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温砚修是不是抱着同样的心理,总之,他发来的消息也是寥寥。
楚宁气鼓鼓地坐起来,决心明天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他食言了,没有回来陪她过生日, 她会生气、很生气,绝对轻易不让他哄好的那种。
布丢被冷落久了再亲近的时候,都会故意凶巴巴地来咬她,虽然很轻,伤害不到她。
最后她还是没躲过文嘉懿的软磨硬泡,答应了陪她一起去同学聚会。
文嘉懿一开心,隔着电话给她飞了好几个吻:“这才对嘛,什么只手遮天的瑞霖太子爷啊,就是一个只会画饼的大猪蹄子!混蛋!”
旁边的文晏以眉心一蹙,等妹妹挂了电话,才问:“你认识阿修?”
哈?
她忘了文晏以这根木头还杵在客厅了!
“阿修,什么阿修,谁是阿修?”文嘉懿是一百分的中国好闺蜜,宁宁暗恋温砚修这事可千万不能从她这泄露出去…
文晏以:“你刚说瑞霖太子爷。”
文嘉懿:“没啊,我说…瑞霖了吗?我说ruilin、ring、ring、ring!最近超火的一个BGM,你不会不知道吧?”
“…………”
她不是在装傻,是当他傻。
文晏以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一个没留神,自己亲妹妹跟只小鸟似地溜跑了,抓都抓不到。
-
这次聚会还算新颖,地点定在了塔门岛,露营。
楚宁和文嘉懿在码头碰头,然后一起乘轮渡到塔门岛。露营地的帐篷都是支好的,各种小零食也都准备齐全,两人到班长那里报了个到,就选了最里边的一个帐篷,把背包丢了进去。
想起来好几天没见过江与了,楚宁问文嘉懿:“老江来吗?”
文嘉懿摇摇头,耸肩:“唔知。”
“奇怪得很,看完路子骁球赛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了,不说他了,”文嘉懿扭头问楚宁,“快快交代,你和温少什么进展啊,有没有…”
“没有。”楚宁回答得很快,而且斩钉截铁。
文嘉懿嘟嘴:“我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没有啦。”
楚宁笑笑,脸有点红,提起他就红。
“没有就是没有嘛,我见都没见过他,能有什么啊。”
“天呐!”文嘉懿凑到她面前,戳戳她脸颊,“那你岂不是没尝到早恋的滋味!”
今天生日,十八岁,成人了。
楚宁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什么、什么早恋啊…八字都没一撇呢。”
她压根没想过早恋,温砚修更不可能,先生是堂堂正正的绅士,不会在这种事上犯错误。
他也是这样教导她的,楚宁还记得被他要求严词切断和路子骁联系的那会儿,他态度很强硬。
顶?八字没一撇!
文嘉懿彻底懵了,她没谈过恋爱,但各路小说看了不少,自诩经验丰富。
她一脸不可置信:“宁宁,有咩搞错?你顶着这么伟大的一张神颜,又搞了三个月暗恋吗?”
“…………”
暗恋不暗恋的,楚宁没怎么想过。她只是想温砚修了,想见见他。
她试探着问:“那、我应该做什么?”
