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简直气得想骂人,吼他:“沈澈,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我也会让莹莹清醒过来。”对比陶宁震诧气愤的情绪,反观沈澈态度从容自若,四两拨千斤的平静,
“相信我,她很快就会想起一切的。”
他在这时轻蔑嗤笑了声,“陶宁,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这位【松石】太子爷,以为他宋言祯是个什么善人善心的好东西吧?”
“我老公,怎么不是好东西了?”清越微冷的女声这时响起在两人身后,“沈先生不如跟我详细说说?”
两人同时循声转过身,望见贝茜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陶宁心里一惊,不确定自己刚才跟沈澈的对话她听到多少。
她正要上前,院内附近诊区突然响起了急诊999广播,传呼各科专家和超声科室,她必须立马回去一趟。
“莹莹,有病人入院我先过去一下。”陶宁跟贝茜交代完,还是不放心,转身回医院时经过沈澈身边,压低声咬牙叮嘱他,
“沈澈,你别乱来,莹莹现在怀有身孕,经受不了任何一点刺激。”
说完,陶宁快步匆匆离开,留他们二人在原地。
救护车紧急的铃声越响越近,径直驶向急诊大楼。
宋言祯原本听说沈澈来到【松石医院】,不需要太过深思,就能明白对方的挑衅之意。
尤其是当从贝茜的定位器上发现,她也正在前往【松石】时,作为正主老公,他就不得不出面应对了。
沈澈这些年有长进,变聪明了,宋言祯在心中嗤笑。
“急诊中心成人999,请胸外科孙主任、骨科李主任、妇产科邵主任共同前往救治。麻醉科,超声科预备紧急手术。”
救护车来得正巧,刚从重大车祸中带来一位重度昏迷的足月孕妇。
【松石】有一套严谨的救治体系,宋言祯其实可以不必插手。
放在以往,他也完全不会插手,因为并不信奉通俗意义上的医者仁心。
可偏偏,是位孕妇。
广播里,母亲邵岚也正在被传呼。
他经过时,望了浑身是血的受伤孕妇一眼,只考虑了两个眨眼间,就挽起衣袖翻身跃上移动床架,开始急救处理。
“血压脉搏体温?”
男人一边进行操作,一边冷静询问,床架周边,一群年轻力壮的医护人员拥护着他,边答边推车狂奔。
“患者呼吸困难,轻微咳喘,考虑撞击引发气胸。”宋言祯的手很快沾上血迹,把滑落的衣袖再次上卷。
“羊水已经破了,让邵主任快点。”他的催促也是平稳快速而有力的。
是在担架经行过不远处时,贝茜被这喧闹声短暂地吸引了目光。
侧目望过去,她的丈夫宋言祯正跪立在担架床沿的一侧,挺拔的轮廓弯躬下去,专注地救治着病人。
床褥上鲜血淋漓,大片沾染了红光。
妇人或许是因为重大车祸后迟来的疼痛,还是临盆分娩的痛苦,哭声凄惨,医护人员着急的呼叫让路声此起彼伏。
贝茜不在那片喧闹附近,却也足够清晰,心下惊颤不已。
双眼唯有紧紧盯着宋言祯,看见他的衣衫变得凌乱,一尘不染的衬衣也沾了斑斑血迹,满是污红的双手一刻不停,发丝垂下,正冷静告诉重伤患者:
“别哭,别浪费任何体力,迎接手术。”
“我在为你止血。”
“撑过去,为了你的孩子。”
“要和孩子一起,安稳健康地活下去。”
或许是错觉,宋言祯平缓有力的声音似乎真的,令世界都安静了几分。
连贝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正在发抖。
在担架即将消失在急诊门口的刹那里,宋言祯似有所感地抬起眼,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而也是在这个瞬息的同时,沈澈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把呆愣的她轻柔揽抱在怀里按定。
抬手圈捂住她的眼,温声在此时叫她:“莹莹。”
遥遥当着远去的宋言祯的面,
“会吓到你,别看。”
〓 作者有话说 〓
沈澈老小子又在发力
第40章 三人
耳边,令人心悸的急诊救护铃已远去,却又像未曾消散,久久刺耳地徘徊,萦绕,荡出回响,直直坠砸在贝茜心底。
突然之间她难以自抑地想念那个男人,宋言祯。
她有片刻的愣神。而就是这片刻的愣神,给了正在拥抱他的男人一个可乘之机的间隙。
这机会太珍贵了,抱她的感觉也太久违了,沈澈满足地想。
这让他舍不得收手,甚至无法克制地更加抱紧她,甚至松开捂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抬指,撩起贝茜脸侧的柔软发丝,轻轻别去她耳后。
但是就在这一秒,当他失控地想要凑近她耳边的这一秒,他落低眼睫,却猛地僵滞住动作——
因为他异常清晰地望见,女人白腻漂亮的耳朵,轮廓秀致的耳骨,小巧饱满的耳肉,以及再往下纤长的颈侧、颈窝……
尽数布满醒目无比吻痕。
那些青青紫紫的小淤伤,成功地,狠狠刺痛他的眼眶。
嫉恨的成色骤然充斥在他眼底,他彻骨的憎恶、恨入心髓的妒火让他在此刻险些绷不住一直以来伪饰的人设,什么温润翩翩,什么绅士礼数他都全然不顾了。
他被嫉妒的火焰所鞭笞,忘了要维持本该装出来的边界风度。
直到怀中女人一把打掉他停在耳侧的手:“别碰我!”
