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浅浪在身后问她:“你还好吧?她怎么回事?”
季婕回过头说:“她可能困了,我先带她回去吧。”
时候不早了,小人儿确实该睡觉,不睡会找麻烦。
徐嘉玉和康子廉的事没完,赵浅浪估计要多呆一会。
走之前,季婕踌躇要不要与康家两口子打声招呼,赵浅浪微微摇头,她便听他的,没惊扰谁,带着孩子先撤。
赵浅浪送她到门口,她看看他,欲言又止。
赵浅浪笑了:“说。”
季婕:“……”她放低声:“谈好了告诉我。”
赵浅浪:“嗯,第一个告诉你。”
回到楼上,如常给小人儿收拾,小人儿频频抵触,诸如洗头挣扎,洗澡踢水,不肯乖乖抬起屁股穿尿不湿……
季婕叹气跟她说:“宝宝别生气了,季姐不能顺着你,姐姐那是亲爸爸亲妈妈,季姐只是季姐,明白吗?”
不管她明不明白,哄吧,慢慢就哄睡了。
完了歇一口气,季婕打开房门往外瞧瞧,又关上。
洗了澡又继续等,眼见快十一点了,外面仍没动静。
季婕困了,睡了,做了些模模糊糊的梦,不知几时,人扎醒了。
手机恰巧有震动,新微信消息。
赵浅浪:回来了。
季婕看看时间,凌晨两点。
她醒了醒神,起床洗了把脸,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屋里总是灯火通明,半旋转式楼梯连接一楼二楼,赵浅浪低着头一步步走上去,身影修长,带些疲倦。
季婕想了想,悄悄要把门合上。
“季姐。”
却被他发现了。
第88章
季婕抬眼朝他笑笑, 走出去关上门,隔着距离问:“你刚从楼下回来吗?”
“对,刚回来。”赵浅浪扶着楼梯扶手, 从高处望过去, 问她:“你睡了?”
季婕点头, 又摇头。
赵浅浪笑了:“聊聊?”
季婕没说话, 朝他走过去。
赵浅浪也走下楼, 步履轻快。
俩人在楼梯口会合,季婕一眼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惊问:“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皱巴巴的,里面放着包装盒。
赵浅浪提起它看了看, 说:“不然怎办, 你有什么妙计吗?”
季婕被问头疼了:“……没有。”
赵浅浪叹气:“可不是么。送给小薰有人会气死, 扔掉有人会气疯, 都不讨好。那就暂时由我保管吧, 等雨过天晴了再算。”
季婕听出来了:“他俩没和好?”
赵浅浪:“都不是小孩子了, 各有各的立场, 态度又强硬,比较难搞。”
逗留了四五个小时当调解员,效果不显著,他看上去也挺失落。
季婕叹道:“听他们吵架的内容, 我以为只是误会,以为一人让一步, 好好沟通就能解决的。”
方法不是没有的,比如徐嘉玉多顾及康子廉的感受,减少跟那位易老师的接触。
又比如康子廉给徐嘉玉足够的信任和面子, 冷静些去沟通和相劝。
以上哪一种,都比势不罢休的争吵实用。
赵浅浪问:“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季婕看看他,点头:“都听见了。”
赵浅浪跟着点头,过了会又说:“你别太担心,俩夫妻说不定床头打架床尾和,多给些时间,静观其变吧。”
季婕:“嗯,我是比较担心他们家的孩子。如果矛盾闹大了,年纪大的孩子心里会有想法的。”
“你说对了,老大老二今晚就问我了。”
“啊,那你怎么说?”
赵浅浪反问她:“你觉得怎么说比较合适?”
季婕边想边答:“不能说‘没事’,不能忽悠他们,要正面回答,但原因可以修饰一下,就说,爸爸妈妈暂时有些意见不合?就像他们在学校也会跟人有看法不一样的时候。”
她问赵浅浪:“这样行不行?”
