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瞥了眼一旁的男人,撇撇嘴,没理他,只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瓜,抬脚就要走,“走吧宝宝,今天我们要拍好多好多美美的照片……”
话没说完,就被宋言祯出手拦腰把人搂回来,他侧偏头看了儿子一眼,下颌微抬,给小家伙一个眼神示意。
聪明的小男孩一秒领会到爸爸的眼神,转身拉住管家Gill的手,说:“爸爸妈咪要说话,您先带我上车吧,谢谢您。”
Gill接过小顺手中的小皮箱,牵住他,弯腰笑道:“别客气小少爷,我们走吧。”
转瞬客厅内就剩下年轻的夫妻二人。
“你干嘛?”贝茜转头凶他,却完全没有想推开他的意思。
宋言祯勾揽着妻子的腰,单手把人抱离地面,直接放上玄关柜。
他埋头在她颈窝,深嗅着女性脂粉的甜腻味道,嗓音略带点委屈:“怎么不理我,老婆。”
贝茜鼻腔里气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你昨晚错在哪了!”
很自然想到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宋言祯的确有点心虚,声线微压:“还疼么?”
贝茜气哼一声,眼神带有羞愤又不满地瞪着他,却清楚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娇气欲滴:“你昨晚居然敢对我那么凶!”
“而且!”贝茜抬高声音,控诉他的过分行径,“你、你那什么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抱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会很温柔地对我,会听我的话。”
“还会马上亲我抱我的。”
其实没有那么委屈,只是坏心思的女人存心想捉弄。
于是女演员的天赋在这一刻开始表露,她撇了撇唇,眼眸当即充溢出潮霭般泛红的水汽,“你是不是没那么爱我了?”
开始渐入佳境,“果然,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到手了就不……”
“贝贝。”宋言祯喉结滚水,开口打断她的表演。
眼神黯沉得骇人,“不如露营取消?”
“嗯?取消?”贝茜有点没反应过来,收起了小把戏,轻易被他带动情绪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那孩子怎么办?”
“我会安排Gill直接送他去早教课。”他看上去仍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还能分神低头扫一眼腕表,语态平静道,
“十点半,正好可以参加一节马术课。”
“等、等等……”贝茜这才惊觉这男人是想来真的,立马不演了,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牵起笑脸,“哈哈…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呀老公。”
宋言祯的确当真了。
原本只是看一看她情况,想确认下需不需要再涂一次药,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可他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清楚他们今天要去亲子活动,要去野餐露营。
今天说好陪孩子,总不见得在孩子面前食言。
所以他始终在忍耐。
“老公都叫了,不陪你玩玩说不过去了对么?”
男人眼梢勾着笑意,邪气而妖美。
他低头去啄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虚哑的嗓音近乎诱哄:“贝贝在气我没立刻抱你?”
他就是没安好心!
“等等,不行宋言祯,小顺已经懂事了,如果我们爽约他会很失望的,”贝茜逼迫自己捉紧清醒的尾巴,也试图唤醒他的父爱。
怕他不接招,她只有更加软下声音:“真的不行老公!”
“行的宝宝。”宋言祯果然不为所动,抬手温柔抚弄她的长发,从来在育儿方面细致入微的男人,此刻全然没搭腔关于孩子的事。
只是耐着性子解释说,
“因为你昨晚出了很多汗,我担心你被空调冷风吹到,会着凉。”
“所以想等你洗完澡,再抱你。”
贝茜已经有些头晕脑胀了,听不太进去他解释的话,只觉得全身每一根神经都被他的字音调动,血液流速加快的秘诀被他温柔破译。
见他在认真解释,她羞得想死:“知、知道了……”
“不过,贝贝啊。”男人倏尔在这时低哑笑起来。
贝茜甚至有些无法发出声音,吭都不吭一声,生怕。
宋言祯恶劣的嗓音在这时响起:
“以前讨厌了我那么多年,想过会为我生一个孩子么?”
贝茜不自觉瞪大双眼,“什么……?”
他又问:“想过会在我手里哭么?”
