了句累了,就把自己蜷进椅背里,抬手将发簪取下,发丝如瀑布一般倾落而下,散在颈间、腰间。
她侧过头,安静地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港岛的夜景变得熟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永远有几盏灯是亮的、维港的上空永远灯火通明,街上的人永远笑脸盈盈显得那样年轻热情有冒险精神,在这座物价高得离谱的城市里期望靠奋斗博得一处容身之所。
这里的街角似乎总是车流湍急,也总有游客扎堆,好奇地举着手机左拍右拍。
曾经楚宁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温砚修难得带她从山顶别墅出来,她总是东看看西看看,看什么都新奇。
但渐渐变了,她开始对一切熟悉,港岛的大街小巷、每个不起眼的角落,都被无数的回忆碎片填满。
摩罗上街的唐楼、维港的空中餐厅、浅水湾的温公馆、山顶别墅…她在港岛的回忆中似乎怎么也逃不开那个名字。
温砚修无处不在。
所以她在十几岁的年纪就深知爱上他是件太顺理成章的事。
“去山顶别墅吧。”
楚宁忽然开口,是她自己的声音,可传到耳朵里却显得那样不真实,像来自远方、空谷传响。
车子沿盘山公路向上,那些光怪陆离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树叶摇曳沙沙作响,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那轮明月,很圆,不知道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
晚餐前楚宓说的那些话,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
像一把利刃,将她的身体一寸寸地与周遭剥离开来。
那些美好的回忆顷刻之间成了泡沫,楚宁抬起手指,指腹很轻地压在车窗上,点着那轮明月,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只有指尖传过来的冰凉,是实感、是真实的。
张医生一直在研究她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越研究越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应该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松动的保护机制,在她这里却恰好相反,她的大脑越来越不希望她想起来,将那块唯一空白的记忆保护得很好。
楚宁从来没想过她拾起最后一块记忆拼图的时候,会是在这样一个平和的夜里。
没有头疼欲裂、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十八岁时哭得那样声嘶力竭。
只是一个知情人走过来和她说了三两句,成了药引,勾着她想起来所有的事。
如此简单,而已。
楚宁平静地走进山顶别墅,温砚修曾说过她的虹膜和指纹的解锁信息永远会保留在这里。
言下之意是这永远是她的家。
可是。
是吗?
她第一次随温砚修走入这间别墅时的心情还历历在目,紧张、局促、期冀,她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打翻了调料罐子,繁杂琐碎的情绪泼了一地。
那天晚上雨很大,她和撑着伞的温砚修擦肩而过。
雨水滑过光滑的伞面,落下来,在错身的那瞬间,在她的肩上砸出小水花。
时至今日,才感觉到彻骨的凉。
楚宁感觉全身脱力,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撑在玄关的案台。
温砚修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又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接楚宁的外套。
但没有,身后静悄悄的,他不解地回身,视线漫过去。
女人垂着头,眉眼笼在额前碎发的阴影里,看不出里面的情绪,但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感觉就很不对劲。
他抬手去揽她的肩膀,楚宁在看他,却不动声色精准地躲开了他,回避的意味太明显。
温砚修眉头轻蹙,心里涌起很不好的预感。
“房秋美和你说什么了?”他不顾楚宁的抗拒,执意握住她的手臂。
楚宁抬起头,深深地望回去,良久,很冷地勾了下唇:“温砚修,你是在害怕吗?”
堂堂温先生,居然会害怕。
楚宁觉得新奇,很好笑。
“有什么事情是你们知情,却没告诉我的,对吗?”
她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后会抗拒和温砚修再独处在同一空间里,但没有,相反她迫切地想与他对视,想看清他眸底的情绪。
想看看那双一向淡然的眼睛里,到底写着什么意思。
“我说了这么多,温先生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实情吗?”
她又叫了那三个字,不同于曾经的尊敬、或是爱到浓时的调\情娇嗔,更像是某种挖苦,来讽刺他的高高在上。
楚宁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嘴唇轻颤着问:“那天在楚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她睫毛几次无力地扇落下来,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温砚修,她太熟悉他的脸了,熟悉到根本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种眼神审视他。
男人沉默了良久,任空气在两人的视线中安静地流淌,然后被逼得发烫。
在他终于动了动唇时,楚宁却冷冷地打掉他的手。
她飞快地往客厅里去,三两下才甩掉为了今天长辈聚餐特地穿的一双羊皮小高跟,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玄关那空间狭长,待久了很窒息,不一定是因为地形,也可能是因为温砚修在。
她已经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了那么久,坚持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楚宁短暂地歇了一口气。
男人追过来,这天还是来了,来得比他预想得更快。
“宁宁…我…”温砚修双膝跪地,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