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的眼睛像是地震般,颤了又颤。
随后那件睡衣就被跟在不远处的经理拿走了。
接下来的宋伯清完全不听葛瑜的建议,看到什么拿什么,开始时,葛瑜还能勉勉强强接受,她告诉自己,两人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穿点妖艳的,讨好他的睡衣也没什么,但后来越来越夸张,夸张到都不能称之为衣服,看到他又拿起一件黑色的三角形的‘衣服’,她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我不可能穿的,你别拿了!”
宋伯清故作沉思,“这样吧,这两件你选一件,剩下的那件我就不买了。”
他手里拿着两件让她选。
一件不能称之为衣服,另外一件虽然也露,尤其是那个地方露得多,但至少可以称得上‘衣服’。
她的眼眸里露出些许的愠色,“非得选么?”
“是你让我赔的。”宋伯清压低嗓音,“我的审美比起五年前是有些进步了。”
葛瑜咬了咬红唇,指着其中一件,“那我要这件。”
宋伯清看着她选的睡衣,微微挑眉,“好,就这件。”
宋伯清还买了很多东西,都是五年前葛瑜最爱的,当他把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放到她面前作对比时,几束光正从头顶打下来,他眉眼温柔深邃,望着她时深情至极,葛瑜恍惚觉得,时间没溜走,他们还是如几年前那般,他会陪她逛街,会陪她聊天,虽然聊得很多话题都没什么营养,会陪着她看肥皂泡沫剧,会陪着她去学生街吃很多他根本不爱吃的东西。
那些人间烟火里,是他们一路走来的相爱的痕迹。
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他,声音软糯,“不看了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宋伯清有些错愕,他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人,伸手捏着她粉嫩的脸颊,“那你想干什么?”
“看电影,吃饭。”
总之不要再在这里挑选睡衣了!
那些睡衣他敢买,她都不敢穿。
宋伯清轻笑,亲了亲她的额头,“走。”
两人牵着手从顶楼下来,葛瑜嫌累,一直靠在宋伯清的胳膊上,摇晃着牵着他的手,亲密无间的动作宛如已经做过无数次,今天是工作日,来商场内看电影的人不多,宋伯清买了刚上映的喜剧电影,牵着葛瑜入场时,葛瑜说道:“我要喝饮料,还有爆米花,你怎么没买?”
“忘了。”宋伯清起身,“等我一下。”
宋伯清走后,葛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等他。
整个场内只有两对情侣,除了葛瑜跟宋伯清,就是坐在后面几排的情侣。
宋伯清回来时买了两杯饮料、爆米花和带着焦糖味的爆米花。
电影开场,葛瑜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爆米花,伸手往爆米花盒子里拿,拿着拿着,突然摸到硬物,低头望去,就看见爆米花盒子里放着一个小盒子,将盒子拿出来,里面摆着一枚精致的胸针——是他们刚才在楼上走下来时,她多看了几眼橱窗。
葛瑜心跳加速,看着宋伯清的侧脸。
宋伯清也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头看着她。
人生中,总会有那么瞬间会被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感动,可能是感冒时他说的一句话,也可能是逛街时无意的一眼,他就买下来送给她了。
她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宋伯清侧身到她跟前。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犹如蜻蜓点水般,快速的坐回原位。
宋伯清的眼眸变得深邃,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过来,低声说:“亲一下就跑?”
“电影院。”葛瑜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你不知道这里有摄像头的吗?”
“遮住摄像头就能亲了?”
葛瑜点头,“不过你不准滥用职权。”
宋伯清笑了笑,收回揽着她的手。
葛瑜以为他放弃了。
有些洋洋得意。
却见他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西装的纽扣,一点点解开后,将脱下来的西装披到葛瑜身上,葛瑜还没意识到他这么做的意思,就看见他将西装微微拉起,遮住她的脸,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整张脸转了过来,随后灼热的吻落下。
西装遮挡住所有的视线,只能听得到电影里的BGM的声音,轻快的旋律一点点撬开她的唇,演员的台词声和唇舌交缠的声音融为一体,葛瑜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借着一点力道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宋伯清。”葛瑜微微喘息着,“你疯了,这在电影院!”
两人藏在西装下,宋伯清的声音嘶哑,“怕被拍?等会我就去找他们负责人,让他们把视频给删了。”
“不是——”她小声地说,“这里还有人!”
“也许人家做着跟我们一样的事呢,挑这样冷门的时间来看电影,真看电影啊?”宋伯清咬了咬她的红唇,“我是一点儿都看不进去。”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弄得她脸色赤红,推着他的胸膛,“你看不进去,我还要看呢。”
“嗯,你看。”宋伯清说,“我又没阻止你。”
“你这样……”
宋伯清的手撩起她的衣服,胸口早就发凉了。
哪里来的机会看电影?
