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怀里抱着个同样不说二话的孩子,形成存在感极强的画面。
强到贝茜都觉得,那个角落里有一大一小两只男鬼在盯着自己。
每当她需要按照剧本靠近许时凌,表现出暧昧或亲密时,都会有一个稚嫩男童的声音打断进来,
“妈妈。”
准时响起,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场上场下部分人听到。
宋言祯会立刻用指腹轻抵住儿子的嘴唇,低声制止:“嘘,妈妈在工作。”
惹来周围人频频注目,又都不敢多嘴多舌。
贝茜:“……”
说这人控制了孩子吧,偏偏等孩子叫了好几次才制止。
说没控制吧,他又的确做了教育的动作。
宋言祯抬起眼,目光与贝茜对上。
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无声抬起指节擦掉儿子嘴角一点点水迹,动作细致慈爱。
哦对了,水迹是刚刚小顺叫妈妈叫到嗓子干,他贴心喂给儿子喝水时沾上的。
导演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悄悄瞥了眼那位抱着孩子静立的宋总。
对方脸上表情入场,但无疑构成一种强大的压力。
就这样反复一次,两次。
终于,导演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招手叫来编剧。
“那个……女二和男主这几场对手戏,”导演压低声音,足以让附近的宋言祯听到,
“我觉得感情推进有点突兀,逻辑不太顺。你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把一些不必要的近距离互动删掉,侧重心理暗战。”
编剧稍愣下,顺着导演的目光回头瞥去一眼,瞬间就被烫得转回脸,立马了然:“好的导演,我明白了,马上改!”
宋言祯淡然自若,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他很有经验地调整抱孩子的姿势,让小顺在他怀里坐得更舒服些,目光无声而激切地投向场内正补妆的妻子。
小顺终于有些累了,靠在爸爸坚实宽阔的胸膛上,小手扣了下爸爸西装扣,看着妈妈的方向,很有条理地开始告状:
“爸爸,那个叔叔,刚刚一直抱妈咪的腰,摸妈咪的手。”
他补充,“还想给妈咪水喝。”
宋言祯低头,看着儿子酷似贝茜的嘴唇,正不满地嘟起,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嗯”了声:“爸爸会处理他的。”
第75章 妒夫
宋言祯又再看许时凌,而无形中的审视压制如影随形。
贝茜哭笑不得,本来说好要在拍摄结束后大排场昭告天下来着,结果被小家伙和老狐狸配合着一搅合,跟昭告天下她复婚有子也没区别了,至少半个圈内都会传开。
但贝茜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她的爱和家境都拿得出手。
谁做了她的老公孩子,都会很幸福的。
正因为宋言祯也这么想,才会患得患失,不停求证。
贝茜收工后,跟导演交涉了很久的拍摄进程,随后和这父子俩一起回了家,路上不长不短,两个半小时车程。
漆光黑Ghost平稳地驶入圣堂别墅的地下车库,隔绝外界喧嚣,车内沉静,贝嘉琛已经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得小脑袋晃悠,怀里还抱着那个贝壳花纹温杯,依然是妈妈的小小守护者。
宋言祯先下车,绕到后座,悄然解开儿子身上的安全带,将睡得软乎乎的小男生抱出来。
贝嘉琛依然还是个宝宝,会在睡梦中蹭一下他颈窝,嘴里嘟囔含糊叫他爸爸。
等候在入户电梯旁的育儿师立刻上前,小心妥善地从宋言祯臂弯里接过孩子,低声说:“先生,我们先带小顺上去洗澡。”
宋言祯首肯后,目光一直跟着育儿师抱着孩子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才移开眼。
然后,他转过身,去面对妻子。
车库感应灯因为短暂的静止而半熄半隐,当光线昏暗下来,他挺拔的身影用流畅的阔步切割周遭环境,刻画下混沌交替的瞬息,一步又一步无声寂静。
贝茜正在低头揉着有些酸涩的脚踝,察觉到凝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发现丈夫已经转身回来。
昏光下,他的眸色看不太真切,但他无声无息笼罩下来时,她的心会摇颤晃动。
“看、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抱我回家?”她惯常颐指气使,伸手去推车门。