赵浅浪无奈笑:“希望行吧,我也差不多这样对付过去的。”
季婕也无奈叹笑,她看着赵浅浪,赵浅浪也看着她,彼此的目光好像都一样,温和平静,带些无能为力,又有点缺乏休息的疲态。
深宵凌晨,屋里再亮敞,四周的主调仍是寂然无声。
季婕想说不聊了,去睡觉吧。
赵浅浪先一步开口:“季姐,问你一个问题?”
季婕:“嗯?”
赵浅浪问:“如果你是康子廉,你会怎么办?”
季婕没反应过来:“什么?”
赵浅浪把话说白一点:“我意思是,如果你发现或者认为,对方可能对你不忠,你怎么办?”
季婕:“……”
赵浅浪静静等着答案,留意着她脸上一点一滴的变化,意料之内,她颇为惊讶,但他没有打算收回问题。
答案是什么,即使她现在答不出来,她独处的时候也许会继续思考。
季婕却现在给出答案,她说:“我老公很好,我们感情很深,这个问题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样……”赵浅浪好像了然了,一字字消化,对她笑笑,“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快去睡吧,明天起早呢,没剩几个小时了。”季婕笑道。
赵浅浪:“好,晚安。”
“晚安。”季婕转身回去婴儿房,到关门了,余光里的楼梯口,那身影背过去,上楼了。
……
到了周六,季婕跟叶正朗通电话,今天儿子开始放寒假了,叶正朗准备开车去学校接他。
这个“接”只是季婕与叶正朗商量出来的,儿子并没有回复微信。
不管了,放假的行李比开学时多,天气又冷,他一个人怎么拎得动?必须要接的。
季婕交代叶正朗:“散学典礼10点半结束,你要提前到,守住校门口,不然的话他可能就走了。”
叶正朗:“放心放心,我再过十分钟就出发。”
季婕:“要不再早一点?肯定很多家长去接,又找停车位什么的,学校附近很容易堵,跟开学时一样。”
叶正朗:“有道理,我现在就出发。”
季婕:“嗯,注意安全,接上了告诉我,谢谢了。”
叶正朗气笑:“你再说一个谢字试试,我不去接了。”
季婕急了:“不谢了不谢了,你快去!”
叶正朗:“对,这才像样。明天你早点回来。”
挂了线忙了会,看看时间,叶正朗应该到学校了,季婕想给他打电话问问情况,徐嘉玉却来了。
她说她专程来道歉的。
“对不起季姐,那天让你看笑话了,连你走我都不知道。”
季婕抱着小人儿跟徐嘉玉一起坐在客厅沙发,她笑应:“没关系的。”
可这句话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嘉玉见她略显尴尬,坦荡道:“季姐,我当你是朋友,你要是有什么想说想问的,开门见山,我不会介意。”
季婕想了想,觉得应该要说:“大人之间有问题,慢慢解决。但孩子要及时关注的,不要影响到他们最好。”
徐嘉玉笑叹:“不愧都是当妈的,想到的第一位总是孩子。”
季婕低脸笑,怀里的小人儿捧着一个小魔方在瞎拧,越拧颜色越乱。
徐嘉玉往下说:“我那天太生气了,没控制好情绪,我知道孩子看出些什么,我也后悔自己冲动。但康子廉太可恶了,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就瞎想瞎猜张嘴就来。”
她说着说着咬牙,决定要揭发谁一样,问季婕:“你知道为什么吗?季姐,赵浪有没有告诉你?”
季婕茫然摇头。
徐嘉玉看着哪冷笑:“因为他自己出过轨,做过贼心虚了,就看什么都是贼,以己度人!”
季婕又像被当头一棒。
那天徐嘉玉说的“吃过屎”,原来是指这种含义,原来康子廉出过轨……
季婕有些难过,比起听杜茗诉苦老公出轨时还要难过。
杜茗老公是什么底色,相识数年了早心中有数。一个缺点不少的人,再多一个缺点也不意外的。一个看上去全是优点的人,突然冒出一个缺点,原则性的缺点,威力则等同粥里的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