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又发现一件事情。”贝茜笑了笑,“我们除了彼此之外,无法包容任何人,也无法被任何人包容了。”
她望向他在的角落,隔着那么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看她。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想说那些难的事。”贝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是想说,我很确定。”
“这辈子,我确定就是这个人了。”她眼里星光熠熠,在所有媒体面前公开向宋言祯示爱,回报他以绝对的安全感。
掌声从各个角落涌起,渐渐汇成一片,贝茜朝台下微微鞠躬,放下话筒,走下舞台。
她穿过人群,走向那个角落。
宋言祯站起来,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走到他面前时,贝茜仰起脸看他。
“一千八百二十万!”她一改台上的知性风范,狠骂一句,“宋言祯,你钱多烧的?”
男人伸手,将她眼角那一点极淡的水痕轻轻抹去,是丈夫的默契:“不到两千万,买老婆亲口公开,值。”
贝茜被他气笑:“就你那行为,跟公开也没区别了。”
旁边的人识趣地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宋言祯低头看着她,半晌开口:
“那句。”
“嗯?”
“这辈子确定是我。”他说,“什么时候确定的?”
‘老夫老妻’也会好奇的问题。
“挺早的。”她说,“怀孕那时候吧。”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要不是发现你骗我,我还能更确定一点。”
时至今日,她提起这件事语气里再没有惊惧害怕。
但无论她多少次提及,如何调侃,他都认,因为最终的结果,是他想要的。
在闪烁的星辉中,他们的十指慢慢扣紧。
……
**
三个月后。
贝茜终于进入了悬疑电影的摄制组。她在里面演一个医生,间接杀人,戏份不算最重,但角色很有层次。
剧本不错,导演靠谱,而且医生又衬合宋言祯的专业,她天然有优势,所以一拍板就接了下来。
取景地在沪东一个高端小区,欧式建筑,大户型,每栋楼之间隔着大片绿化。剧组在这里包下几套样板间,要拍一周。
今天拍外景,贝茜穿着一身米色西装,头发盘起来,站在喷泉池边等打光。
场务跑过来:“贝姐,有人探班。”
贝茜回头,看见一辆商务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她家那男人,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随后后门推开,一只穿着同款缩小版衬衣西裤的贝嘉琛迈下来,和爸爸一样有型,气质却逐渐分明。
贝茜笑了。
她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往那边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宋言祯将保温袋递给她:“煲了汤。”
贝茜接过,一闻就是她爱喝的竹荪猪肚鸡汤。她抬头看宋言祯,正要说什么,脚边传来动静。
低头一看,贝嘉琛正拽她西装下摆。
“妈咪。”他仰着脸,小脸拽拽冷冷地叫她。
贝茜蹲下来,和儿子平视:“干嘛?”
贝嘉琛看着她,小嘴抿起,拽着她的衣摆丝毫没松。
贝茜懂了,“想妈咪了?”
她伸手,将儿子揽进怀里圈抱。
贝嘉琛把脸埋在她肩上不吭声。
这小孩是越来越拽了。
“今天周末。”宋言祯开口,“带他出来转转。”
贝茜放开儿子,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这儿是高端小区,松松家是不是就住这儿?”她看向贝嘉琛,“上次雨林徒步,那个小妹妹。”
贝嘉琛正低头整理被妈妈弄皱的大衣下摆,闻言动作变得有些不自然。
“……嗯。”他说,声音沉闷,还煞有介事补充,“她是这么说的,我不清楚。”
贝茜刚要开口逗他,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细细的呼唤:
“哥哥!”
一家三口同时转头。
绿化带那头,一个端庄小千金的身影正朝这边跑过来,扎着丸子头,穿着粉白色的欧式小裙子,脚上是迷你的搭扣小皮鞋。
是松松。贝嘉琛站在原地没动。
小姑娘跑近了,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气喘吁吁地仰脸看他。
以大人的眼光来看,她比雨林那次见面时长高了一点点,但眼睛还是那样,温柔乖巧,弯起来像两道莹亮的小月牙。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细细软软的,“你怎么来了?”
她完全是路过,看到了眼熟的叔叔阿姨,绕过来才发现小哥哥也在这。
贝嘉琛看着她,没说出话。
贝茜在旁边看得分明,儿子那张小脸上分明故作冷酷,可耳廓已经悄悄泛起一圈红。
宋言祯垂眸,轻淡地笑了声。
松松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也不急。她往旁边看了看,看见贝茜,乖巧地叫了声“阿姨好”。又看见宋言祯,顿了顿,有些不确定。
“叔叔好。”她说,声音小小的。
宋言祯微微颔首。
贝茜忍不住蹲下来,笑着问松松:“你还记得阿姨呀?”
松松点头,认真地说:“记得。哥哥帮我照相。”
她说着,又看向贝嘉琛。
贝嘉琛还是那副拽天拽地的表情,只是耳廓深红,快要到极限。
松松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相机。儿童款,粉色,挂绳上还坠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她举起相机,对着贝嘉琛,按了一下。
咔嚓。
贝嘉琛被她拍了个正着,终于有了反应:“……你干嘛?”
松松放下相机,认真地说:“我也给哥哥照相。”
“为什么?”
“因为上次哥哥帮我照了很多花草。”小姑娘歪了歪头,眼睛笑盈盈的,“我也要给哥哥照。”
贝嘉琛已近三岁,即将步入幼儿园的年纪,却比幼儿园毕业的小孩还稳重一些。他对她伸出手。
松松眨眨眼,不太明白。
“相机给我。”贝嘉琛说,语气还是硬硬的,“我给你拍,你那个拍不清楚。”
松松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相机,又抬头看看哥哥,乖乖递了过去。
贝嘉琛接过,低头摆弄了几秒,然后举起来,对准松松。
“站好。”他说。
松松立刻站得笔直,两只小手贴在身侧。
“不用这样。”贝嘉琛放下相机,走过去,将她的手拉过来放松,“就平时那样。”
说完他又退回去,重新举起相机。
松松这回轻松了些,抿着嘴笑起来。
“咔嚓”一下。贝嘉琛低头看照片,许久才把相机还给她。
“好了。”
松松接过低头盯着屏幕看。看半天仰起脸,认真用简单的词汇夸赞:“哥哥拍得好看。”
贝嘉琛别开脸,没说话。
贝茜已经见怪不怪了,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她偷瞄宋言祯,发现男人嘴角也噙着丝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松松把相机小心地收进口袋,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缩小版棒棒糖,透明包装裹着糖果,在阳光下晶亮剔闪。
她把一颗递给贝嘉琛:“给哥哥。”
贝嘉琛低头看着那颗糖,不知在想什么,没接。
松松也不收回去,软乎乎的小手一直举着糖等待。
久到贝茜都觉得有点不礼貌了,伸出脚尖踢踢儿子的鞋后跟,贝嘉琛才如梦初醒伸手,把糖接过来:“……谢谢。”
松松笑起来,她把另一颗糖剥开塞嘴里,腮帮子鼓起小块。
“哥哥你吃呀。”她含糊地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