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主动追他??就算真的要在一起也应该是他来跪舔我!!”
而且是被她一次次拒绝,然后宋言祯一次次跪舔的那种!
陶宁转头看到她脸都气得涨红,有点担心,摸不清贝茜的记忆到底丢失了多少。但又想着毕竟她才刚醒来不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别让她受太大刺激。
“好啦好啦。”陶宁哄着她,“那些不重要,你们现在过得幸福就够了。”
说话间,陶宁驱车驶到澜湾入口。
澜湾港别墅区,整个沪市最难进的高净值置地。
豪宅金字塔顶端,全一线江景,入住门槛比天高,里面住户的权势背景足以左右半个沪城的资本流向。
说是吹出来的风都比别处贵,半点不浮夸。
这里是贝茜从小生活的地方。
外来车牌的预审系统亮起嘀声,识别成功。
统一制服的警卫队站在安保哨岗,向她们致以恭谨的迎宾礼,双向智能闸杠与此同时缓缓抬起。
贝茜降下车窗,初春的风从江上灌进来,凉意泛潮。
她转头撩眸望出去。落日碎在水上,万丈璀璨金光粼粼剔闪。
飘茫雾中,私人轮渡整排靠泊在暗潮边,象征着业主们静默的权力与地位。
一切都还是贝茜最熟悉的模样。
记忆里,这分明是昨天爸爸接自己下晚自习后回家的路。而今天行驶在这条路上的她,竟然莫名其妙地就已婚已孕了。多么荒谬。
世界像在她沉睡时悄然崩塌过。
她从梦中醒来,发现命运早已无礼篡改了她的人生。
一路驶入内部滨江主道。别墅群顺沿江畔弯弧错位坐落,高低各异,宏丽华美如座座小型贵族宫殿鳞次矗立。
正对湾岸主视角的江心,是宋家。
隔一汪矮树相间的人工天鹅湖,湖对面,贝家相峙而立。
两家别墅皆三面水景,几乎霸下了整个澜湾港最绝佳的风口位置。
论风格,宋贝两户泾渭分明。
隐贵矜雅的园林式庭院是宋家,而贝家是张扬奢靡的美式豪宅,两家一雅一奢,隔湖对望,气质本该截然相反。
但此刻,却被斜阳余辉浸染成相同寂静的金。
宛如,两座被同时点亮的琥珀岛。
“到啦,茜茜。”陶宁将车停在贝家门口。
忽然瞧见前方斜靠在车边的男人,她手肘碰了碰贝茜,“诶,那是你家宋言祯吧?”
贝茜从失神中抽回思绪,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瞥了眼。
还真是他,居然来得比她们还快。怎么?这架势是来逮逃犯的吗?
陶宁趁热打铁:“你看,我就说不管你们有什么问题,最后他都会找到你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吓人。
贝茜嗤一声,白眼翻上了天:“那真是条阴魂不散的好狗了。”
陶宁忍不住打个冷颤,但愿宋言祯真能哄好小姑奶奶。
“谢啦宝宝,过两天请你吃饭。”贝茜扭头对好闺蜜一秒变脸,冲她弯唇眨眨眼,随后转身开门下车,朝自己家走去。
宋言祯白衬黑裤,眉眼低垂,姿态松散地等在日暮晚昏下。
在他背后,残阳慷慨盛绽出最后的绚烂,橘红浓郁,牵引来点缀星子的深蓝夜幕,似他华贵披风。
漫天霞光如众神引燃的圣火,将整片云海江湾烧得忘乎所以。
而那个男人犹如众神怜惜的命定之子。
于是晚霞,不过是为他作衬的凡尘余焰。
好吧,贝茜也必须承认,从小到大,论骨相皮囊,宋言祯的确是她周边所有异性中条件最优越的那个。
但没办法,谁让她对他的讨厌情绪早已压过了所有。
“你来干嘛?我是不会再跟你回医院的。”贝茜走到他面前,率先宣布。
宋言祯的眼神落在她那身病号服上,不置可否。
他在思考,听到她从医院逃跑的消息时,他正在她的主治医生那里,确认她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
除了头脑受创,她身上最大的伤只是一些淤青。
贝茜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才听到他不带责怪语气的陈述句:“失忆了也没改掉乱跑的毛病。”
瞧瞧这男人,听听这话。
人长好看有什么用啊?这嘴皮子一动够被她拉黑十次。
贝茜蓦然跨上前几步,身体前倾,仰头朝他顶撞过去:“喂,我们真的很相爱吗?”
