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还在厨房做饭,看到孟挽月,说了句:“我的baby,怎么有空给妈妈打电话了?”
孟挽月笑了笑,“就是今天特别想您。”
孟挽月没有对家人提起自己受伤的消息,他们离自己很远,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还会特增他们的担心。
何必呢。
孟挽月跟她说最近很忙,赵岚虽然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但依然会关注国内的消息,知道孟挽月在网络上的那些事。
但离婚这事,是孟挽月自己告诉她的。
赵岚女士思维很开放,包容性很高。
她反而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好了,不管结婚还是离婚,妈妈都永远支持你。”
孟挽月简单的说了最近的工作安排,赵女士听完后,问她,“我今天白天还在网上看到说你去什么镇上采风,摔断了腿?”
孟挽月一顿,也没想到消息会传播的这么快。
她在医院那几天,除了关注陈苒的消息外,没怎么心思关注其他的。
见孟挽月迟疑,赵岚一眼看透,“不许骗妈妈。”
孟挽月只好全盘托出。
赵岚听后表现的格外严肃,“不要拿自己开玩笑,月月,下雨天不要去爬山,不要去黑的地方。”
不要去黑的地方。
这句话或许是赵岚女士从小到大跟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孟挽月点点头,“知道了,赵女士。”
孟挽月想把话题引到她弟弟身上,但赵岚又折回来,“那看来,我前女婿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等我回国了,高低得请他吃个饭吧?”
孟挽月注意力却在,“您要回国吗?”
跟赵女士聊完,夜已深。
孟挽月却没有听到房间外的动静,她看向房门的方向,心想着许牧洲真的要睡在那张又窄又小的沙发上吗?
孟挽月重新拿起倒扣在床边的手机,迟疑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锁屏。
许牧洲原本还慵懒的靠在沙发一角,用工作平板看需要处理的邮件,孟挽月的消息就这么跳了出来。
【你在沙发上睡觉还得多开一个空调,那知道我这里电多少钱一度吗?】
许牧洲看到那条消息,还愣了两秒,虽然没忍住笑了声,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然后关了平板,快速的窜到房间门口,他还假模假样的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门,孟挽月说:“请进。”
许牧洲拧开门把手,往里面挪了些,半倚着门框,脸上带着笑意,“我来给你节约电费了。”
孟挽月已经盖着夏凉被,闭上眼,一副已经入睡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连她床头柜上的夜灯都还没开,许牧洲就真的差点信了。
许牧洲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刚把门关上,孟挽月说:“柜子里有两套被子,你就在这儿打地铺。”
许牧洲笑容有些僵硬,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打地铺?”
孟挽月慢慢睁开眼,低垂着眼眸看向他,“那你睡床。”
许牧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孟挽月下一句跟着来,“我打地铺。”
许牧洲见她还真有起床的动作,连忙说,“算了,我打地铺好了。”
孟挽月想都没想,继续躺下,还跟许牧洲说:“收拾好了帮我把灯关了。”
许牧洲笑了声,“孟挽月,你现在还真会使唤人啊。”
孟挽月:“毕竟我花了钱的。”
许牧洲:“?”
“真打算付给我护工费?”
孟挽月:“虽然我没有你那么有钱,但我也有一些储备金。”
许牧洲一边把两套被子拿出来,一边给自己“铺床”,一边跟她唠嗑,“你在孟家的公司所持的股份怎么来的?”
孟挽月一顿,她好像从没有跟许牧洲说起过公司的事情,不管是他家还是孟家。
孟挽月也没打算隐瞒,“我爸出轨被我妈知道,我妈要求公开离婚并且让他主动承认自己出轨,给她和我公开道歉。”
“当时孟氏好不容易走上正轨,这时候爆出丑闻无疑把公司送上绝路,但是我妈妈在跟他摊牌前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他跑不了。”
“一旦被迫公开出轨,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妈妈就给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可以配合他演戏,但必须每年转三点的股份到我名下,孟明和没得选。”
孟挽月顺递了一个枕头给他,许牧洲接过枕头,又帮她把夜灯打开。
孟挽月下意识伸手把灯给关了。
许牧洲躺下,一边说:“你妈妈......”
