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竖起一节指尖,打断他的话。
然后外面响起个脚步声。
张徊清晰感觉到,不同于祁家佣人管家的整齐有序,也不是保镖的沉重有力,是高跟鞋声。
等声音消失,他惊讶地发现,祁闻礼的眼神已经降到冰点,而且越来越漆黑暗淡,似浸了层寒气,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完。
忽然,祁闻礼放下资料,合上电脑站起身。
他想应该是回公司,“我去开车。”
“不用,今天不去公司。”
啊?他刚要问原因。
只见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安静盯着楼道口,双手抱着手臂,指尖肆意转动钢笔,眼神渐沉。
“那您这是”
“抓兔子。”不,是狐狸,还是只不老实的狐狸,祁闻礼唇角轻扬,手机发信息,然后指了指楼下。
“把祁连的资料给乐队发过去。”
张徊刚要答应,忽想起祁连的惨状,今早刚看过他,虽然脸没什么大碍,可腿。
“祁总,他,他……双腿不是还打着石膏吗,而且演唱会地址有点偏”僻。
祁闻礼冷哼打断,一记冷眸扫过来。
他瞬间止住,“好的。”
然后转身擦了擦额角冷汗,那地方可偏了,这少爷过去肯定吃尽苦头,不是亲兄弟吗,到底干什么了,居然敢惹这个活阎王。
·
与此同时,楼梯口的云影。
她穿着纯色长裙,画着素雅淡妆,如果不是那双灵巧转动的狐狸眸子,看着就像只单纯白兔。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祁闻礼去公司了,但她总觉得有视线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就像装了GPS。
走到楼下,正好看见管家和祁老爷子从里面出来。
她心虚躲在一角。
“马上把他的破吉他都扔了,不然在自家弹吉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传出去,太丢人现眼。”祁老爷子忿忿不平地用手杖敲打墙面。
自己从楼梯滚下去……
云影听得唇角抽了抽,他们家真是一个人敢编,一群人敢信。
“这……二少爷知道肯定会闹的。”管家担忧。
“他敢,闹就让他来找我,我把他上半身也打躺下。”
“是。”
果然,自己没回来住是对的,不然十条命怕也经不住他罚。
“对了,大少奶奶那天在楼上砸东西的事”
“哼,两个不学无术的东西,除了每天给家里添乱,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看着就闹心。”
“您看怎么办?”
“眼不见为净。”
“好的。”
“不懂他在坚持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每天婚不离,把人带在身边,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纵观祁家历代当家人,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到他说一个不字,我,我当年就不该妥协。”
老人越说越气,手都在发抖,也剧烈咳嗽起来。
管家知道是老毛病犯了,赶紧拍他后背,扶着下楼离开。
身后的云影叹气,无奈耸耸肩。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瞧不上自己,但无所谓,她也不稀罕,刚才打电话,医院说爷爷最近恢复得不错,最快月末就能做手术,她可以把发布会时间提前,早日脱离苦海。
现在最要紧自己的广告短片,她为今天可准备了一周。
白天他出门,她就去舞蹈室对着镜子念台词。
虽然不是专业演员,但她上过表演课,去年短片甚至拿了奖,只可惜没爆点,也敏感,网络上也根本没人在意。
.
到现场。
场地在帝都周边,有些偏远,福利院院长看到云影到了,眼前一亮。
“云小姐,辛苦你了,每年都要你跑一趟。”
“没事。”云影笑了笑,拿过桌面的册子,里面有她和福利院孩子拍的照片,并不多,但每年过来都会翻一翻。
很快开始拍摄,不想过程中因为孩子紧张,说不出台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把孩子带去超市买了一圈,又去外面玩一圈,好不容易哄着拍完,孩子抓住她衣角,“我能叫你妈妈吗?”
她心里发疼,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他们向来接近温暖就容易付出真心,笑着点头,“可以。”然后孩子抱住她。
等收工完,她想起和祁连的约定,就要离开,门口响起。
“这女人好漂亮,拍免费的公益广告,会不会太可惜了。”
“哎呀,人家家里有钱,从高三就开始接的,几乎每年都拍。”
“那岂不是9年了。”
“对啊,平常人两三年都嫌烦了,她还能坚持这么久,真是个很棒的人。”
“但是你说她图什么呢。”
图什么呢,这个问题云影也问过自己,刚要跨出大门。
手机响起。
“Lily,消息和热搜我都看了,你真被打了?”
顾苒这段时间在外面跟妆,忙到飞起,现在才看见。
云影扁唇,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把真相讲了一遍,随后听见,“Lily,我本来是真的担心你,可现在听你这么说,反而替祁总委屈,下班回家看见自己的另一半趴别人身上,谁不崩溃,我突然觉得,你不会是情感缺失吧。”
云影知道是种情感障碍,急忙否认,“怎么可能。”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抓着你不放,你又为什么始终不动心。”
她立刻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她时常被古怪情绪左右,他也偶尔行为不正常,两人像鬼打墙一样互相折磨。
她想了想,“不知道。”
顾苒立刻痛心疾首,但想想她平时的没心没肺,也只能无奈摇头,“好吧,自求多福。”
“……”
“对了,你在哪儿,我怎么感觉有小孩说话。”
她坦白,“福利院。”
“你又去那儿了。”顾苒知道她每年会拿自己做模特的收入捐赠一部分给他们。
“嗯。”她点头。
“Lily,我知道你的善良,但每次你在网上被骂的时候,他们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啊,真是群白眼狼。”
她看了看院长洗到发白的黑色外套,“可能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吧,没必要的。”
顾苒更恨铁不成,“靠,那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这次她看眼不远处跟导演玩闹的孩子们,去年去过,因为人手不够,从小不能被抱,他们比其他孩子沉闷些,长大也很难说出完整的情绪,现在因为拍摄接触到新事物满脸笑容,不自觉开口。
“因为开心。”
她和他们都是没被父母温暖的孩子,公益短片也好,捐款也好,除了帮助他们,她也觉得像看见过去的自己,在爱里,一点点温暖,一点点长大。
突然,闻到苦涩中药味,她眸子一转,猜到是祁连等不及过来了,他受了伤不方便,赶紧说几句挂断。
转头果然看见祁连双手臂擦伤,双腿打着白色石膏,坐在轮椅上,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她有些愧疚,小混蛋该打,可这事说到底也怪自己没把握好分寸,刚走过去。
突然,几个小孩打球,其中一个撞倒祁连佣人手中冒着热气的滚烫药碗,再淋到孩子身上前。
她顾不脚下高跟鞋,跑过去一把推开孩子。
下一秒——
剧烈钻心的疼从她腿上蔓延,她尖叫出声。
“云影!”
这声音莫名熟悉,她心头一震,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祁闻礼正站在门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事目光,看向自己。
她急得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后退。
第49章
捂住腿, 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周围也乱成一团。
祁闻礼穿过人群,跑过去, 火急火燎掀开她裙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云影见他这么急躁, 想起之前的惩罚, 看满眼震惊祁连,忍住剧烈的疼痛抓住他手臂, 软声求饶。
“老公, 我来这里是工作,不是见”
可话都没说完就被他将裙子掀到大腿,然后被拦腰抱起, 到最近的卫生间放下, 她疼得叫出来,想乱动。
他一把拽紧她手腕, 打开花洒最细的冷水, 冲她腿根处完好的皮肤, 让冷水顺着流下。
她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缓解,舒服不少。
接着他把花洒塞她手里,“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