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爷爷通话, 已经同意用蜜月旅行代替发布会,那下个问题就是去哪儿,怎么拿下他。
国内除了帝都和帝都周边, 她都没怎么出去, 国外因为经常走秀,像巴黎, 威尼斯, 马尔代夫, 苏黎世,圣托里尼等度假胜地早就如数家珍。
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儿,坐起来想问他的意见, 突然想起吃完饭他就被祁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现在十点多, 没回来应该是在自己的书房。
反正没事, 亲自问吧。
从床尾抽出祁夫人送的真丝外衫披到肩头,然后从床缝抽出拐杖,辅助着坐上床边轮椅,操控着去书房。
可才出去一段, 就听见木栏杆上惊心的“啪”声。
她听出来是祁老爷子的手杖摔打,下意识躲进边上角落。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祁洵脸色极其难看,怒气冲冲地下楼,那走路速度身后的管家都快跟不上,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云影摸了摸下巴,祁洵竟然也有被气到的一天,方向是祁闻礼书房,只可能和他吵,但认识多年,她从没见过他们吵架,想来应该是工作上的问题吧。
继续过去,抬手就要敲门。
“闻礼,他是你爷爷,你不该跟他吵架的。”
屋内的男人没回答,只是收起凌冽的眸,打开合起来的电脑继续办公。
云影听出来是祁夫人的声音。
印象中她平时作息规律,睡得很早,怎么在这里,等一下,自己在外面听别人聊天好像不道德,还是晚点再来吧,她撇撇唇,就要按下遥控离开。
“算了,你也别乱想,他就随便一说。”
沙发上的祁夫人看男人镀了层冷光的眼,知道他不想听,无奈摇头,只能用说其他转移注意力。
“对了,你不在家的时候,Lily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干什么都没精神,以后别离开这么久了。”
云影手指停住,脸上红成一片。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这么明显。
糟糕,他等会儿回来肯定要嘲笑她,刚要出声否认,女人叹气。
“还有,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私下感情怎么样,但既然结了婚你就要认真负责,她是个女孩子,和你弟弟那种皮实小子不一样,心思细腻,敏感多疑再正常不过,你别天天绷着脸凶她,要多点包容和耐心,别一天到晚瞎跑。”
“嗯。”这次祁闻礼到没当听不见,闷声回应。
见他点头,祁夫人松口气,她这儿子除了性格,其他都好,想到云影的处境,她虽然是男方家人,但为人父母,清楚的知道如果女儿嫁人后不幸福会有多痛心。
抬头注意茶几上的婚戒盒。
“对了,我听云老先生说,你们准备把蜜月补上。”
“对。”
她想了想,“也好,你趁这机会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好好休息几天,”说着看祁洵之前坐过的位置,不自然撇唇,“至于你爷爷提的那些”
“妈,”祁闻礼接过话头,轻声打断。
“云影不是他说的那样,她天真,直率,对未来有自己的坚持,这样没什么不好,还有,她当初愿意不计前嫌地嫁给我,我为什么要在乎外面的声音。”
书房外,云影的眸子沉下去。
难怪祁洵看起来那么生气,原来讨论的主角是自己,再把前后联系起来。
大概是把她这些年娇纵任性,绯闻满天飞的劣迹都说出来,然后直接破口大骂她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给家里添乱的丢人东西吧。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以前,她肯定头也不回地离婚,不想跟祁家有丁点瓜葛。
但今天,祁闻礼居然为了自己跟他翻脸,还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讨厌自己,还对祁洵极其尊敬吗,云影眼里闪过困惑与错愕,好奇地从门缝偷偷打量他。
只见他似刚洗完澡,一身黑色睡衣,鼻梁架着无框方形眼镜,两片薄镜片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祁夫人欣慰点头,作为丈夫这个立场无可厚非,可作为祁家一份子,她也明白祁洵的影响力,走到祁闻礼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你说的没错,但马上临近股东大会,你别再跟他发生争执了,至于蜜月旅行,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你多上点心,好好准备。”
祁闻礼停下办公的手,“嗯。”
转身拿桌上资料,忽然注意到门边格格不入的白色裙角,愣了愣。
.
