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胡说就胡说?!”孙经理拍桌,“你们让我儿子说,他说了你们又不信,耍我们吗?!”
季婕:“那走!去学校,我们去学校找我儿子对质,找老师处理!”
“去就去,走!”孙经理很爽快,把儿子拉起身要离开。
季婕想到什么,拦住人:“不行,你舅舅是校长,他们肯定包庇你!”
孙经理:“哈,好笑了,不能是我儿子无辜的?凭什么你要用包庇这个词?”
“你……”
“别你你你我我我,你就直说,想怎么解决,我们奉陪到底!”
季婕没了主意,又急于要解决,她说:“我把儿子接过来。”
她说着就走,叶正朗拉住人,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少宇未必肯来。”
儿子那脾气,怎么会轻易配合?
再者他在学校挨了欺负,如果想他们当父母的知道,早告状了。他只字不提,一是想隐瞒,二是估计要面子。
他们若贸贸然去当面揭穿,难说儿子会不会不感激,反而会暴怒如雷,恨他们入骨。
“那怎么办!”季婕束手无策,光焦急。
她心里想了许多,儿子也许不单单被打,有可能还受到了其它伤害,她作为母亲,心疼儿子,也痛恨自己无能。
她急出了眼泪。
叶正朗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季婕的手机闷闷震响,不断不断的,掏出来看了眼屏幕,忍住眼泪接听。
那边人说:“季姐啊,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孩子哭闹不愿意睡觉呢,哭了一个多小时了。”
听筒里有小人儿哇哇的哭声,嗓子像要哑了。
季婕:“……”
她站在原地纠结,仿佛左右都不到头,人在中间动荡无助如飘萍,空有一股力使不出去,一口气提不上来。
忽然她转身,径直往外走。
第62章
“季婕, ”叶正朗追出去,“你又去哪?”
季婕抹了下眼泪:“孩子哭不睡觉。”
她话声平静了些,叶正朗留意着她的神色, 心想都这状态了还去给人带娃?月薪十万都不该去。
转念又想, 算了, 找些其它事分一分她的心吧。
叶正朗把手里的外套给她裹上, 搂着人往停车方向走, “我送你去。”
剩下在会议室的,孙经理哼道:“呵, 居然这就走了,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神是她鬼也是她,离谱!我们也走。”
赵浅浪递手拦, 孙经理警惕他:“赵总又想怎样?”
赵浅浪看着他身后, 笑笑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躲在父亲身后, 没敢回答, 孙经理挺着胸膛说:“我儿子叫孙大鹏!”
等父子俩走了, 张力吐槽:“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孙经理在荣达出了名欺欺霸霸惹人憎。”
赵浅浪与酒店经理交谈了几句后续处理, 完了回宴会厅,那里仍有许多人物等着他招呼。
路上张力忽道:“诶哥,叶总他们的孩子怎么姓冯了?”
赵浅浪说:“多干实事,少八卦。”
白色宝马车内, 气氛黯淡,道路两旁五光十色的圣诞节灯饰在车窗片片掠过。
叶正朗的右手始终握着季婕, 想安慰几句,欲言又止。
她好不容易平伏下来,这事先别再提比较好, 毕竟目前无解,提了陡添烦恼。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讲。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是批评不是质疑,他纯粹提问。
“你手机不是没电没响没信号,替班育儿嫂的电话你能接,我先前给打的十几遍为什么就不接?”
季婕望着窗外一声不哼,她看上去正常,除了眼角下有一道干涸的泪痕。
她不回答,叶正朗只得往下说:“平时就算了,你一天到晚跟孩子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但今晚这种情况你不应该一个人应对,万一他们发癫你怎么办?连那个当儿子的都比你高比你壮,他们动手的话你没撤。”
季婕仍不回话,他用力握她的手,她亦没反应。
叶正朗叹一口气:“季婕,我是你老公,我希望你有麻烦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懂吗?你以后去哪记得告诉我,记得接得我电话,嗯?”
