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浅显的销售阅历来看,这女人妆容艳丽,但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衣着简单看不出牌子,眉目间青涩未脱,
反倒是她身旁衬衫笔挺的高大男人,一眼看上去气质绝不简单。谁是付钱金主一目了然。
基本又是有钱男人包养小姑娘的戏码,这种玩玩而已的关系,不会给她花太多钱。
想到这儿,他微笑对她补充说:“不过都一样稀缺,想要的话……我们家还有一些其他的家具类产品,你看……?”
挑眉等待地意味十分明显。
贝茜对他们配货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但对他语气里丝丝隐藏的恶意感到不悦。
放在从前贝大小姐的暴脾气早就炸了,她在各大奢侈品店的消费等级,足以让区域经理上门鞠躬致歉。
但现在丢了五年记忆,她真的有些晃神。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从一个市井糙汉一跃成为市值千亿的集团老总,那些久处上流社会的门阀世家,也是这样夹枪带棒地暗讽。
还是算了吧,她不喜欢。
“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要……”
“三个版本都包起来,货随你配。”
不等她拒绝出口,在旁侧亲手冲泡电解质水的宋言祯摇晃着杯子走上来,淡淡开口吩咐他。
开盖在手背上试温后,递到贝茜嘴边:“老婆,喝点水。”
柜哥脸色一变,没想到是夫妻,又惊吓又惊喜,赶紧使眼色叫人去打包三款包包,并从仓库调取高额配货,做完这些换了副真心向善的嘴脸,围上来对宋言祯作陪谈笑。
贝茜吸了口水,有点不满地瞪宋言祯:“凭什么便宜他让他赚钱?”
宋言祯满面毫无波澜的冷淡,无视纷纷围上来逢迎的sales,将她抱到店内沙发坐下,
“累不累?”
手指力度适中为她揉按微微水肿小腿,仰头忽然提起,
“你已经不喜欢这家很久了,之前追剧爱上Prada,婚后常背BV,我都累消了贵宾卡,去看看?”
“我去你不早说?”贝茜一下就悟了,“怪不得总觉得这儿的东西丑得炸眼。”
两人完全不顾周围店员尴尬的脸色。
“走?”
“走!”
一拍即合,宋言祯将妻子稳稳抱起。
“先……先生,”刚才的柜哥见他们要走,忙追上来堆笑询问,“您刚才要包起来的所有配货,这边怎么付款呢?我明天好叫人给您送货上门。”
宋言祯略微停顿,语气毫不在意:“包起来和买下来,意义一样?”
“先生?”柜哥闻言知道自己被教训了,面上敢怒不敢言,“先生您可以不买的,这是为什……”
“你惹我妻子不高兴。”男人抱着女人,眼神骤然沉冷森寒,静静看着他,“看不懂谁做主,是么?”
“就是就是。”
贝茜发现宋言祯在给自己出气,又高兴起来,觉得这招爽,顿时有了底气,
“看不懂脸色回去多培训两年再来上班吧!”
宋言祯把她挥舞的手拉回,放到自己肩上,低声劝哄:“前两天刚去产检过,别动气。”
临走前,他转头轻飘飘问那人:“你出生前没被产检过么?”
贝茜乐得不行,只感到解气的神清气爽,出店后噘嘴怪他。
“都是你,不让我戴那颗大粉钻,让他们狗眼看人低了。”
“钻石太硬,怕你出来玩受伤。”
宋言祯哄了几声,又给她买了三十几只包,八十多套高定成衣,她才完全忘记这段不愉快。
她还喜滋滋地想宋言祯真的很好骗。
她不知道宋言祯也在想,贝贝真的很乖很好哄。
没逛尽兴,听说改建后的酒店有一整层的恒温花鸟秘境,她很来劲地指挥宋言祯进攻目的地。
“只是去观赏,不是打猎。”宋言祯边走边纠正。
贝茜不许他忤逆,一进去目光立刻被一只羽毛绚丽的大型珍稀鹦鹉吸引,一拍手就想买下来。
对于宠物购买,宋言祯比刚才买死物时冷静得多:“这种鸟寿命比你我余生还长,买来让它送我们走么?”
贝茜都被气笑了:“就不想给我买呗?你刚不还和我同一战线吗?”
