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男孩揉着屁股跟季婕告状:“赵叔叔踢我。”
季婕瞧瞧赵浅浪, 低头回孩子话:“叔叔跟你开玩笑的,你痛不痛啊?”
小男孩猛点头:“痛啊,阿姨你做我女朋友, 帮我报仇, 踢赵叔叔屁股。”
赵浅浪:“?”
要笑死了。
季婕蹲下来跟孩子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哲。”
“小哲朋友, 抱歉啊, 阿姨结婚了, 你去找其他没结婚没男朋友的女孩子吧。”
“哦……”
那边赵浅浪抱着小薰,小女孩挖完鼻孔了, 小食指尖有一坨小小,她说:“赵叔叔我挖到鼻屎……”
赵浅浪:“等等啊。”
他掏出西装口袋的装饰手帕,要给擦, 小薰却递开手指, 摇头:“爸爸说那是摆设, 假的, 不能给擦。”
赵浅浪:“……”
“我有纸巾。”季婕站起来想帮孩子, 小薰仍躲开不让碰。
赵浅浪跟她解释:“这孩子比较慢热。”
季婕:“没关系。”
她把纸巾给他, 他帮小薰擦手指, 又擤了擤鼻子,细心且不嫌弃。
而他自己的女儿被独留家中,由半生不熟的育儿嫂照顾,孤伶伶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自言自语。
小人儿多委屈啊, 也不知怎么想的,季婕开声问人:“赵先生, 孩子来吗?”
赵浅浪想了想,弄懂她口中的孩子指谁,说:“不来。”
季婕要笑不笑了:“康先生康太太的五个孩子都来了。”
赵浅浪明白她言下之意, 说:“人家爸妈都在,哪能一样。”
季婕:“意思是赵太太也不来吗?”
赵浅浪:“不来。”
季婕:“……”
他公司搞周年活动,她一个当育儿嫂的都被鼓动来参与,他自己的老婆孩子倒双双缺席,什么男人?
佩服。
季婕连瞧都不想瞧他了,侧过身随便找个地方放眼。
牵着她手的小哲说想吃蛋糕,季婕带孩子去取盘子端食物。
“季姐……”
“季婕!”
季婕听见喊声,回头朝哪看,叶正朗小跑着过来。
12月末,外面是真冷,他没披外套,鼻尖都红了。
“你没着凉吧?”季婕摸摸他脸,又握握他手,天,跟冰水一样。
“哪那么容易着凉。”叶正朗提了提西装衣襟,拳头捶捶胸膛。
季婕说:“你千万别着凉,我不管你的。”
叶正朗当她开玩笑,看到她脚边的小男孩,端着盘子在吃蛋糕,他问这是谁。
“康先生跟康太太的儿子。”季婕把缘由说了说,目光往赵浅浪那边指,他不知什么时候背过身去,抱着小薰在跟谁聊天,聊到高兴处,笑声清亮。
徐嘉玉和康子廉也先后回来了,召回孩子跟季婕道谢。
徐嘉玉瞧瞧叶正朗,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的,扔开他那些恶心事,跟季姐站一起是挺般配。
“你啊,”徐嘉玉趁机阴阳他,“老婆这么漂亮都不珍惜,人不知滚哪了扔下她一个。这里好男人有的是,小心早晚被撬墙角。”
叶正朗有些心虚,但不服输,搂住季婕往怀里带,说:“多谢康太太提醒了。不过我跟季婕啊,渊源很深,一般人没那么容易打进我们内部搞分裂。”
季婕听了低头不语,徐嘉玉要跟他辩论,康子廉拉住人:“好了好了,看孩子吧,赵浪要忙了。”
两口子带上小哲去找赵浅浪,接过他怀里的小薰,康家七口团聚。
赵浅浪回头看了看,也忙去了,陆续到场的客户都来找他,一波波应酬。
季婕问叶正朗:“你不去跟他打招呼?”
