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云萧,祁闻礼脸上冷几度,板着脸。
“只是送回去而已。”
“哪儿?”
他轻瞟一眼窗外,云影看方向立刻明白是她家,想到从内宅出大门需要段时间,赶紧拉他胳膊,“让人给我送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回来?祁闻礼捏了捏她的腰,脑海闪过云萧看她的眼神,别人或许不懂,可他却再熟悉不过,牙根冒出丝丝酸意。
“有什么好说的。”
云影看他又开始阴阳怪气,无语地从他怀里挣脱坐起来,“你管我呢,快去。”
祁闻礼却没听见般,挑了挑眉,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又压回胸前,然后下巴放在头顶,抬手撩起她微微卷起的海藻长发,玩味地一圈一圈缠绕在指尖,一副慵懒悠闲的样子。
云影撇唇,这明显就是知道她不能站起来,成心的,用力捶他胸口一拳,看向办公桌上的轮椅遥控器,自己手机没带。
“那把我抱回去。”大不了自己回卧室联系。
可祁闻礼抿了抿唇,还是纹丝不动,云影开始有点真生气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可不能白费了,刚要掐他胳膊,看到被擦干净的手,想起他非常介意别人碰自己,那大概率是误会了。
哀怨看他一眼,什么人啊,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对别人碰自己的事在乎得要死。
他膝盖有些硬,她扶着坐正,然后扯了扯他袖口,撇过脸不甘心地解释。
“你不要误会了,我和萧大哥之间什么都没有。”
祁闻礼没回答,静静注视她。
“你刚才都看到了。”
嗯,看着她去碰别人的手。
“顶多就是拿项链的时候碰到了一下。”
还差点戴上,祁闻礼眯起双眼,视线落到她散着长发的脖间,因为身高和常年跳舞,云影的脖子细长,曲线优美,连颈纹都没有,在乌发之间看着像晶莹透彻的白瓷,他每次碰起来又滑又柔,想到别人也能碰触……
云影说完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试探性戳了戳他胸口,“嗯?”
没听见回答,就要去拿遥控器,不想下一秒被抢走,长发被撩开,脖间传来痛感,什么啊,不听解释就咬脖子,她赶紧推开他,摸着脖颈,一脸郁闷,“你今天怎么了。”
抬头正好撞见他古怪中藏着丝得意的眼神,好家伙,又是故意的,腿长在自己身上,不行就她自己去,眼神剜他一眼,立刻就要从膝盖上下去。
见她要走,祁闻礼脸彻底黑下去,扣住她的后腰,把人从边缘捞回来,“你干什么,腿不要了啊?”
“不要了,留疤就留疤,受伤就受伤,我就是要去,你管不着。”她仰起脸,早知道会被这样为难,前面都懒得解释。
祁闻礼本就比她高,居高临下,垂眸落到她脸上。
“你敢。”
如果是其他事情她可能早就怂了,但这是爷爷派过来的人,回去说了他肯定会问的,反瞪回去,“我为什么不敢,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管”
瞬间,她剩下的话被祁闻礼吞下。
他双手抱住她手臂,与她唇肉相贴,带着自己独有的气息,一下又一下轻咬舔舐她的唇,来回吞吐间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嚼碎咽下去。
云影茫然地看着他,除了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到,还有他发烫的薄唇,因为这温度向来是夜里他掐着她腰肢热情吻遍全身时才拥有的。
而且因为靠得极近,阳光现在正落到他冷峻刚毅的脸上,她几乎能看清他脸颊上的绒毛,细细柔柔的,极其温柔,伴随着他越吻越深邃的眼眸,像月下的海浪将她来回冲刷,把她的心神也莫名跟着撩动,沦陷。
直到后面窒息又被呛到,她推开他开始咳嗽,祁闻礼扶住她腰,贴心地拍后背,“不然我还是教你换气吧?”
她红着脸甩开他,谁要学啊,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等呼吸平复得差不多,她莫名感觉已经没什么气了,也懒得再跟他吵,指了指桌上他的手机,“我不去就你去,记得跟爷爷好好解释。”
“嗯?”他疑惑看过来。
她这才想起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云萧,刚要说明利害关系,看他好奇的眼,眼珠转了转,欺骗的事肯定不能说,掐头去尾。
“萧大哥在公司待了很长时间,爷爷很信任他,万一他去提今天的事,蜜月可能就要暂停了。”
“所以着急找他,是这个原因?”