总之。
当他弯起薄唇,抬起手,指力技巧性弹在她的唇珠上。
耳边是他的声色琳琅。
眼下是她脸颊绯红。
他吻了上去,说:“我想过。”
“每天。”
第67章 露营(上)
贝茜浑身泄了力,软若无骨般赖在宋言祯怀里,搂着他不肯动。
宋言祯搂紧她,另一手撤出来,惹得女人皱着眉闷声哼喘,恨恨地露出凶恶牙尖咬了他颈侧一口。
男人低笑起来,没再折腾她,只是轻微将人从怀里带出来,落眸瞟过指尖沾染的温热水光,又扫了眼她下面,啧声:“早上白给你涂药了,贝贝。”
“有这么爽?”他眼尾略勾了点戏谑。
贝茜被他气噎住,涨红着脸蛋惊异地瞪向他,语气羞愤:“不要脸,你、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说着两只手掐住他的脸颊,娇嗔质问,“你说,这都怪谁啊??”
宋言祯唇角笑意更深,拉下她的手腕,宠溺服软:“怪我。”
“那你说清楚,怪你什么!”
“怪我,手法太好。”
“……宋言祯,你去死啊!”
贝茜气得连说带比划,险些一个重心不稳从玄关柜上掉下来。
宋言祯快一步出手把人捞回来,抬手替她理好稀微蹭乱的头发,哄道:“我去拿药下来,在这里乖乖等我,嗯?”
贝茜一听,立马搂紧他的脖子,拒绝:“不要。”
宋言祯眉梢微挑,提议:“那一起?”
女人还是有意见:“可是我腿上没力,都怪你,我不要走路。”
坦白说,其实除了在父母面前,贝茜并不算特别爱撒娇的类型。
尤其大二休学之后,接手家族集团,经历过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和在人情冷暖上摸爬滚打过后,她变得更坚韧、更坚定、更坚强。
成熟的阅历令她认为,自己不再适合向任何人展露脆弱与依赖。
毕竟当时连家中父母的许多事都需要她来做决定。
如果再往前推的话,就是跟沈澈那两年的相处时间。
可后来她仔细想过,关于他们曾经所谓恋爱时的许多细节,当她重新恢复记忆之后,等于又重新将曾经的这段恋情复盘了一遍。
结论是,没有的。
在那两年间,她从未向沈澈要求过什么。没有索求,没有欲望,没有命令,没有任何半点无理的、任性的、撒娇的时候。
甚至口渴,她不会直接支使沈澈倒水。
甚至于发烧,她因为不想麻烦沈澈,而选择根本不会告诉对方。
如果说在后来家中出事,她不得不为了挺起【贝曜】而变得成熟。那么,在那个大她许多的男人面前,她是纯粹的懂事。
可懂事是一回事。
缺乏欲望又是另一回事。
情人之间,对另一半毫无探索欲、猎奇欲、征服欲,这样的情感连最基础的“喜欢”都谈不上,更遑论爱与不爱之说。
所以,在后来精神病院那天,贝茜才对沈澈说“我从未喜欢过你”。
是因为她清楚,并非自己天生欲望匮乏。
比如,当她面对宋言祯时,就是全然不同的状态。
她对这个男人实在充满欲望。
想要战胜他、压过他、折辱他、品尝他,甚至弄哭他。
看他因自己给的甜头而满足,她会感到痛快;看他因自己而妒忌发疯,她会更爽。
所有一切对他的命令、对他的使唤、对他的撒娇、对他的爱或恨,都属于自然而来的多变情绪,更多时候是连她自己也无从发觉的。
就像此刻,她真的不能走吗?
当然不,虽然刚才的确被他的手指玩得有些乏力,但不至于影响走路,毕竟他有把控力度的,他没那么不温柔。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跟他耍赖,这种事很多时候连贝茜自己都后知后觉。
这时候,宋言祯不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像抱小顺那样将贝茜单手抱起来,往上掂了掂她的臀,将人稳稳地箍在怀里。
贝茜上半身被他托高,视角也稍高出他一些,并不老实地蹬蹬小腿,垂睫凝着他,在男人从电梯里迈出来时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命令:
“反正口红都被你蹭花了,那再亲一下!”
她又是会惊觉,原来当初跟沈澈在一起时,从不许他碰自己的原因,并非是她年纪小而害羞,或是心理上没有准备好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