他瞥来凉飕飕一眼:“所以不让你损阴德。”
“不是你什么意……”
“陪伴需求高,每次不低于两小时,认主,感受到你腻烦它会抑郁。”
男人毫不留情的科普打断了她的念想,她嘀咕着走远:“哦,要不是鸟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自己。”
“……?”男人眉梢一跳,跟上去。
贝茜又停留在金鱼玻璃房前,一眼相中几条拖着仙逸纱尾的蝶尾鱼。
“我要买这个。”
“确定?”宋言祯环胸审视鱼群,淡漠开口,“这种鱼,娇气,易病,需要特别精心照料,美丽但脆弱。”
“你这又是在暗喻谁呢?别以为我没听出来!”贝茜掐了下他后腰,被捉住手腕。
宋言祯带着她的手,指着水面一群活泼好动的小兰寿,说:“这个,健硕,乖顺,互动性强。”
“但是没那么美。”她补充。
“美丽的事物很多,能陪你走下去的才值得付钱。”他靠近她耳边,低声说,“人也一样。”
她没挣开他的手:“这句也是暗喻吗?”
他牵着她走:“明喻。”
“那我买花草总行吧?”
正当她挑得眼花缭乱,宋言祯拎起一盆不起眼的春藤:“买这个。”
贝茜嫌弃:“就是普通的绿叶子,有什么好的?”
宋言祯将盆栽递到她面前:“它好养,会自己慢慢生长,”
“不知不觉,缠绕满你给它的整个空间,”他指尖拂过蜿蜒的藤蔓,似乎对它很满意,
然后抬眼看着她,眼神有一刹深邃,“离不开你,你也甩不掉他。”
贝茜被他看得心头乱跳:“歪理邪说!该不会又在隐喻什么吧?”
男人一笑置之:“开玩笑。”
贝茜有时候感觉宋言祯越来越不正常了,总是借机强调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她才不管那些,她回头就把刚才看中的那些花鸟鱼虫全都买下来,最后决定回套房吃晚餐的路上,还随手挑了只不起眼的黑背魔王松鼠。
不知道为什么,宋言祯在回去的这一路都格外沉默。
尤其是,当他侧眸看着她的意犹未尽的笑颜,竟会隐约露出像是对偷来玩具十分珍惜又怕物主随时抢回去的小男孩的不安神情。
贝茜哪里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踏进套房大门,酒店侍应生正在将餐食摆上餐桌。
她纤手一挥,吩咐人将餐食摆到山景大浴缸的瓷台上。
她要一边享受热水澡,一边美美吃晚餐。
至于宋言祯……吃点她洗完澡后的剩饭得了。
贝茜站在门里指挥,留宋言祯一个人站在她身后的门口,犹自湿黯地凝视她靓丽鲜活的背影。
眼前人影绰绰宛似默片的白描剪影,全世界,只有她的身影被涂上色彩。
就像夜盲的蛾,朝着唯一那束光线奋力振翅。
不至身死灰飞,不信眼前是烈火。
侍应人员脚步轻而快地退出套房,贝茜脱掉外套伸了个懒腰,背着身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命令:“宋言祯你回避,不准偷看,我要泡澡用餐了。”
一双冷骨从黑暗中浮现在她腰际,十指合握腰肢,自我克制的力度中,骨骼和青筋纠缠交织,狰狞跳动在皮肤之下。
他从后环握住她的腰,垂头下巴抵在她颈窝,骤然颓蘼的嗓音渗入幽凉:
“贝贝,你说过的,一家人要一起吃饭。”
尽管只是在讨论吃饭,贝茜也从他不安分的手部动作里,感觉到危险,她想拉开他的手:“可是,可是我要一边洗澡一边吃啊……”
“那就一起洗。”回到这间房,他侵袭的姿态再一次展现。
贝茜抖起来,一个劲扭着身子,说不清是在挣扎,还是无意被他……
她当然会记得自己许诺过的“晚上”。
现在天色已黑,他认真了,她还有什么理由……
“啊呜!”
还没找到借口,下巴就被他另一只手抬起,微微扭向后方,被他强横地稳住。
“贝贝…和早上的吻……无关。”他在啃咬般的吻里低声断续,
“承诺,你给,我开心。但你给不给承诺…我都会想你。”
“想要你。”
他又在吻里放肆地吃她,贝茜被紧紧拘束着,尝试挪动脚步却被一再追索,逼到浴缸边。
“宋…言祯……你别、别闹,我好饿……”
“我也好饿。”他在这时将她转过来面对面,再次吻住她的唇,一遍又一遍,
他重复,像是种心理暗示,“知道么?我饿得太久。”
指尖太过轻易地解褪开她的衣服纽扣,衣领顺势从她肩头剥下去,他的话难以界定是命令还是央求,
“回应我一次,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