“伯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孟挽月却说:“我宁愿她笨一点,宁愿她没有爱过孟明和,宁愿......没有生下我,或许这样她就可以更加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做想做的事,不用受任何人束缚,为了我忍辱负重去忍受孟明和。”
孟挽月越说声音越小。
房间不大,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夜灯闪烁着微弱的光,两人都看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格外的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多,这会儿她睡意全无。
她还下意识的看了眼许牧洲的方向,但光线太暗了,压根看不清。
“孟挽月。”恰好这时候许牧洲喊她,孟挽月还心虚的挪开眼。
又听到他说,“你不是你妈妈的包袱,你是她的礼物,你是这个世界给予你妈妈勇敢面对困难的底气,你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因为有你她才会这么强大。”
孟挽月确实被这段话说的眼眶发酸,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详细的说起自己的家庭,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又坚定的安慰。
孟挽月轻轻的拭掉眼泪,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往日的淡然,“许牧洲,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
许牧洲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其实一直都明白,只是以前在你面前太别扭了。”
“希望你喜欢我,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但说出来的话却变成相反的。”
“但是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你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是过去还没喜欢你,我依然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孟挽月弯弯嘴角,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许牧洲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孟挽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许牧洲:“孟挽月,你太狠心了,其实你明明很想知道。”
“但是你不问我,我不会告诉你,你就猜去吧。”
孟挽月:“......”
孟挽月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秒钟。
“我才不想知道你喜欢谁,跟谁谈恋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明某人说初恋在大学,原来这这种事情是可以脱口而出的。”
许牧洲闭眼哼笑声,“这都多久前说的了?你这么在意啊?”
孟挽月:“我只是想提醒自己,别再随便被你骗了。”
许牧洲又说:“上次是骗你的,但这次是真的。”
孟挽月又被噎住,她觉得自己在许牧洲面前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管是一本正经的聊天,还是插科打诨的互怼,根本赢不了。
也不知道许牧洲在公司是不是也这样。
那他手下的员工还真够倒霉的。
孟挽月的思绪飘得很远,越想越觉得精神。
许牧洲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许牧洲这边。
她正垂眸盯着他在的那一块,就听到许牧洲带着点倦意问,“是睡不着还是腿疼?”
要不是他说,孟挽月都快忘了自己打了石膏的腿。
孟挽月说:“你不是也没睡。”
许牧洲:“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孟挽月都觉得这句话被他说出来有点滑稽,毕竟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各种不是理由的理由来找她。
但......也或许是认真的。
“许牧洲。”孟挽月开口说,“那次没能去看的电影,也是我在这之后的几年里,觉得最遗憾的事。”
许牧洲语调很轻的应了声,“那你是有点儿喜欢我啊。”
孟挽月听出他的语调,带着点刚睡醒被自己吵醒的沙哑。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按理来说应该让他睡觉的,可孟挽月却很想说话。
她没有回应他最后的回答,而是说,“我在听到妈妈出车祸,好几分钟过后,我才缓过来,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我这么近。”
“我一想到或许我再也见不到她,想到她为了我忍受丈夫孕期出轨,甚至被那个女人找上门挑衅,为了我忍受各种屈辱,我甚至想要是能把我的命换给她就好了,我害怕她出事,也害怕再也没有人会像她这么爱我了,好怕孤立无援,害怕这个世界没有人爱我。”
孟挽月眼泪忍不住往下掉,还好关了灯,夜灯的光没有那么明显,她又辗转到另一侧,悄悄的用被角擦了擦眼泪。
许牧洲像是坐了起来,他看着她的背影,“孟挽月,你在哭吗?”
孟挽月一顿,没有回答。
许牧洲又说,“要不你再宽容一点,我想去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