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楚宁心软,就攀不上周家的枝。
孰轻孰重,许斐拿得准。
捏碎爆珠,葡萄味的,这是许斐从没向任何人说过的秘密,她这样蛇蝎心肠、不择手段的女人,居然会喜欢这么小女生的味道。
她默默地将这支烟吸完,转身走向尽头的电梯,背影决绝。
电梯门开,里面有人,近一米九的男人,白衬衫,单手撑着栏杆,黑色皮质袖箍束出紧绷的肌肉线条,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抬眼看过来,散漫中赫然强大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许斐面色霎变,迎上前。
方才自信大方的气场瞬间被对比得弱下来,她乖乖叫人:“大哥。”
“嗯。”温砚修颔首。他与这位许小姐并无私交,几次见面,都是二弟牵线。
许斐拿不准温砚修这尊大佛何故光临,她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笑得标准:“大哥,您过来找我有事?”
“为Rhys来的吗?我们分手了,我对您弟弟没有想法了,您大可放心。”
“不是为了阿从。”
温砚修等她说完,才绅士地出声。
他早些年是与父亲统一战线,以门不当户不对施压,劝分二人。但后来,楚宁的出现,让他意识到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多前置条件,心动就够了。
自然而然地,他没再干涉过两人的感情。
温砚从大晚上跑来找他喝闷酒,就是分了
温砚从工作上突然打鸡血一样积极,就是又复合。
周而复始,分分合合。
直到几个月前,温砚从深夜来找他,两手空空,只有一句,“哥,我和许斐彻底结束了,她说她不需要我了。”
那晚,两人将温砚修的私人酒柜洗劫一空,从私藏多年的马爹利蓝带,到前不久才收入麾下的勒桦慕西尼特级园红酒,有心买醉,醉得自然容易。
温砚从颓废地坐在地上,衬衫领口微敞,眼镜无力地滑落地上,摔出一条淡淡的裂纹。
“哥,为什么我们要出生在温家?”
温砚修比他清醒点,蹙眉制止:“阿从,别说这样的话,爸爸妈妈听了会伤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砚从醉醺醺地道歉,笑容留在脸上,时间长了,能品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我当然感恩爹地妈咪带我来这世上,出生就在罗马,总好过要疲于生计,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可然后呢?”
“你至今未娶,我和许斐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现在好了,阿筠也要被安排联姻,听爹地的意思,要嫁去京平。”
温砚从叹气:“那么远,爹地也真是狠心。”
温砚修不知道说什么,凝着夜色的眸子很沉,港岛高楼太多,城区里是看不到星星的。
这茫茫黑夜里,连个能寄托希望的指引都没有。
那晚之后,温砚从再没提过许斐。
这场爱虐参半的跨阶级豪门恋彻底告吹。
温砚修看着许斐,情绪一时间很复杂,眉头稍低:“我不知道你和阿从最后因为什么决定分开,也不知道你接手这家酒吧是不是急于证明什么。”
许斐心里一震,连脚底板都发麻。
早听温砚从说他这位大哥,手眼通天,算事如神,心理攻防战的一把好手;果然名不虚传。
“大哥,我…”
“不用和我解释。”温砚修稍顿,语气平缓,意味深长,“酒吧暗里的那些事,若你是温家人,我定会插手管,可惜不是,所以我无权僭越、也不多过问。但看在你和阿从这些年不容易,姑且算我半个弟妹,我这个做大哥的提醒你一句,这行鱼龙混杂,不该碰的别碰。”
他是大哥,理应为弟弟妹妹多做些事,为他们托住底,哪怕他们并不知情。
他肩上的担子,从来都比能看见的要多。有太多时候,他要权衡利弊,戴上面具做好那个端水的人。
“不多叨扰。”温砚修话已点到,没打算多留。
转身之际,余光划过一抹白影。有点像…楚宁?
他稍怔,回身,看向长廊的另一端。
许斐笑靥如花,往左一小步,挡住男人的视线,掐时间来算,周延昭应该准备得手了。
“大哥,我送您下楼,需不需要派司机送您回温公馆?”
