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了……
舒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这话实在刺耳的很。
“年纪大?”沈遇和那刻的表情舒月还清楚记得,原本唇角的笑意一下凝住了,他完全是硬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么一句,“你这样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捏了下她精致小巧的鼻头,幽幽问她,“小月亮这是嫌我年纪大?”
舒月想说没有这个意思,可醉了酒的脑袋瓜和嘴巴好像都有些不太好使。
她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苍白地摇头说没嫌弃。
“我比你大些不好吗?”
沈遇和手滑下去捏住她的耳垂,没什么力道地摩挲着,温声诱哄的语气又继续,“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比你先经历,我有比你丰富的人生经历和社会经验,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我都有能力替你解决,不好吗?”
“我也不会像你同龄人那样幼稚,凡事我都可以让着你,纵容你所有的任性和小脾气,也有能力更好的照顾你,这样都不好吗?”
“没有,不是这样的。”舒月只能不过脑的否认。
舒月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也真的没有介意他比自己大九岁这件事。
“那小月亮觉得哪里不好?”沈遇和又两指去捏她软嫩的脸蛋,不放过她,偏要她给出一个答案来。
本就罢工的大脑一下输入这么多内容,她也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才算好。
沈遇和却显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嗯?”
舒月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不好,半晌也只能那么可怜巴巴地抬眸看着他,“没有不好,都挺好。”
沈遇和沉吟片刻,忽而笑了,“嗯,好。那既然如此,小月亮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舒月急忙否认,“我没说过。”
“那就是喜欢我了?”沈遇和又慢条斯理继续追问。
“我、我也没说。”舒月红着眼又否认,她什么都不知道,感觉完全都沈遇和绕进了死胡同里去了,说什么都不对。
好在后来沈遇和也没再逼她说更多,到底还是放过她了。
洗漱完换了睡衣之后,双双躺在床上后,热气熏的舒月脑子仍旧晕乎乎的,满满的都是负罪感,她忍不住再次强调一遍,“我真的没有嫌弃你比我大很多岁这件事。”
“很多岁?”沈遇和凉凉又重复了遍这三个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舒月气的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只能继续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沈遇和似是无奈一声叹,听着倒是委曲求全的很,“反正本来也是事实。”
那幽怨的语气要舒月赶紧翻过身去看他表情,“你不开心了?你别难过,我跟你道歉,是我说话不好听。”
“就只有口头道歉的诚意吗?”沈遇和瞥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舒月急了,“那还要怎么办嘛?”
沈遇和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一角,散漫地提了个不正经的意见,“真觉得我难过的话,至少过来抱抱我吧,沈太太?”
舒月迟疑的那两秒,沈遇和又收回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算了,不愿意也没什么,反正难过的情绪总会过去。”
“我也没说不过来啊。”舒月推开自己的被子主动钻进他的被子里,侧躺在他边上,生涩地搂住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头,“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嗯。”沈遇和慢悠悠哼了声,“我好像确实没那么难过了。”
舒月总算能松了口气,收回手就准备回自己的被子里。
可她才刚有抽身的动作,腰上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扣住,天旋地转间,是沈遇和抱着她翻了个身。他整个人俯身压下来,强势又目标明确地吻了下去,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寸寸细致研磨。
明显不同于上一次在厨房的轻啄试探,而是势不可挡的攻城略池。
舒月的呼吸越发的急促,氧气一直得不到充足的补充,人也晕乎乎的,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进攻。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遇和终于好心放过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喘息平复,哑声笑着问她,“沈太太,连换气都不会,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33章 遇月
舒月僵滞地望着暖黄的顶灯, 本来就头晕,现在反应更是迟钝的很,沈遇和的这句“以后怎么办?”的调侃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话外的深意来。
感受到他伏在她脖颈处的隐忍气息, 舒月两手没什么作用的虚虚抵在他的身前, 紧张到舌头都有些打结,“沈遇和,我、我觉得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嗯,我知道。”沈遇和闭了闭眼, 压下眼底的幽深欲望, 隐忍地撑起上半身。
他垂下眼看到她不自觉抖颤着的长睫, 冷白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蓬松柔软的长发,柔情无尽地摸了摸安抚,嘶哑声音里有一丝歉意,“我只亲,不做别的。”
这样面对面直白地谈那种事情, 舒月羞的脸都红透了,被子里的大腿侧面隐约感觉到什么硬硬的热源, 想动又不敢动, 她急的都快要崩溃了,“那、那你怎么办?”
“我去浴室,你先睡。”沈遇和克制着缓缓松开对她的桎梏, 起身下床离开。
直到听到浴室门关上,有水声响起来, 舒月才终于放下心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极力攫取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醉酒的后劲又涌上来, 舒月实在是又晕又困,没能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彻底停止就先沉沉睡着了。后面的事情她就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早上的她翻身滚进沈遇和怀里的这一幕了。
可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舒月就不知道怎么当着他的面淡定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浴室关上门,匆忙洗漱完逃离现场。
她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醒着的。
也知道昨晚的事情太过火,小姑娘不可能说适应就适应,一直等到她人鬼鬼祟祟离开了房间,一直闭眼假寐的沈遇和才缓缓睁开眼,怀里还残留着她头发上的茉莉花香,整个空气都是甜郁的味道。
舒月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和程嘉敏、孙雅婷准备一起回宿舍午休,刚进屋就又接到了二哥的电话,舒月爬上床躺下来,拿了耳机接上。
“干嘛?”电话一接通,舒月懒洋洋抱着被子问他,“不是说最近接了案子忙着呢嘛?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我没事儿就不能给自己妹妹打电话了?”舒言逸懒散地笑着,“这话说的,二哥什么时候也不能把你个小祖宗给忽略了不是?”
