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听了这么多只觉得没救了,人闷闷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苦着张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声。
这可怎么办啊……
三人没羞没臊的聊天以程嘉敏着急去机场接机结束。
舒月挂了视频通话,推开被子坐起身,先给淑姨打了通内线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起床了,午餐想要吃些什么。
淑姨说中午应该还是准备她一个人的餐食,那也就是说沈遇和中午应该回不来。本来也不是很饿,午餐简单地吃了点东西,舒月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先是去琴房练了好一会儿琴,练完又给妈妈打了通电话。
元旦礼庆,季萱毓受邀在海外著名音乐厅表演,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乐团彩排刚结束。季萱毓跟小女儿随意说起这里的事,说到在飞来的长途飞机上,遇上个三四岁的小姑娘,那姿态性格要她忍不住想起舒月小时候。
“眼睛又圆又大,跟俩黑葡萄一样嵌着,小嘴巴也很能说,实在可爱的不得了,”季萱毓一脸怀念,“一晃眼都是十几快二十年过去了,我的宝贝都长这么大了,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围着我叽叽喳喳了。”
“妈咪啊,我都二十啦。”舒月抱着手机忍不住笑,“要是还像小时候那样没休没止的叽里呱啦的,那你到时候可就真着急了。”
“说的也是。”季萱毓幻想了一下画面,立马停止回忆煽情。
“哈哈哈,我看出来了,妈咪你就只是短暂了爱了一下小时候的我。”舒月佯装生气哼了声。
季萱毓笑骂了句,“胡讲,你什么时候我不都一直爱着呀!不然你以为你哪来那么多成长记录,又是录像又是照片的啦!”
“是嗷~”舒月傲娇哼了声,“还全都是高清素材,想回看随时可以回看。”
同妈妈的电话结束后,舒月从琴房出来,又去卧室,忽而想起来上一回从淑姨那儿还拿过一本沈遇和的相册在储物架上放着。
推着凳子过来站高将相册取了下来,舒月顺势盘坐在储物架下面的长毛毯上抱着相册翻看。
不同于妈妈为她保存的那些相册相对完好,淑姨给的这本相册到底还是年代更为久远些,相册多少有些老旧,手指摸过去,页纸上也有些不知名的粘涩。
舒月虽然拿湿巾纸擦过一遍,但擦完之后肉眼是看不到灰尘了,但经年累月存放下来,到底还是有些发霉的味道。@
这本相册多是沈遇和六岁之前的画面,多数还是夫人亲自掌镜,听淑姨说过,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后,他人变得冷漠孤僻,本就不是愿意配合拍摄的性格,加上拍的人不再是妈妈,就更不爱让人再拍了。
舒月看着照片里他的模样,细看眉眼其实与他现在差不了太多,那双遗传了妈妈的桃花眼,从小就给人一种深邃含情的感觉。
实话实说,他小时候真的就长得很好看,长开后就更甚。
舒月不由又想起自己记忆中的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当时他故意逗弄自己,要她误会他没什么赛车特技的水平,可哪怕当时她再失望,到底也是因为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私心里轻易就原谅了他。
只是可惜,从六岁后就很少再有他的记录。@
再没有更多这样美好的画面了。
本就是天气不好的午后,要人心情莫名沉郁,舒月抱着相册突然忍不住有些难过到想哭的冲动。
又想起来自己,她幸运有妈妈为她记录的东西多到家里装不下,可沈遇和的童年,竟单薄到就只剩下手里的这本相册了。
心情低落地抱着相册大半个下午,到晚上吃饭,淑姨上来叫她,看到她抱着相册窝在地上,连忙收了相册叫她起身。
“小月亮怎么想起来在这看遇和小时候的照片了?”淑姨拉她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陈年旧物了,保存的也不好,快些去洗了手,我们下去先把晚饭吃了。”
舒月乖乖去洗了手出来,问淑姨沈遇和晚饭也赶不回来吃吗?