宋言祯很顺从地动了,接手帮她拉开副驾车门,下个动作却不是接她出来,而是扣住她的下巴,令她被迫仰头。
下一秒,他俯低下来。
双唇炽热,他倾身愈渐压低,不由分说侵入副驾驶的空间,将她整个人围困在他胸怀前的一小片领域。
吻落下来的分分秒秒,是男人身上汹涌的强势气息在裹挟,一丝惩罚似的狠劲儿在他泄愤的齿尖轻咬。
不温柔不缱绻,唇舌饱尝他口腔的灼人温度,被搅乱原本的呼吸,和无法冲口而出的呜咽。
“唔…”
贝茜根本猝不及防,后背抵在座椅靠背上,双手无措地抵在他胸膛,手腕酸软无力,感觉到手心衬衫下肌肉的爆发力,同频共振的是心脏沉重急切的搏动。
这个吻里充满太多令人难以承载的心绪。
即便是宋言祯,也无法消化。
或者说这种情绪,他向来无法消化。
积压成堆的占有欲,亲眼看见许时凌靠近她时深重的阴郁,小顺的报告。都会让他慌了阵脚。既不想让贝茜为难,又无法调节自己。
唯有吻,用力深吻,才可以确认她的存在,抹去所有令他介怀的痕迹。
外面的坏人太多了,她身上都沾上别人的气味了。
唇舌纠缠间发出暧昧黏腻声响,在车体空间清晰浓烈。
连他们身上的味道都很衬合。
贝茜被宋言祯身上强烈的不安所淹没,感受到男人轻抚在她颈项的手,指腹慢慢黏着她脆嫩柔白的皮肤,说不清是依赖,还是下一步进攻的前兆。
时间久到贝茜险些缺氧,男人才放过,两人胸膛起伏剧烈,呼吸粗重滚烫,悉数喷洒在彼此嫣红湿淋的唇瓣上。
“……他今天碰你哪里了?”宋言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贴着她的唇瓣问,“他好烦。”
三个字一声短怨,言语里一层尖锐冰棱。
贝茜还在喘气,无意接收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神,里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偏执,还有他越来越不想掩饰的理直气壮孩子气。
“宋言祯,我现在有时候都不知道,是小顺越来越像你,还是你越来越像小顺。”贝茜没忍住说了句题外话。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要跟她秋后算账,而是要讨要安抚。
“回答我,贝贝。”他不接茬,目光紧紧锁着她。
两个犟种的爱情罢了,要是宋言祯是轻易能服软的人,也不会死对头二十年。
“宋言祯,”她命令他,“看着我。”
“看着。”
宋言祯声音在颤,“一直看着,不敢移开视线。”
怕一移开视线,她就会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外面有这么多贱人在觊觎给我生过孩子的老婆。
宋言祯发现自己错了,错在以为有了孩子就万事大吉,就可以高枕无忧。
全是放屁。
贝贝太好了,无时无刻不被野狗惦记着。没了沈澈,还会有许时凌,以后呢?还会有谁?
他不准……
“跟你说,我也好讨厌这个许时凌,要不是儿子在看着,我得做好表率,不然我早就骂他了!”她严肃又嚣张地说。
思绪打断在这一瞬间,唇上的触感清晰不已。
贝茜凑近他,这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不同于男人的强取豪夺,女人的吻更轻盈,像水,舌尖温柔描摹他唇上被自己刚咬出的一点鲜红的痕迹。然后她试探吮了一口他的下唇。
即便多数时候,贝茜也跟“温柔”这个词没什么关联、
但她的强烈或柔软,宋言祯都会全盘接受。
得到默许,贝茜的吻逐渐加深,缠绵漫长。
她学着他之前的模样,一点点探索,勾缠,吮吸,将他的气息与自己的交融。
宋言祯的身体从僵紧放松下来,随后化沉默为主动,重新主导节奏。
狡猾的狗是不会被牵着鼻子走的。
贝茜又被亲到乱作一团。
靠在他怀里,脸颊贴抵着他衬衫领口,试图探听他胸腔里沉闷迅疾的心跳。
她终于缓过劲来,伸手去够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的手机。
宋言祯的手臂还环着她,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眼神深沉未明。
贝茜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毫不见外地将屏幕转向他。
微博热搜的界面。
有一个小小的热字词条:
【女星贝茜已婚有娃】
点开是一条来自她官方认证账号的动态,发布时间显示在四十分钟前,正是他们一家三口从片场回来的路上。
没有冗长的文案,只有简简单单三个词,构成言简意赅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