“唔使。”
温砚修平静地收回视线,颔首:“高叔在,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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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电话play被你俩玩明白了
其实妹宝也的,人小胆大第一人
第30章 春与人宜
ch30:
被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地带入灯红酒绿, 楚宁忽然反悔。
这附近是维港赫赫有名的酒吧街,她紧急搜索了下周延昭说的那家PurPrison,是新店, 几个软件上都搜不到什么信息。
她心里隐约有些发毛,指尖不安地攥着裙摆。
“您好,可不可以送我回去?”楚宁对司机说,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需要…”
司机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后视镜,打断她:“小姐,我只是奉命来接您, 至于其他的我没权干涉,您别为难我。”
没等楚宁再说什么, 司机一脚刹车停在目的地,她整个人撞上前排的软垫, 额头吃痛。
路边乌泱泱地站着一群黑衣保镖,好在她一眼看见了周延昭,紧张的情绪稍有缓解。
有人贴心地为她拉开车门, 于是楚宁径直走到周延昭身边。
他想直接揽上女人的腰, 楚宁有所觉察, 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她拉了拉周延昭的衣角:“我有点害怕,周延昭, 能不能送我回去。你说想最后见一面, 现在也见了…”
“楚宁。”周延昭打断她。
男人比她高比她壮也比她力气大,有十足的信心能拿捏得了她,语气漫不经心:“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别这样冷漠,上次的事我给你道歉,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说…什么?”楚宁警惕地问。
周延昭耸了耸肩:“反正最后一面,你紧张什么?你提出分开,我还没答应,难道你想我们就这样不清不白的?”
不想。
楚宁是喜欢把关系厘清、坦坦荡荡说再见的性子。
这么多年,这么多追求者,她都坚守着这样的原则处理。
于是她跟着周延昭进了酒吧,直达三层,也是这整幢大楼的最高层。
整个维港夜景都被踩在脚下,恍惚中她好似嗅到了熟悉的雪松香,淡若游丝,更像是她的幻觉。
“最后一次,宁宁。”进包厢前,周延昭叮嘱她,“里面都是我朋友,就最后帮我在他们面前做做样子,从明天开始我们好聚好散。”
其实细看周延昭的眉眼与周爷爷有几分相似,偏英气,很正,有很强的书卷气。
他这张脸的欺骗成分很大,尤其是专注盯人时,很有信服力。
“嗯…”
楚宁不忘重申:“说好了,最后一次。”
周延昭稳重地藏好心 中的歹意,举起手,一本正经地发誓:“最后一次。”
两人熟络地手挽手,走进去。
楚宁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霓虹灯疯狂轮闪,快迷晕她的眼,房间温度很高,没一会儿就烤得她口干舌燥。
她拉了拉周延昭的衣角,在巨大的音乐噪音下只能凑近他耳朵,大声喊:“有没有纯净水啊!我好渴。”
该有的警惕心她还是有的,不敢在这种场合乱喝东西,没开封的矿泉水最安全。
刚好赶上音乐间奏鼓点,这话被旁边的Zoe听见,他轻笑了下:“妹妹,这儿没有水,只有酒。”
Zoe贴心地给她推过来一杯菠萝马天尼,楚宁犹豫着,没拿。
周延昭烦躁地睨了她一眼,说实话,他没交往过这样放不开、不会玩的女朋友。
他清晰地意识到楚宁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因此不爽。
“怎么?对我也不放心。”他揽过酒杯,塞到楚宁手里,“楚宁,我们认识了大半年的时间,这点信任都没有?挺心寒的。”
他讨厌楚宁的小心和客套,六个月的时间都不够他走进她的心。
直到这一刻,周延昭才彻底下定决心,同时在心里给自己脱罪,他不是强上,是楚宁不领情而已。
一会儿要对她做的事,都是她活该。
楚宁捏着酒杯,只能抿了一小口。
她不常喝酒,那股藏在菠萝味下的辛辣害得她急促地咳了几声。没有人替她解围或是发声,尤其是周延昭,一言不发,跷腿冷眼睨着她。
楚宁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设给她的局。
她太轻信周延昭了。她用善意度人,想给彼此一个体面的告别,可别人不这么想。
楚宁不动声色地去摸手机,她设了紧急求助,能一键报警。
面上依旧沉稳,甚至粉饰了一层淡淡的无辜,来放松周延昭的警惕。
跟在温砚修身边这几年,她还是耳濡目染地学到些东西的。
她压低声音:“周延昭,你叫他们出去,有话我们谈,害你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不值当。”
周延昭摆手,以Zoe为首的少爷小姐们都告退,偌大的套间只剩他们两人。
灯球还保持着原本的闪烁频率,楚宁已经完全适应,紧紧地盯着男人,开门见山:“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我。”
“和我上床。”周延昭也坦率,“或者这些——”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排的洋酒,高低错落,各色都有:“都喝掉就放你走,我们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