回房间后。
云影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郁闷盯着床头柜上的法式台灯。
这是前几天怕她无聊祁夫人送来解闷的。
灯罩是百合花形状,表面镶满珍珠和各色宝石,边缘有一圈透明流苏,她去摸边上珠帘,玲珑剔透的珠子从指尖滑过,带着清碎的冷意。
她想了一路都没明白,一个多次拒绝她的男人,为什么能对她那么好,还会因为她忤逆培养他多年的人。
简直匪夷所思。
她疑惑叹气,拿过手机打算问顾苒。
微博突然跳出条消息,指头正好点进去,看清楚标题后,她红着脸一下把手机扔床上,坐起身。
哎呀,大晚上的,那本《祁祁和狐狸精的365夜》怎么突然更新了,还专门@了她,内容没看清楚,但那标题实在太黄暴了。
她就算真是只狐狸精也说不出口啊。
刚要捡回手机。
“云影。”门被敲响。
她动作僵住,然后就看见祁闻礼推门进来。
因为准备要睡了,她台灯选择的是最暗那档,所以房间并不明亮,昏暗沉沉的暗影下,祁闻礼穿着身黑色薄款睡衣,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摘掉,整个人矜贵清明,凉得她有些不敢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后默契沉默,房内空气安静下来。
最后是祁闻礼主动打破。
“我和妈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吧。”
她惭愧地耷下眼皮,竟然被发现了,但听见了就是听见了,承认是应该的。
“对,我去找你商量蜜月的事,无意中听到了,不好意思。”
看她承认得这么干脆,祁闻礼抿了抿唇,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不自觉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没事,我只想跟你说,爷爷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因为我们都不觉得你那种人。”
竟然真是他说的,云影看着他的手,脸上渐渐发热,眨了眨眸子,“真的吗。”
“嗯。”祁闻礼握紧她的手,坚定点头。
“为什么。”
“我相信你。”
原来还是相信,她心里冒出甜意,勾起唇角咬了咬,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最卑微的口吻问出困惑已久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话音刚落,祁闻礼眼皮抬起,看她灯下转动的黑眸,莹莹发亮,灵动得像只银色白金狐,思索几秒脸色沉下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他没回答,抬起她受伤的腿检查伤口,然后解开她的米色外衫,露出身白色露背真丝吊带裙,又爬上床把她推到在床上,俯身将脸贴在她胸口,去听她心跳。
云影知道他肯定又以为自己病了,扯他肩头,“闻礼,我不疼,也没病,你不要这样。”
说完他却贴得更深,脸又压了压。
眼看劝不动,又动弹不得,云影只能这么由着,眼睛不自觉落到他发梢,她不明白,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憋屈得细眉蹙起。
“比之前跳得还快,云影,等蜜月回来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又是这样,她撇过脸,没好气地否决,“我不去,我没病。”
“不可能。”
“为什么?”
“正常情况下你说不出这种话。”祁闻礼直白戳穿。
认识多年,他实在太清楚云影的性格,男人在她面前不是擦鞋的纸巾,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要摒弃外面的诱惑和自己在一起,几乎难如登天。
所以他不敢相信她,又平等得嫉妒每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遇到一个处理一个,连亲弟弟也不例外。
云影见被他说中,这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没相信过自己,唇白了白,尴尬得脸上发烫。
坦白说,她的确大部分行为都是有目的的,为名为利,或为更便利的购物。
对待他当然也没区别,不是问答案习题,就是完成班上活动,现在更是为达了到目的去利用他。
所以要是在过去,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但今时不同往日,急忙拽紧他的手。
“闻礼,我和以前不同,现在是真的喜欢你,是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相信我好不好,一次,哪怕一次也可以。”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祁闻礼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平静盯着她的眼。
云影心一凉,似乎被什么刺到,疼得不敢乱动。
直到她快放弃,忽然,他似看见什么,唇线崩成条线,抬手撇开她眼边碎发,然后指腹绕着她的细眉滑到眼睑,像对待易碎的琉璃,轻柔擦拭。
见他这样,她惊喜笑笑,拉住他手贴在自己脸上,眼底有光闪过。
“你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祁闻礼看得心里酸疼,但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眉峰凸起,抽出手,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早点休息。”
云影瞬间像被熄灭的灯,失望闭上眼,眼角一滴热泪落到手心,她突然明白那天在医院哭的原因,除了感动,还有爱而不得。
她突然想笑,她竟然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勉强勾起嘴角,下一秒又压下去。
抬手擦了擦眼泪,算了,争吵没有意义,睡觉吧,想起手机,在被子上找起来。
抬头才发现在他手里,看他眼神有点不对劲,抢过去看屏幕【很紧吧,来,再深一点,让我们灌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