“今晚比我牛逼的客户多了去了,他哪有空搭理我,我也不浪费人家时间。走。”
叶正朗带着季婕逛宴会桌,给她拿吃的喝的,说:“我们就是来吃饭看节目的,自己安排自己。”
岩天从事国际航运,全世界天南地北闯,周年庆给准备的自助餐食物也讲求国际化。
美洲特色的,欧洲风味的,东南亚菜的,分门别类插着小国旗,又适逢平安夜,圣诞蛋糕姜饼和火鸡也占有席位,很有意思。
季婕这尝尝那试试,吃开心了,觉得今晚在这里消遣,好像也并非一无是处。
沿着桌走,到哪了看到一道菜,模样长得有些熟悉,盛了一点,吃完后又惊又喜。
附近插着国旗,两红一白,是秘鲁吗?这道菜用的是秘鲁辣酱吗?
季婕又盛了一碗,吃着吃着又吃出些不一样,感觉带点烟香,比赵浅浪做的更浓郁。
叶正朗问她怎么回事,边吃边皱眉的,这道菜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季婕说:“好吃,你尝尝,用秘鲁的阿希辣酱做的。”
叶正朗嘀咕:“阿希酱……吃完会不会拉稀的……”
那菜看起来跟咖喱有什么区别?一坨黄黄的……
他低头从季婕碗里盛了口,视死如归放进嘴,嗨,没区别。
“好吃吗?”
“好吃好吃,吃点别的。”
有人上了舞台,拿麦克风说话。
岩天航运成立八周年,庆典正式开始。
主持人邀请优秀员工上台发表感言,接着是关键高管张力,然后康子廉做客户代表致辞。
季婕在台下听着看着,康子廉跟赵浅浪私底下是好朋友她知道,俩人工作上有来往也听说过,但没想到他们自小相识,一起离乡来城市打拼。
在康子廉只是山寨厂的小业务,赵浅浪只是跑断腿的小代理时,俩人你帮我我帮你,相互扶持,至今康子廉的企业科塑已经是岩天最大的客户之一。
康子廉说:“我这个客户永远是赵总的,谁来都撬不走。赵浪,我爱你喔。”
全场哄笑。
笑完了到船司代表祝贺,公司老板赵浅浪自然是压轴,最后一位上场。
一轮轮的,幸好都没有废话,速战速决到亮灯环节。
现场光线暗了下去,舞台上背景墙那幅巨型世界航运图微微发光,上台发过言的几位人物一起操作“货柜上船,货轮起锚”,紧着航运图上的航运线一条条整整齐齐从起运港出发,闪着亮光奔跑到目的港,点亮了全世界。
台下叶正朗指给季婕看:“那一条,就是我走岩天的航线。”
季婕:“是吗?厉害。”
其实她分不清,航运线这么多,哪条是哪条?
仪式结束了,赵浅浪拿麦克风说:“各位今晚能出席,我很高兴。随吃随喝,表演会陆续上台助兴,大家看个愉快。”
他在掌声中走下舞台,有人围上去,又继续应酬。
康家七口也有人围着,两口子抱着娃与人谈笑风生。
季婕吃吃喝喝,看看表演,无所事事。
上过台那位高管,叫张什么来着,特意过来跟叶正朗招呼,又问季婕:“叶太太,哪里有不周到的,随便跟我提。”
季婕笑笑摇头。
对方又跟叶正朗闲聊,直到宴会场哪个角落忽然起哄。
一帮人在那说说笑笑,怂恿着什么。
张力凑过去问什么事,有客户笑说:“我们想看赵总表演才艺。”
当领导的上台表演以示亲民,给员工客户提供情绪价值,这些年来特别流行。
行政部也问过赵浅浪要不要来一段,赵浅浪不是不想,问题是:“我哪有才艺。五音不全,手脚僵硬。你们放过我吧。”
他越是求饶,客户们越不放过他,加入怂恿的人越来越多,成一团势力不可违了。
赵浅浪赶紧答应:“行,我演。”
转身找康子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是爱我吗,陪我上台唬弄一下。”
康子廉说:“唬弄什么呀,表演弹钢琴呗,你又不是不会。”
赵浅浪比谁都惊讶:“我会?”
“对啊,我天,你忘了?”
“……”
赵浅浪揉揉太阳穴,记起来了,他是有段时间学过钢琴,会弹那么一两首。
不过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几辈子没再碰过,上台还能演吗?
康子廉:“去吧,实在不行,两根手指头敲几个音对付得了。我带孩子呢,走不开。”
赵浅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