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贝茜着急,小赖不敢怠慢,快速递过去工作机。
贝茜飞快地向外界敲出一条短信,不是给爸妈,不是给陶宁,而是——
【你在哪?我来找你,当年的事我要了解清楚。】
给沈澈的。
她还要多亏自己当时找沈澈疏通工作关系时,记过他的号码。
她匆忙按下发送就熄屏还回去,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赖,我看见你是开车来的?”她揪住小赖的衣袖,像攥紧救命稻草。
“对呀姐。”这段时间小赖混得不错,攒了近一年的工资,买了台代步车,不再是小电驴来去。
“帮我把孩子带下山,藏你车座后面,别让他们发现。”贝茜请求他帮忙。
小赖当场就吓傻了:“姐你别开玩笑了,拐带小孩是犯法的!”
天知道,他今天本来只是拜访一下,看看领导的孩子,结果领导竟然让他把孩子带走!?
贝茜一再恳求:“你只要把孩子车到澜湾港门口就可以了!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我步行下去和你们会和,我会给你很多钱!”
小赖犹豫再三:“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姐夫对你们不好?他是不是家暴了?!我帮你们报警吧?”
“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帮我这一次,拜托你。”贝茜早已不同往日,她会思考很多。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是她和宋言祯是合法夫妻,宋言祯不仅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还将她和哺乳期孩子照看得很好。
不但警方很难介入家庭婚姻关系,单说限制人身自由这一条,宋言祯有绝对的万全策略隐蔽,难以取证排查,就无法真正定性。
报了也不过是浪费警力。
而且司法周期太长,她不想就这么拖延下去。
她一刻都等不了。
在她不断的恳请下,小赖终于松口答应。
一切都准备好后,贝茜站在门口和小赖临别说笑,小赖紧握方向盘的手暗自流露紧张。
眼见汽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贝茜不动声色留在前庭和女佣们说笑。
这些天她将自己压抑得很好,从未透露过想要离开的念头,程姐在窗口望了一眼,转身消失。
下一秒,贝茜的身影消失。
她钻入接连几天寻找才发现的别墅后方的丛林小路,步行下山。
途中有多少疲惫,即便冬天没有虫蚁,也会被干燥枝条划破衣服和手,她不肯停歇。
小顺还在山下等她,千万不可以慢下来。
当她历经辛苦才从山脚密林中钻出来,喘着粗气步行至澜湾港门口,就看到小赖的车静静停在路边,车门敞开。
可是,并不是她期待中的画面。
“贝贝,这次比上次逃得远了点呢。”
宋言祯身子修挺松弛靠车站立,怀里抱着安然熟睡的贝嘉琛。
小赖面色尴尬地站在一旁,对贝茜摇了摇头。
贝茜有些绝望地看向孩子,脚步远远定立,不再走近。
更令她绝望的是,宋言祯抬起手,指间拎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朝向她。
她辨认了许久才看清,那是【贝曜集团】的高层信息界面,监管着所有的公司下属工作机。
屏幕上正是她刚刚借小赖手机发送的信息内容,以及赫然其上的【已被拦截】提示。
“贝贝,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也是【贝曜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有权调阅集团内的所有信息。”
男人单臂抱着温软一团的孩子,脸上却不见温情,只有冰冷,
“放他进来是怕你闷。想拉外人入局,玩追逃游戏,我陪你。”他爱怜地垂眸看向熟睡的稚子,
“只是下次……试试别让宝宝涉险的玩法?”
“毕竟。”宋言祯恹恹抬睫望向她,“孩子是你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
尾音落定在这里,转瞬男人冷凝的目光如带锋芒,刺在赖熙源脸上:“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报复也会像游戏那么轻松。”
这个男人!
实在是,太可怕!
她能走下山,都是他故意放漏的,是他用于观察和驯服她的陷阱。
猫鼠追捕进行到这步,猫看似松了爪,却不过是更过分的玩弄。
这份控制不断升级,甚至隐隐指向孩子和外人!