“嗯。”
“那你一直看着他。”想到两人对视,祁闻礼的牙开始发痒。
“萧大哥是个好人,也对我很好。”
他没说话,看她的眼眸沉得吓人。
云影从里面看见明显的不信任,考虑再三,那么在意,还是彻底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多的事情都可能要出来。
“萧大哥本名姓萧,自小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但读书很努力,品行也端正,我忘在图书馆的手包就是他送过来的,爷爷知道后出于感谢就收养了他,还送他去国外读书,他后面为了报恩,除了帮忙打理海外事务,还把姓都改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头的机会,你可别趁机欺负人家。”
祁闻礼瞧她说得那么认真,瞥一眼锁着文件的抽屉,“你记得还挺清楚。”
云影笑笑,“对啊,因为他以前对我很好。”
他脱口而出,“有多好。”
云影刚要说出口,看见他思考的眼神,出于谨慎,再确定一遍,“你不会伤害他吧。”
祁闻礼摇了摇头。
她低头考虑一会儿,这混蛋虽然性格不好,但向来对事不对人,爷爷也经常夸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我暑假无聊去公司找爷爷玩,但他太忙了,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根本没时间理我,他正好没事,就带着我到公司附近的娱乐场馆玩,打保龄球,飞镖,开卡丁车,攀岩啊,还告诉我要好好读书。”
云影边说边回忆,等说完看见祁闻礼垂下的眸子正直愣愣盯着她的手,似乎没在听,尴尬撇嘴。
“算了,像你这种连吵架都没让过我一次的人,懂个屁的好。”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吵架冷嘲热讽的态度都能把人气死,吐槽完看他没反应,以为没听见,却见他沉思良久,冒出一句。
“其实,学习的事我也说过。”
“……”
“不过,我真的对你那么不好?”
她狡黠的眼珠转了转,回答,“偶尔好。”
话音刚落,祁闻礼顿时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眼神,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云影被他突然地靠近搞得心虚,可这件事情上她才不要屈服,扶着他膝盖,身体往边上靠,“本来就是,你刚才说的话摆明就是想跟我吵”
她整个人被扯回来抱住。
“刚才是无心的,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吵架。”他揽住她的上身,低头将鼻尖埋进她的长发。
“……”
“很抱歉。”他声线有些低,似落到石岩落到地面的水滴,干净清澈。
云影心有些恍惚,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祁闻礼道歉,还是对她,以前都是他好,他对,永远高高在上,从没有为谁低过一点头,今天居然会主动对自己道歉,她都快有点不认识他了,难以置信,犹豫半天。
“祁闻礼,你怎么了?”
祁闻礼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云影脸贴在他胸口,被亲呢惹出抹红晕,被抱了好一会儿,想到他说从没想过和自己吵架,踌躇不决,“那,你以前为什么总和我吵架?”
“我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亲了亲她的发梢。
云影眼皮垂下,原来他是这么想的,难怪她每次只要冒出一丁点歪心思,他就跟疯狗一样在旁边骂骂咧咧的。
细数以前的逃课,不交作业,晚上和异性看电影,偷偷抽烟,似乎确实不妥,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反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吗?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没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
得,她比十恶不赦还过分啊,等等,以前……
他们都认识十多年,哪里还有什么以前?
她刚要继续追问,忽然听见强劲有力的心脏,眸子闪了闪,缓缓转头看他的胸膛。
男士衬衣向来比女士厚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有什么鲜活的东西在他胸腔跳动,收回抱他的手,右手穿过两人之间,覆在他心脏的地方,深切地感到与他唇上热意不同的骇人跳跃。
几乎刹那间,她心底浮出个惊人的答案,激动得要拽他的衣服。
“等一下,你,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
“我现在也不介意,因为不完美不是被忽略的理由,完美也不是被爱的前提。”他淡淡道。
她惊讶得瞳孔猛缩,手僵持在半空。
她知道这是在说她的性格,因为父母的不搭理和忽略,为博得关注她学习反面教材,成为娇纵刁蛮,不听话的问题小孩。
多年来被校长班主任点名到大,什么调皮捣蛋的事第一个想到她,同学也嘲讽叫她云大校花,媒体也数落,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云家怎么养出自己这个丢人的东西。
可他现在竟然说不完美不该被忽略,也值得被爱。
“你真这么想?”
“嗯。”祁闻礼闷声回应。
云影眼眶微红,真温暖,好像明白祁夫人为什么叫他sweetie了。
想着想着乖乖靠在他怀里,被他抱住一边嗅着,一边将吻落到发梢,她的头发又细又柔,能感觉到他吻得很轻,似想将吻印下又怕将她发丝扯疼的小心,温柔又体贴。
正好窗外起了浅浅微风,掀开窗边散下的白色纱帘,落到两人身后。
她身体不自觉放软下来,闭上眼感觉这份美好。
但当吻落到脖子上,他喉间滚出,“你是不是又违反承诺了。”
第67章
她心里直呼不好, 他向来在意这些,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坐到距离最远的膝盖上。
“哪有, 你就在现场看着的,我能和他做什么。”
做?祁闻礼果断用食指挑起她下巴, 面无表情地强调, “你和谁都不能做,只能和我做。”
她立刻羞红了脸, 果然又开始了, 印象中惩罚不是打屁股就是缠,她昨晚刚被碰过,才不想。
低头避开他的手, 眼珠偷偷瞟向他腿边的遥控器, 打算从膝盖跳下去操作轮椅逃走,但脚尖才触及地面就胳膊被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