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廉替他急:“赵大总,现在做船东不是做船长,下不下海有屁关系?你别跟海纠结了,受你岳父那气不憋屈吗?”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有人推门进来了,带着问声:“憋屈什么?谁憋屈?”
康子廉站起身迎上去,笑嘻嘻说:“不是我,我发誓。”
徐嘉玉冷嘲:“越这样说,越是你。要我举例吗?”
“哎哎哎,老婆大人,赵浪在呢。”
“我不瞎!”
徐嘉玉跟赵浅浪打招呼,又吩咐跟在身后的一串娃给赵叔叔问好。
“赵叔叔好。”
“赵叔叔你好。”
“赵叔叔好——”
“赵叔叔好!”
“赵叔叔……”
赵浅浪一声声应:“乖。”回头安排门外的侍应生上菜。
徐嘉玉看到饭桌上的雪茄,斥问老公:“康子廉!孩子在你还抽烟,你有没有良心!”
康子廉把娃一个个抱上座位,边回话:“是雪茄不是烟,我也没抽,就闻一闻,你看茄帽都没剪呢。”
徐嘉玉:“哼,跟戴套不算出轨一个意思吗?”
“哎哎哎,”康子廉捂住孩子的耳朵,苦着脸求饶:“孩子在呢,注意教育。”
有娃看到转盘上的纸船,哇哇要,其余的被传染了,也跟着哇哇要,但纸船只有一条,娃抢起来了。
徐嘉玉本要顶嘴的,这下没了心思,忙去管教。
康子廉找来好几张纸塞给赵浅浪:“快给我娃折,一人一只,不然要世界大战了。给我老婆也折一只。”
等纸船都折好了,娃又提出谁谁的更大更漂亮,要换,不换?我哭。
场面再度混乱,直到上菜了有他们最爱吃的炸鸡翅,包厢才清静下来。
席间徐嘉玉问赵浅浪:“阙绫是不是下周出月回家?我哪天过去探望比较方便?”
赵浅浪说:“你跟她约吧,她的日程她比较清楚。”
康子廉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告诫他:“你俩啊,生一个够了,两个也行,最多了,千万别多生,给自己挖坑。”
徐嘉玉嫌弃他:“满嘴肥油稀哩哗啦的淌,你吞了饭再说话!”
晚饭过后不到九点,康子廉领着老婆孩子从包厢鱼贯而出,赵浅浪走在后头,侍应生问落下的纸船要不要给收拾带走。
他说:“扔。”
侍应生没扔,带回家了,有事没事捧在手里反复欣赏。旁人问哪来的,她托着下巴对着纸船笑:“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他亲手折的,又精巧又扎实,多难得。”
赵浅浪走出包厢时,康子廉一家在前面走廊停顿不进,跟谁聊天。
看到他了,康子廉隔远指着他介绍:“那位,岩天航运的赵总。”
一个身形年纪看似差不多的陌生男人递着手走过去:“赵总好。”
他应该喝了很多酒,身上酒气四散,却脸色如常,行动自如。
康子廉站在原位对赵浅浪说:“叶正朗,我以前的冲压师傅,自己开厂了,也做出口,接了个订单,几条柜来着?”
叶正朗:“8条,40尺。”
康子廉:“他正找代理订舱,南美的,岩天给个好价钱。”
赵浅浪与人握了握手,递上名片:“这是我助理,联系他就行。”
叶正朗接过名片:“多谢赵总关照,改日我去岩天拜访。”
“好了走啦走啦。”康子廉带着一家子先走出饭店,徐嘉玉低声说:“你以前的冲压师傅摇身一变发达了?”
康子廉也压低声:“发发发,现在做厂的,哪个不是靠借钱起家,再靠欠钱发达的。”
“他找你借钱了?”
“借啦。”
“什么时候?多少钱?还了吗?康子廉,你怎么不告诉我!”
“哎哎哎,才三十来万,早还了,不还我能跟他客套?”
徐嘉玉气消了些,又数落他:“8条柜就让赵浪应酬他,又不是8千条,你这什么死党?”
康子廉喊冤:“你没看他喝了一身酒?我老婆孩子都在,缠起来谁吃亏?”