“你放过小赖,他只是帮我!”贝茜急了。
宋言祯温和轻柔地拍抚孩子,目光如冰刃剜刺过赖熙源的脸,再回到贝茜身上时,却依旧显露出奇诡的柔和:“我当然会放,过,他。”
黄昏暮色中,像是老旧磁带卡壳,他嗓音带有森冷质感的嗓音,唇齿间语句顿挫怪异,
“毕竟,他让我看到,我的贝贝还有求救的勇气。”
男人走近,牵起她冰凉的手,他的手亦是冷的,似乎交握的双手中已不再有温度的传递,
“但是贝贝,任何伸向你的手,我都会折断。”
宋言祯的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这次是警告,下次,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了。”
绝不同于多年以来的吵嘴关系。
宋言祯此刻的阴郁盛势侵袭,将她的心理防线逼到死角。
贝茜气到浑身发抖,此时却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摆在她面前的,不再是任她嬉笑怒骂的死对头了,而是一个在社会资源和凌厉手段上都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掌权者。
他可以随意地切断她的外部援手,友情与同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脆弱不堪一击。
历经数次的失败,贝茜陷入了近乎绝望的亢奋中。
一连几天,她几乎都没有和宋言祯说过一句话。
已经不重要了。
太恶劣了。
他太混蛋了!
她的所有想法都变成暗自发誓,要胜过他。
要逃。
她不再精心计划,而是将情绪持续压抑到极点的冬雨夜。
嘈杂的雨不断催促她做出反应,就在宋言祯即将结束夜晚工作,下一个环节是过来抱她睡觉的前一个瞬间,她彻底爆发。
她不管不顾地用花瓶砸碎了别墅警报器,扯过防雨保暖的襁褓潦草裹住小顺,抱起来就冲入暴雨中的山林。
不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不再瞻前顾后,她只想赌一把,用天然的混乱制造逃离“宋言祯”这个存在本身。
圣堂别墅内,宋言祯没有立即追出。
他当然知道妻子的心情有多压抑,她需要奔逃来释放恐惧,他当然也不希望妻子憋坏身体。γυе哥欠
客厅大亮的光色是炽烈炫目的白。
男人叠腿坐在沙发上,神情默然而沉肃。
贝茜不知道,传感器和热成像仪早已遍布山林,此刻的宋言祯正是通过这些,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她的红色光点在人工山体的缓坡上艰难移动。
一小时后,缺乏锻炼的贝茜支撑不住长时间地涉雨奔走,她只能在半山灯亭里暂时躲避。
尽管穿了雨披,鞋袜裤脚和脸颊额发还是被混乱的冰雨湿透。
“小顺,小顺你没淋到吧?妈妈在这里。”她慌不迭地去看孩子。
小婴儿一路被她死死护在怀里,倒是没经太多波折,也没淋到雨。
不得不承认,照看孩子都是宋言祯和育儿师在做,她对孩子的熟悉程度不足,也更不会照料。
许是此刻天黑大雨,她只能和这只小崽相依为命,疲惫中逗哄孩子的声音都染上一丝哽咽,惶恐难以抑制。
小顺的手很暖,跟瑟瑟发抖的她很不一样。
“别摸他的脸,他会当做奶嘴,咬你手指。”
猝然。
一道比雨更冷的声线穿透寒夜,落定在耳边。
语义能听出,他是小顺的慈父。
语气却证明,他是她的妒夫。
贝茜猛然惊颤,防备地回身,瞪视来人。
宋言祯如鬼魅般出现,修长身影静立亭外台阶,手撑一把黑伞,周身干燥整洁,与她的狼狈形成过分残酷的对比。
他身后漆黑长空中,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剧烈风声隐约传来。机身探照灯光线四下扫射,将他灰暗的面容表情映照明灭。
许久,宋言祯收伞踏进亭内,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裹住贝茜,和孩子。
“跑这么远,够了么?”
他擦去她脸上的泥水,动作体贴,眼神却毫无温度,
“你可以继续跑。澜山,沪市,或是世上的每个角落……你去得了,我就找得到,或是,毁得掉。贝茜,我会让你亲眼验证。”
这次,他没叫她贝贝。
“宋言祯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贝茜抱着小顺,眼眶中的泪悬垂着,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宋言祯抬臂揽抱住爱人和爱子,专注地凝视她们:“因为我是你的,由内到外,从生到死。你怎么可以不要我呢?”
“别骗我了!”她彻底绷不住大哭,猛地推开他崩溃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