“接了就未必知道真相了。”
季婕开口了,说了这么一句,叶正朗:“……”
到了地点,她要下车。
叶正朗拉住人,伏身吻过去。
季婕推开他:“我没心情……”
叶正朗硬上按着她吻,吻她唇吻她舌,松开后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季婕看着他,眼里的情绪不明不白。
叶正朗帮她解安全带:“去吧,安心休息,睡完觉了明天也许有新头绪。”
季婕下了车,叶正朗坐在车里不走,一直守着到她背影消失。
抬头看这幢大楼,她呆得比家还要多的地方,一套上亿。
迟早哪天他要买下一套,让季婕下车了是去回家,而不是去工作。
楼上,替班的育儿嫂看到季婕犹如看到救星,也为难说:“对不起季姐,我不是存心催你回来的,我实在没办法。你看看这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空空旷旷的,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孩子又这么哭,我害怕啊,都不知道是不是有邪门的东西缠了上来……”
越说她越毛骨悚然。
季婕换了身衣服,洗手洗脸,把小人儿接到怀里。
小人儿闭着眼哭,哭累了嗓子哑了,就是不睡,她难受,大人看着听着也难受。
晚上九点半,对这孩子来说已经是在熬夜了。
季婕跟替班育儿嫂说:“我来带吧,你先回家,路上小心。”
对方说:“要我帮忙吗?”
季婕摇头。
对方收拾收拾走了,季婕抱着小人儿在房间里慢步踱来踱去,横抱竖抱换着来,拍着哄着。
灯都闭了,窗帘也合上,只有墙脚线亮着些微的暖黄光。
季婕哼着安眠曲,哼着哼着发现哼错调了,这是哪一首曲的调子?
一时想不起,也没管,哼出来是什么就什么,孩子不哭就行。
过了好一会,小人儿真不哭了,红肿的小眼闭着,鼻尖也哭红了,张着小嘴一抽一抽打哭嗝。
再过了会,她睡了。
轻手轻脚把孩子放进婴儿床,给她盖好小被单,季婕扶着床架坐到地上,脸上不知几时又湿了。
她忍着不发出泣声,好几次深呼吸,深吐气。
小孩子能有什么需求?没病没痛的,不外乎吃喝拉撒睡,最原始最基础。
一小时哄不好,那就哄两小时。两小时哄不好,那就哄三小时。
大人还能赢不过小孩?
季婕埋头擦泪湿的脸,她现在是赢了,曾经却输得一败涂地。
过了凌晨,赵浅浪到家了。
轻声走近婴儿房,他驻足听了听,里里外外都很安静。
回房间洗完澡,坐了一会,上网搜索成建中学。
一所寄宿初中,成绩不好不坏,贴吧内容乱七八糟,许多中二留言。
退出网页,想起婴儿房装了监控,他下载软件,点击打开,下一秒又关上。
这一晚上睡眠质量很低,睡睡醒醒断断续续,坚持到五六点,索性不睡了,起来洗漱下楼。
去厨房想煮点垫肚子的,可不知道煮什么,冲了杯燕麦对付,喝两口又喝不下。
一个人对着中岛台想什么出神,外面传来了动静。
季婕从婴儿房出来,抱着孩子背着包往洗衣房走。
“季姐,”赵浅浪大步跟上去,“什么事?”
季婕看到他有些意外,忙说:“我去医院,孩子发烧。”
赵浅浪上手探孩子的额头,是有点热,他说:“不算烫,先在家观察一下……”
“不行,要去医院,小江在车库等了。”
她转身继续走,经洗衣房离开,坐保姆专用梯下车库,步伐很急动作没停顿。
赵浅浪不过回头拿外套,她人就走老远了,见电梯门要关上,他递手挡了挡。
梯门重新打开,他走进去,说:“季姐,别急。”
季婕心说我能不急吗,你有主用梯不坐,非来挡一下门耽误我时间。
怀里小人儿哼唧,她换了个抱姿,赵浅浪按上关门键,她嫌一次太少怕不生效,又连续按了几次。
电梯跟蜗牛一样,屏幕上的数字一百年才跳换一次,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