徐嘉玉回头看,夜色下饭店门口的招牌亮得跟太阳似的,赵浅浪往一边走,那叫叶正朗的被一个女人挽着往另一边去,女人打扮普通,刚才聊天时就守在旁边安安静静。
徐嘉玉问:“他老婆?”
康子廉没回头看:“老什么婆,那是他厂会计。”
徐嘉玉微愣,之后冷嘲:“哼,开工厂的男人,是不是都要跟厂里当会计的有一腿?”
康子廉听乐了,指正她:“是开工厂的男人,尤其他那种规模的工厂,只敢用跟他有一腿的当会计。”
“所以你也是!”
“哎哎哎,关我什么事,我们不是山寨厂,我财务部十几号人全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上车上车。”
司机把七座车开了过来,全家桶装进去了,徐嘉玉亲自开车,经过哪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雷克萨斯。
赵浅浪坐在里面驾驶位,西装外套脱了,白衬衫在黑夜里白得发光,半条手臂探出全落的车窗,指间夹着点燃的烟,白色的烟雾一缕缕往上飘。
徐嘉玉轻按喇叭,赵浅浪看了过来,夹着烟挥了挥手臂。
康子廉在副驾位跟他喊:“走了!早点回家!”
七座车过了前面的红绿灯,倒后镜里越来越细小的雷克萨斯纹丝不动。
徐嘉玉说:“赵浪今天怎么了?话特别少,吃得也少,没什么精神劲。”
康子廉说:“烦的呗。摊上这么一个岳父,谁不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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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季婕翻着手机,一页页看介绍自学外语的各路神仙方法,按照最热的推荐网购了一套外语书。
然后查普通话考试,查儿童心理学,查成人自考,边查边买买买。
完了躺上床休息,门铃响了。
叶正朗按了四遍门铃,门才被打开,他跟来人抱怨:“这么久才开门。”
季婕说:“睡沉了没听见。进来吧。”
她扶男人进屋。
“嫂子好。”姜明艺跟着进去。
季婕对她道谢:“辛苦你了明艺,老是要你送他回来。”
姜明艺:“不辛苦,应该的。”
叶正朗低头找东西,“我拖鞋呢?”
“没有吗?我找找。”季婕往客厅去。
玄关亮着暗黄灯,壁镜洁净,叶正朗在背后甩姜明艺的手甩了多少次,映得清晰明了。
叶正朗再甩,做着嘴型瞪眼斥人,姜明艺才没再碰他。
转头看,季婕的背影仍在客厅找拖鞋。
“找到了。”叶正朗喊了声,“在鞋柜底下呢。”
季婕走回来看了看,笑说:“你老糊涂。”
叶正朗跟着笑,拉起了她的手。
季婕怪不好意思的,要收回手,叶正朗不放人,转身跟姜明艺说:“你回去吧,明早七点回厂把事情办了,别耽误。”
姜明艺面无表情“哦”了声,走了两步又折返,对季婕说:“嫂子晚安。”
“晚安晚安,路上小心。”
门关好了,叶正朗推季婕去浴室:“酒喝太多了,难受,帮我洗洗。”
季婕顺从他意。
俩人浸在浴缸里,待水波平静,涟漪消淡,叶正朗抱着她缓了好一会,忽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季婕枕在他臂弯,轻闭的双眼张开了,嗓音微哑:“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
季婕又闭上眼:“一把年纪了,会被人笑。”
“笑什么?老聂俩口子四十多了照样生,我们比他们小一轮,正当年华。”
“生娃养娃不轻松的,你工厂上升期,少一分精力都碍事。”
叶正朗低头问她:“你看我刚才精力少了?”
季婕笑了:“我少,行了吧。”
叶正朗用力搂她,“说认真的,你把月子中心的工作辞了,给人看娃不如看自己的娃。工厂以后会越做越大,肯定需要很多信得过的自己人帮忙。少宇是一个,我们给他生的弟弟妹妹也是。你放心,我不会偏心,不会重男轻女。工厂也好钱也好,平均分配,一碗水端平,行不行?季婕?行不行?”
他唤了两声,怀里人仍没反应,低头细听,她打呼噜了。
叶正朗叹笑,“精力果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