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想养动物,有回远远看见你爷爷去你家,牵了条小狗,可把我羡慕坏了。”
她拍了下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买宠物,和我一起养宠物。”
第一次。
这个词在宋言祯神经线上弹跳了一下。
当她和他接吻,她也称之为第一次。
他全盘记得,她的恋爱,她和谁一起养宠物。
甚至于怀上小贝贝的那晚,她的吻是怎样被他收容,她绰约杀人的身子,是怎样交付予他,他全然记得。
但于她而言,【失忆】就等同于,将有许许多多个重新经历的【第一次】。
属于他,或不属于他的,他都陪她可以重头来过。
她的所有,最后都将会变成,他的。
“贝贝,”宋言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真心的,诡谲的,笑容,
“我会好好享用,你的第一次。”
**
贝茜对宋言祯有了这层许诺,天亮后她就逐渐醒觉,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人在婚姻里竟然狗皮膏药类型。
怎么说呢,甚至有时候已经不能单纯用黏人来笼统总结。
他好像,有点像网上说的那种被伴侣断崖式分手,得了分离焦虑症一样。
有时候学校或者公司临时发来的工作,贝茜见到他在忙,想着反正酒店到处有吃有玩,也没必要时刻都让他陪着。
然而接连三次当她前脚刚迈出套房大门,不过五分钟,宋言祯必然会直接出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几次三番下来,贝茜实在懒得折腾了,倒也没多想,只觉得平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冷酷男人,原来私下里真的和狗一样闻着味儿就贴过来。
反差感的猎奇与趣味最先占据上风,令人冲昏头脑,索性后面她想去哪都拽上宋言祯一起。
正好这男人在伺候她这方面无微不至,贝茜乐得自在。
所以两天下来的约会也令她觉得还算舒坦。
星期一转眼就到,宋言祯学校里有早八课,早早便出了门。
贝茜独自美美地吃了个早餐,期间收到了小赖的消息。
【姐,上次咱去艺协没碰到想见的大佬】
【这回我找到可靠消息,他今天会在琴协公开授课,咱直接去堵人】
贝茜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挑挑眉,心里想着小赖这小子办事效率还真不赖,不亏是自己以前一手挑选的人才。
她匆匆喝完手中牛奶,飞快上妆换衣服,之后让宋言祯一早安排的司机送她直奔目的地。
期间小赖再次发来信息,【准确消息,钱青上午会在十三和十九号琴房教课,课余时间有限,可要看准时机。】
于是贝茜按照楼内的图标指示牌,找到十三号琴房,听到里面断续传来钢琴弹奏的声音,与男女之间时不时的低声交谈声。
难道就是这间?
她抬头又往走廊前方望了眼,十九号琴房应该在最里面。
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贝茜正准备迈步朝里走去——
“你……找谁?”忽而,一道温润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贝茜疑惑回头,略微愣了下。
立在不远处的男人一身灰调亚麻西装,宽松的轮廓裹着清消身形。
深褐色短发随意垂落额前,肤色在廊灯下依然苍白。
凝视着她时,他指尖无意识轻叩着裤缝,清瘦腕骨尤为突出,眉眼间流露易碎又温润的孤独感。
这不是……上次那个坐轮椅的男人!?
“诶是你?”贝茜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又忍不住眼神惊奇地上下观察他一眼,发现男人站姿平稳,虽然脸色看上去还是多少有些缺乏血气,但至少不像上次那样行动不便到要做轮椅的程度。
“抱歉,上次撞到你没留联系方式就着急走了。”贝茜想着该不会是把他撞坏了吧,连忙几步走到男人面前,
“上次有把你撞伤吗?你应该没事吧,看你都站起来了,是不是身体好多啦?”
男人明显僵滞在原地,表情怔愣一瞬,低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不认识我了?”
“我该认识你吗?”贝茜觉得有些奇怪,脱口而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
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骤然打断两人的谈话。
贝茜扫了眼手机,
【宋言祯】
跟对面男人说了声抱歉,随即毫不犹豫地接起了电话:“怎么啦?”
下一秒。
“老婆,你在哪?”宋言祯在手机那端开口沉声。
面前的男人蓦然出声:
“沈澈。”
贝茜捏着电话的手微松,从耳边无意识挪开一点,听到男人不疾不徐地自我介绍说,
“我叫沈澈。”
透过手机听筒,对面的宋言祯话音停顿,同样将他接下来的这句寒暄,听得清楚分明。
“好久不见。”他这样称呼她,
“茜茜。”
〓 作者有话说 〓
这刚吃上饭就要炸锅了,宋言祯你说你怎么办吧
第28章 醋意
沈澈。
好耳熟的名字。
在哪听过?
贝茜细眉轻蹙,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男人,睫毛怔怔地眨了眨。
感觉有些不舒服。
她不太清楚这种不适感,究竟来自于孕激素导致的情绪极其不稳定,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缘故。
总之,她感到心里空空落落的。
有些憋闷,隐微难以言说的泛堵。
上次,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撞翻他的轮椅那次,也是这种非常不适的情感在心底翻滚烧腾。
只不过当时赶得及,她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事后也很快忘了个这茬,所以宋言祯问起来时也就没再提起。
怎么回事?
沈澈,是谁来着?
“不听电话吗?”对面响起男人的温声询问。
贝茜犯着愣神,呆呆地看他弯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贝茜这才猛然醒过来,想起还在跟宋言祯通着电话。
她忙拿起手机,对那端的男人说:“老公,我还在工作,晚点打给你。”
电话挂断,面前沈澈眼底的复杂成色也闪逝而过。
沈澈从她的手机上缓慢抽回视线,不露声色地抬眸,凝视着她。
眼前的女人歪头盯着他好半天,似乎思索无果,声音略带一点试探地向他确认:“你叫…沈澈,对吧?”
“是。”沈澈声音微哑,眼底隐约见了红。
“是我,茜茜。”他不自觉就朝她迈进两步,高大清瘦的身形逼近过去,语气起伏不定,“我回来了……”
然而他话尾蓦地止住,一切不由自主想要向她靠近的潜意识本能,骤然停滞。
因为他眼睁睁看到——
贝茜拧着眉,近乎条件反射地猛地后退大步,同时将资料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双波光盈动的漂亮眸眼注视他的时候充满警惕性。
从她当下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中,他读懂:
她完完全全地,不信任。
她在防备他。
藏在裤兜内的手掌死死攥紧,用力到指骨麻痹,钝痛难忍。
“抱歉。”
而男人表面已然缓和下神色。他放松不合时宜的逼迫姿态,很快撤开礼貌妥当的社交距离。
贝茜抿着唇,她明显不想贸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