淑姨摇了摇头,“估计今儿老爷子那儿的事儿比较多,一直没听说结束。”
“爷爷那儿出什么大事儿了啊?”舒月好奇追问。
淑姨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什么个事儿,听说好像大少爷的老丈人,怕是要进去了。”
不是舒月认识的人,她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件事需要叫了沈遇和回去一直到现在。
但这些事情,淑姨应该也没法告诉她了。
下楼在餐厅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遇和人回来了。
外面淅沥下着小雨,他裹着一身的湿气进屋,脱了外套往餐厅这边过来,从前都是与她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只是今天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淑姨还在不远处的厨房来回走动,舒月强装镇定地继续吃饭,可沈遇和就那么不打招呼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往自己腿面上放。
他现在真的是越发没脸没皮了,大庭广众竟就要她坐在他腿上,生怕被人看见,舒月急切地压低声音问他到底要干嘛。
“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沈遇和旁若无人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软声道歉哄她,“对不起,沈家那边的事情有些突然,拖到现在才回来。”
“没有!”舒月气呼呼地吐出两个字。
很想说一句能不能不要问的这么有歧义,搞得好像他们昨晚真发生了什么一样!
“你这样我怎么吃饭啊?”见沈遇和完全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舒月急着问。@
“不行吗?”沈遇和像是全然不觉得有问题,指节圈过她的头发帮她往耳后别了下,好脾气地继续哄,“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讲,嗯?”
还没等舒月说什么,沈遇和突然注意到她纤白的脖颈处几处明显的红。
“宝宝。”他突然叫了这么一句。
舒月惊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去了,咬牙切齿要他不要乱叫。
沈遇和脸色却紧绷着,大手抓过她一只胳膊,往上掀开她的家居服袖口,同样已经有几处红疹,同她脖颈处的如出一辙。
“一直都没感觉吗?”沈遇和问。
舒月摇摇头,他没说之前自己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这下沈遇和突然问起来,她好像一下又觉得好像确实浑身都不太对劲了。
“除了花生之外你还对什么过敏?”沈遇和已经拿起手机找人打点话,又继续问她,“今天一天在家都吃了些什么?”
舒月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上的这症状的确看着像是过敏,可淑姨他们都知道她对花生过敏,从来不会给她吃花生制品。
她今天一天甚至也没吃什么东西,不可能接触到花生,又怎么会突然过敏呢。
沈遇和叫了家庭医生很快过来,到了之后舒月才知道,来的还是她从小到大关于过敏的跟诊医生,林医生。
林医生过来就带了过敏的药物,又检查了下舒月身上的情况,确认是过敏症状,只是奇怪她根本没有接触过敏原。
舒月犹豫着叫了声,“林叔叔。”
“能不能不要跟我妈妈他们说这个,我不想他们担心。”
林医生点头说好,又问她今天一天都做了哪些事情,接触了哪些东西,舒月事无巨细地复述了遍。听完她的话,林医生大概猜到了源头。
“应该是灰尘过敏。”他看了眼淑姨紧张递过来的相册,“保存不当的陈年旧物尘螨霉菌什么的都很多,稍不注意普通人都容易过敏,你还是易过敏的体质,更就容易中招了。”
送了林医生离开后,沈遇和沉着脸将那本相册拿过来,翻了眼又合上,丢回茶几上,对淑姨道,“没用的东西就别留着了,回头全都扔了吧。”
“哎别呀!”舒月连忙拦着,他的童年记忆本就没多少,怎么还能说扔就扔,“我以后不碰就是,淑姨别扔。而且清理干净消毒之后也不一定会再有问题,我今天这个只是意外而已。”
沈遇和垂眼看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隐忍的情绪。
“我的东西,怎么你还舍不得了?”
舒月别开视线没回答,顿了顿只说,“淑姨也舍不得扔掉的,那么多照片呢,扔掉多可惜啊。”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希望他也能够拥有幸福温馨的记忆,哪怕只有一段,也是好的。
过敏不是第一次,舒月都习惯了,吃了药上楼简单冲洗了下,拿上林医生给的药膏开始涂抹。
抹到一半的时候沈遇和突然推门进来,舒月连忙慌乱地扯过睡衣遮住自己。
沈遇和却半点儿没有避让的意思,径直往她这边过来,幽幽看她一眼,“还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么?”