“追人啊,表白啊!”文嘉懿很坚决,小说这样写、TVB和电影都这样演,一定靠谱。
她来劲了,接着劝:“你不想和他拉小手、抱抱、亲亲,然后做点…”
楚宁扑过去,捂住她的嘴,脸彻底红得不成样子。
两个小姑娘在气垫床里滚作一团,又是打闹又是挠痒的,帐篷里传出银铃般的笑声,话题闹着闹着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多一会儿,班长来叫两人去BBQ。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围着支起的篝火,有说有笑,有人自告奋勇负责烧烤,手艺还不错,不一会儿的时间香气四溢。
烤肉串的那个小男生对楚宁有点意思,新鲜出炉的第一把串就屁颠地送到她面前来,惹全场一阵起哄。
只有文嘉懿哼了声,看过楚宁和温砚修站在一起的样子,自然觉得这些凡夫俗子都配不上宁宁。
后来有人开始拿移动点歌机唱歌,氛围开始变得热起来,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未来。
除了文嘉懿和三两个家境不错的,剩下大部分都留在港岛读大学,港岛不算太大,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所以离别的氛围没那么重,大家说说笑笑,都很自然。
楚宁不是高调的人,只字未提今天是自己生日的事。
她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闲聊打闹,思绪开始飘远,耳边回响起文嘉懿的话。
很没出息地,楚宁脑海中开始浮现温砚修的样子——
根根如削竹的手指,修长匀称,手背隆起青筋,随动作起伏;胸膛宽阔、有力、温暖,能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
拉手、拥抱这些,她还能想象到。
亲亲?嘴唇…
她好像没观察过他的嘴唇。但男人声音很好听,肃沉磁性,也很会说话,夸奖她、鼓励她的,哪怕是批评她、教育她、引导她的,她都听得进去,也很喜欢听。
做点什么……文嘉懿被她捂嘴,意味深长地停在这。
楚宁的思绪却没有,跳动的火苗将她脸颊映得嫣红,她心猿意马地从同学们聊天的话题里跳出去。
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陌生的痒从身体里滋生出来,有点烧,像是有人拿着羽毛若轻若重地挠。
她有点茫然,偷偷收紧腿/芯,觉得这人好多,空气稀薄,她快喘不上来气。
楚宁随便找了个借口,从聚会中心撤了出来,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往海边走。
这能看到星星,很清楚。
她走得累了,索性停下来,仰头看着天上,无数星子和她对视,一闪一闪。
十六岁的生日,是她初来港岛,失了忆,自己买蛋糕、自己吹蜡烛。
十七岁的生日,有文嘉懿、有路子骁和江与,过得很开心,和他们三个一起的时候,她都很开心。
十八岁的生日,和这样一群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们一起热闹,也很幸福。
但楚宁无法忽视那个始终缺席、她一次比一次更期冀想见到的身影。
对温砚修的思念总是来得突然,然后一次比一次汹涌。
暗恋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声的情感,尤其是她和先生是这样的身份和关系。
脖子酸了,楚宁低下头,猛地有点发晕,于是她走到海边的椅子,坐下来。
手机握在手里,她指尖攥得很用力,已经微微泛了白。
她的勇敢,好像也一次比一次更多。
从借布丢的口说想他、到发消息但撤回,到……
楚宁抿唇,拨通了温砚修的电话,手掌攥紧成拳头,掌心已经汗淋淋的。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里冲动占了多大的比例,也不知道文嘉懿那些话起了多大的催化剂作用。
只知道她很委屈,委屈温砚修缺席了三次她的生日;也很想他,想听他的声音,想…看看他。
以及文嘉懿语重心长的那句,“宁宁你得表白啊,你得让他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呀?不然怎么会有故事,怎么会有以后。”
电话被接通,那霎间,心脏剧烈收缩,指尖紧张到发麻,楚宁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膛震动得剧烈而沉重。
直到听筒里先她一步出声,低沉应:“嗯?”
心跳骤停,连呼吸都忘了,指甲深陷肉里,楚宁都后知后觉到疼痛,才松开。万籁俱寂,风声、海浪声、说笑打闹声,都离她远了。
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紧贴她的耳廓,清晰得仿佛真实存在。
“温先生?”楚宁努力平稳着语调,不让自己听起来太紧张,“您没在忙吧?”
“没有。”
对面的回答言简意赅,楚宁愣愣,没法从这两个字里分辨出男人的情绪。
“哦。”她声音恹恹。
电话是拨通了,但能和温砚修说什么,楚宁脑袋空空,她摆弄着裙子上的蝴蝶结,想得绞尽脑汁。
没人说话,空气静下来。
男人粗沉的气音变得越发明显。
楚宁凝神,关心地问:“先生,您喝醉了吗?”
“有点。”
“难受吗?”楚宁有点急。
她耳边漾开了一声低笑,很蛊:“没事。”
很奇怪,他今天话好少,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他们是三个月没见了,但也不该生疏到这份上。
楚宁歪头,咬着嘴唇,思考还能说点什么。
“有事?”
温砚修眉眼阴沉,嗓音发哑,问楚宁的语气有些急。
这通电话打来的不是时候,他扫了眼那团阴影,抿唇。看着她的照片,听着她的声音,温砚修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更有感觉了,月长得很痛。
亚当夏娃吃下苹果、潘多拉打开盒子、普罗米修斯盗走圣火,大抵都是一瞬间的决定。
他贪恋听到她的声音,于是要接受加百倍的谷欠火炙烧。
活该、罪有应得,是他浪荡、风流、下作。
长指盲着往下,摸到了卡扣,按下去弹开,温砚修面无表情地抽掉皮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