全程看他如何玩自己罢了。
“你这样我怎么看!?”她小声憋着气说,抓着他的手腕,“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宋伯清的手停下来,与她鼻尖相抵,“真难伺候。”
谁难伺候啊。
宋伯清看着她愠怒瞪着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才把西装慢慢放下,但也没收回来,继续盖在她的身上,葛瑜早已经被亲得满脸绯红,什么电影,什么爆米花,都没心情了。
她一只手挽着宋伯清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扭头朝着后面望去。
但原本坐在后排的情侣早已经不见踪影。
宋伯清看着她的小动作,低声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正人君子?有些情侣把公众场合当私密空间,早就放飞自我了。”
葛瑜:“……不会吧?”
宋伯清挑眉,“就是你想的那意思。”
葛瑜看着他火热的眼睛,伸手捏住他的脸,将他的脸掰正,小声地说:“反正我不行,大庭广众的……”
“我也不会那样做。”宋伯清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做。”
葛瑜的脸红得不行。
她都不知道宋伯清哪里来的勇气在外面说这种话的。
虽然……但是……他们以前做过很多次,他在外面从不会这么外放。
真是几年的光阴,饿昏头的男人如狼似虎。
这场电影说了什么,两人都不知道,只知道各怀心事的坐在那,全程心思都飘出去了。
电影结束后,身后的那对情侣是相互搀扶着出去的。
宋伯清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
坐上车,宋伯清扭头看她,“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住?”
“宋先生,请你多考虑考虑我的工作。”
“葛小姐,请你不要忽视自己的身体健康。”
宋伯清单手扶着方向盘,“工作是做不完的,但身体只有一个。”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他忙起来的时候,她想找他,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第70章
回去的路的风吹得很柔和, 葛瑜趴在车窗上渐渐入眠,宋伯清的手始终握住她的手,等抵达星月湾时, 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宋伯清解开安全带下车, 绕到副驾驶位置上,小心翼翼的将她从车里抱出来,踩着月光落下的光辉走进厅里,走到厅里后就看见了坐在厅内的宋玉倪和温素欣。
宋伯清眉心微微拧着, 什么话也没说抱着葛瑜朝着楼上走去。
宋玉倪跟温素欣也没阻拦。
待他安置好葛瑜,才满腹心事的下楼。
宋玉倪跟温素欣工作忙, 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天是有空的, 今年得了的几个空都往他这边跑,也就是他宋伯清, 换做其他人试试?能让他们两人这样大费周折。温素欣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抿,连眼睛都没抬,说道:“看看你的样子, 身居高位还要这样抱着一个女人,被人看到丢的是宋家的脸。”
宋伯清坐到位置上,双腿交叠,灯光落下, 他与宋玉倪也就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父子俩的相似程度高到除了年龄不同,竟没有一处不像, 尤其是杀伐果断的气质,若说二十三岁的宋伯清稚嫩青涩,尚未有掌控大权的能力和实力, 那么现在的宋伯清举手投足间,已经与宋玉倪无甚差别。
温素欣把茶杯放到桌面上,“老宋你也说两句吧,你儿子玩了这么一局,就为了这么个人,看来当年的教训没吃够。”
宋玉倪面色沉寂,开口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做已经做了。”
说完,又道:“不过纪家那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他们一个女儿送进监狱里,纪家不会善罢甘休。”
宋伯清听到这句话觉得好笑,看着宋玉倪,“您怕纪家?这恐怕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他把玩着手里的佛珠,语气淡薄,“纪家怕您还差不多,你们不用说这种话来让我妥协,第一,我已经不是二十三岁的宋伯清,当年的宋伯清除了你们给的权利、地位、背景,一无所有,你们想收回就收回,想威胁就威胁,没把我当个人看,不过我也不怪你们,你们小时候未必活得比我好。第二,你们有绝对对抗纪家的能力,如果你们想借助纪家的来对付我,那有点太小瞧我,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爸妈——”
他身子微微往前靠,就这么看着他们,眼神如同年轻时的宋玉倪,极具危险和压迫感,“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如果想借外力来压制我,不如想想,如果我娶了葛瑜,这样一个巨大的把柄送到你们手里,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我会比二十三岁的宋伯清还要听话,反之,我会比二十三岁的宋伯清做出让你们无法收场的结局——”
他笑了笑,身子往后靠,继续恢复那副淡漠的模样,“你们很爱给别人做选择,那我现在也把选择摆在你们面前,选吧。”
温素欣眼眸微微眯起,“你觉得八年前我们没做过?”
“你们当然做过了,你们拿着我老婆孩子来威胁我,但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没开刃,割肉不疼吧?”宋伯清仔细想了想,“玩一个傀儡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一个手里有武器的。”
“宋伯清。”温素欣语气严肃,“把自己当玩物?你是宋家的继承人。”
宋伯清觉得这个称呼太有意思了。
对外,他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宋先生,所有人都因为宋家,要给他面子,对内,他到底是继承人还是他们放置在商场上的棋子,他们心知肚明。
这样玩就没意思了。
就他们三个人还要这般虚伪。
宋伯清不挑破,看向宋玉倪,“爸,你说呢?”
宋玉倪喝着茶水。
清幽茉香的水比起宋家的茶水,是要好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