舒月抿唇笑,假装冷淡的哦了声,“行呗,也没说不行啊。”
“听你三哥说,昨天晚上你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喝酒,还喝到不省人事了?”舒言逸问。
舒月推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二哥没提这事儿前她都差点忘了昨晚上在那家店里好像还闹了好一通,当时三哥和沈遇和都说要带她走。
她肯定是不能跟三哥回家的,要是被妈妈发现她喝成那样醉醺醺的就完蛋了,可她实在不应该什么都不解释就丢下三哥跟沈遇和走的。
若是平日里清醒的状态,舒月也必定不会明知道三哥不待见沈遇和还让他们碰面、甚至起冲突,可她昨晚上喝了酒,酒精过分放大了她的委屈,光只是三哥凶了她那么一下,她就不高兴不理他了。
先前她光想着怎么哄沈遇和,倒是把三哥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想想,她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从小到大三哥一直疼她护着她,结果她昨晚上竟然就因为三哥凶她一句就那么直接跟沈遇和走了,三哥一定很难过。
“二哥,三哥是不是生我气了啊?”舒月鼻子酸酸的,声音一下染上哭腔了,“我昨晚上喝太多了脑袋不清醒,肯定不敢回家怕妈妈担心,但我都没跟三哥好好说话就跟沈遇和先走了,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就知道错了啊?”舒言逸单手托着下巴幽幽接过这句,“行啦,他顶多怪沈遇和来得不是时候,怪自己没压住暴脾气就得了。放心吧,你三哥他什么时候舍得生过你的气了?”
“那我现在就给他点杯奶茶外卖,然后请小姒姐姐帮忙去取了送他办公室给他道个歉吧。”舒月马上想到她惯用的万能低头道歉的手段。
“你这么多年就没别的创意了吗?”舒言逸屈指抵着太阳穴,无奈地一阵笑,“他聘的秘书就是用来给你跑腿干这种小事的啊?”
“那要怎么办嘛,我下午还有课要上,不然我肯定自己亲自送过去的呀。”舒月撇撇嘴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辩解。
“行儿,怎么不行。”舒言逸懒怠应着,毕竟能叫这小祖宗肯低头认错已经很不容易了。小祖宗都主动递台阶了,等老三晚点接到奶茶还不得乐死。
“哦,王东哥哥也是啊。要是哪天我惹你生气了,也会给你点了麻烦王东哥哥帮忙取了送去你办公室的。”舒月又说。@
“嗯,我谢谢你。”舒言逸哭笑不得,“你就不能不惹我生气?”
“……我尽量咯。”
“所以昨天晚上,是跟哪个朋友一块儿喝的酒啊?我见过吗?”舒言逸嘴角的笑意收敛,慢慢切入正题。
舒月想了想,上次她生日宴邀请同学们去家里玩儿,那次孟馨学姐提前送了礼物但人当时不在京北所以并没有来。
那二哥应该是没见过了。
“你不认识,是我的学姐。”舒月说,“孟馨学姐,超温柔超好的一个姐姐。”
“是吗?”舒言逸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份才递过来的报告。
孟馨,平城人,单亲家庭,抚养权当初判给了父亲。家庭条件普通,父亲是个规模一般的小公司老板,母亲是平城一间音乐培训中心的负责人。
这个家庭背景,沈家那位二太太眼高于顶,不太可能看着上这样的小门小户。沈丛曜若要想她点头,怕是难度有点大。
“听起来,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学姐?”
“那当然!”舒月说,“学姐帮过我好多忙,从我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帮过我,我一直把她当作很好很好的姐姐看。”
“对了,二哥!”舒月突然想到昨天论坛上的抹黑,大致将事情同他复述了一遍,“你能帮忙学姐恢复名誉权吗?”
“这种没有指名道姓,不建议贸然告,而且帖子已经删掉了,也没有公证相关证据,很多事情还挺麻烦。”
舒言逸沉默了会儿,然后又问,“小月亮,你有没有想过昨天的帖子为什么被删掉后还一直监控舆情?是因为谁?”
“因为学姐的那个男朋友的身份特殊吧?”舒月说,“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能这么快处理的话,这人应该手腕还行吧?”
“你都说了你学姐的男朋友人还行,那如果你学姐真的受了委屈的话,自然她的男友只要愿意,就有能力帮她撑腰不是么?”
舒言逸淡淡笑了声,“小祖宗,少干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懂?”
舒月哦了声,到底还是没跟二哥再多辩驳,主要这件事确实比较难讲。
她没法说学姐跟那个男人是金钱交易的关系开始的,也不知道作为男友,他到底做的称不称职。
不用二哥点她,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本该是学姐的男朋友应该关心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舒言逸就给舒言霆打过去。
可以确定的是,小月亮确实比较在意与孟馨的友谊,目前看来孟馨对小月亮也算是真心,而至于沈丛曜究竟是如何想的,是否对孟馨存着别的心思,暂且不可知。
但至少目前的情况来看,沈丛曜似也未多上心。
从曾家那边一直希望攀上沈遇和来看,二房态度已经明了,沈丛曜应该不至于再同沈遇和起冲突。
暂且不必过度担忧小月亮是否会被有心人利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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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十二月初,京北的天气愈发的冷,到周末,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舒月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只是细碎的小雪,落在地上也只是薄薄的一片,很快就化成水,等中午她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后,站在阳台上发现一楼的后院空地上已经是白雪皑皑一片,一脸兴奋地跑下楼要去堆雪人。
淑姨年纪大了,没年轻人有精力,只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从旁看着,洗衣房的小胡和负责采买的小葵两人都不比舒月大几岁,尤其小葵还是南方人,从前少见这么大的雪,兴致勃勃地一起跟着她一起在院子中央铲雪堆雪人。
小葵激动问舒月,“太太想要堆个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