男人皎然的面容疾速拉近放大,一双丹凤眼狭长薄锐,伴衬鼻梁左侧标志性的痣,突显得脸部线条锋利干净,精妙如艺术。
她几乎发出了灵魂疑问:“你确定,我们是那种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平常夫妻关系吗?”
眼前人与她暂停的记忆里相比,长高了许多,五官也变得更为平静深沉。
不变的是他周身那种不易接近的冷冽气质。
为了在气势上压倒他,贝茜干脆一手撑在他身后的车门,将他半困在身前。
宋言祯被她挤得只能后靠在车前,下颌略敛,习惯性低垂着视线,回答:“是。”
她意料之中的肯定答案。
但贝茜可不是轻易就被说服的,她借力踮起脚,身体完全贴过去,使劲儿将他往后压住,
“那你说爱我。”
她的要求赤.裸直白,一个简单又热切的求证罢了。
但是他却在沉默。
黑睫垂压掩住了大半眸光,唯有从眼尾走漏的一线幽深色泽,似有某种黏稠物质无声流转。
贝茜撑着车的手转而揪住他衣袖,一把扯近,盯视的目光满含探究审视:
“说啊,爱我。”
〓 作者有话说 〓
阴湿男鬼碰上直球甜豆,哥为了圆谎也是没招了
第4章 孕吐
他闻言抬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着痕迹地移开。
她追究:“既然很相爱,说句‘我爱你’应该很简单吧?”
“一定要听?”
他在维持语气里的冷静疏淡。
她揪住他不放:“我说了好几遍了,一定要——”
骤然,他覆上她的手。
传来的他的体温竟然晦暗冰凉,贝茜忍不住身子微颤了下。
然后他的指掌带着冷硬的力度,一根一根地,将她攥住他衣袖的手指缓慢剥离。
指尖交触时,能感到他皮肤下隐而不发的战栗。
于是她低头,却险些被他戴在无名指间的婚戒晃晕了眼。
他没看她,喉结艰涩地滚动,夹杂丝缕不易察觉的失真,挤出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初次的生涩感:
“爱你。”
突如其来一阵疾风卷地,那两个字坠落在空气里,非但不像情话,反倒更像某种阴湿至极的咒。
他的行为很反常。
分明表现得抗拒她的肢体接触,可言语却带有诡异的颤抖。
贝茜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宋言祯迟迟没有松手。
既然她执意要让他尝到甜头。那么,他不介意第一次说爱她,是在如此不够正式的情况下。
他的手很大,轻松却用力地包握住她,拇指好似怜惜地摩挲流连在她掌心软肉,却失了准力,反而掐按得她那块皮肤生疼。
“爱你。”猝不及防,他再次重复,眼底灰翳压抑某种涌动的情绪。
无疑他平静的神色之下,正克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够了我不想听了……你放开我!”贝茜尝试挣脱没成功,再抬眼时惊异地发现,他正在盯着她看。
她错觉他眼中有幽暗火光在跳跃,燃烧着的兴奋和危险一闪而逝,只余下眼底一抹尚未褪去的沉黯灰烬。
“你…你……”她有点结巴。
见她犯怂,宋言祯适时收手,表情回归冷静无波,绕过她向贝家大门走去:“自己要听就别怕。”
贝大小姐气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谁怕了啊?你这人怎么……”
结果脏字还没出口,就见到宋言祯正在人脸识别她家的门禁仪。
很快,一道机械女声传来:“面部识别成功,请进。”
双扇雕花大院门自动对向滑开,仿佛在对宋言祯说“欢迎回家”。
而宋言祯不负所望,对贝家非常熟门熟路,指纹解锁入户门,简直跟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