贝茜本能反感地一下子大力推开他,随即后退开两步。
骄纵高傲的大小姐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明显冷了脸,不悦地拧起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半点都没拐弯抹角:
“你今天非常地冒犯我,沈澈。”
“抱歉,莹莹。”沈澈立刻敛起失控的情绪。
他重新套回君子面具,眼神低下去,温和无害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方才不过无意之举,又声色坦率地解释,“同为孕妇,我只是担心你看到那种场景会害怕……”
贝茜被他搞得心烦,“那你为什么要诋毁宋言祯?”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沈澈弯唇苦笑。
而后他在这时抬起眼睛,目光深切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们曾经是彼此的唯一。莹莹,直到如今我也……”
“我刚才都听到了。”贝茜这次没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也听得很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曾经是恋人关系,你是我的前任男友,对吧?”
依旧没想等他的回答,她只说:“那又怎样呢?”
沈澈有点被她的态度愣到:“什么?”
贝茜双手环胸,歪头看着他,语气没什么所谓: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年轻漂亮,身材好,事业有成,还有优渥的家境。”
“所以你喜欢我,这很正常。”她耸耸肩,听上去傲慢自夸的话偏偏被她说得客观而又自信。
她生来该如此骄傲,配上这张明锐昂扬的精靓面孔,完全不显得违和突兀,
“你作为我当时的经纪人,跟我在工作上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除了证明你应该也算优秀才会被我选择以外,其他的证明不了什么。”
其实刚才,突然听到自己跟沈澈以前是恋人关系时,贝茜当下以高三生的认知,心里当然是有震惊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感情分合太正常了。
何况依照自己浮夸张扬,乖僻难驯的性格,尤其又在娱乐圈那种帅男遍地生的领域,见一个爱一个都不足为奇。
说不定,她可能还不止沈澈只一个前任呢。
“不过你也说了,是‘曾经’,那就代表我们的恋爱关系已经结束了。”
“既然分手了,既然是前任,就说明我们之间一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我们本身就不适合在一起。”
贝茜从小被各种男生围绕,不乏追求者,繁花过眼她看都看得太多了。全凭爸妈管得严,她从不早恋。
这又是一个短暂喜欢过她、或她喜欢过的男人而已,她喜新厌旧的性格在这方面一向看得开,
“不要说我现在有家庭,即便没有,我也绝不吃回头草。”
沈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莹莹……”
贝茜不打算再多跟他纠缠,挎好肩上的小香包想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倒回来提醒他:
“哦对了,宋言祯那个人善妒,小气,还难哄,既然我们以前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以后就别联系了,免得他误会。”
坦白说,贝茜其实本来对沈澈这个人没这么大敌对心理的。
上次在学校听他讲起自己曾经当女明星的那些事,她挺开心的,心里也挺感谢他。
只是刚才又突然听到他跟陶宁的对话,说一些夺别人妻子爱别人孩子,什么毁三观的话,一点都不正能量。
加上想到她跟宋言祯也的确因为沈澈闹过几次不愉快,不如干脆划清界限。
话已至此,贝茜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正要离开。
“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心有不甘的声音。
贝茜脚下不自觉一顿,又听到他说:“因为你失去一部分记忆,你天性单纯,把谁都想得太好了,所以宋言祯说什么你都信。”
“我替你感到太不公平了,莹莹。”他再次重复这句。
贝茜回过头,皱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或许你对我们当时分手的原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