他又这样没正经,舒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宝宝,”他又过来抱着她坐到自己腿上,“你要慢慢适应我。”
“不是叫你别乱叫嘛!”舒月被他叫的耳朵又忍不住红了,“干嘛老是这样逗弄我。”
周围很多人叫她小月亮的乳名,二哥时常逗弄她叫她一声小祖宗,妈妈多数依着沪城的家乡话叫她囡囡,心情好的时候喊她一声宝贝!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暧昧缱绻的声音喊她宝宝,这一明显是情侣间调情的方式。
“我没有逗你的意思。”沈遇和收敛起笑意,倒是没那么随性不正经的意思了,“想叫就叫了,心里就是这么想了,不行么?”
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舒月也挑不出来什么理,就不理他了。
“帮你抹。”沈遇和又接过她手里的药膏。
“我自己来就行。”舒月条件反射拒绝。
“后背你抹得到吗?”
沈遇和轻飘飘的一句话要舒月一下哑然,他慢条斯理掀起她的衣服下摆,托着她往下趴在他的腿面上。
可抹着抹着舒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越发明显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要她终于忍不住撑起身转头看过去,颤着声叫他,“沈遇和,你、你——”
半天说不出口的话被沈遇和坦坦荡荡接过来。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遇和面上一片淡然,手上的动作未停,散漫的语气又继续,“放心,你还生着病,我也不至于那么禽兽。”
第36章 遇月
元旦假期之后没多久, 赶在春节前的某天工作日,各路官方媒体突然大肆报道了某部冯兴军的特大经济犯罪情况,还是数罪并罚的顶格判处。
舒月原本对这些事情也并不感兴趣, 不过后来听淑姨说起, 才知道原来冯兴军就是沈遇和大伯家的儿子沈汀山的岳丈。
想来冯兴军的事情也就是元旦那会儿沈爷爷叫沈遇和过去的原因,压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到底还是被板上钉钉的通报出来了。
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林特助还非常罕见地来了家里汇报工作, 进了沈遇和的书房呆了好半天才又出来。
淑姨送走了林特助再回来, 也没见沈遇和从书房里出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 舒月都喝完了淑姨给她准备的睡前牛奶,上楼时候路过沈遇和的书房,看到门是半掩着的,有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漏出来,她好奇顺势扶着门把手将门彻底推开来。
舒月之前从未进过他的书房, 今晚还是第一次。
书房里的格局布置分外简单,不过是两面相对的整墙书柜, 中间设一张红木办公桌, 只是舒月扫过去的这一眼,并没有在桌后的旋转办公椅上看到沈遇和人。
再往里走,映入眼帘的是书房外连着的小阳台, 由两边厚重的深色遮光窗帘半拉着隔开,阳台玻璃门的一扇打开, 冬夜里的瑟瑟冷风吹起玻璃门边上薄薄的一层雪纺纱。
天寒地冻的天气,沈遇和背向她独自坐在阳台的竹藤椅上, 只穿了件单薄的家居服,听到舒月过来的脚步声才转过头回看了眼。
他瞧着似乎情绪不是很高, 右手的两指间罕见地夹着支猩红燃着的烟,左手盘着串檀香紫檀的手串,那尾根上缀着的一小截墨绿色的穗子,舒月还有印象。
那天晚上见他戴着这串檀香紫檀的手串,舒月还误以为是因为他信佛。后来接触变多后,舒月却也没再见他戴过。
今天晚上是第二次见到这串檀香紫檀的手串,依旧佛性浓重。
他就那么清清冷冷地孤寂坐在藤椅上,也不知已经坐了多久,仿佛这周遭的凛冽天气与他毫无瓜葛。
看到舒月过来,沈遇和才面无表情的两指腹相对直接将烟碾灭,“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