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遇和便也就配合着她再问一回,“那小月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去阁楼?”
舒月这才重又抬眸看过来,“我之前听淑姨说起过,说你以前小时候,还住在老宅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在阁楼里呆着,所以我就好奇心害死猫,下午闲的没事干,脑子一时发热非想去看看呗。”@
“所以都怪你,”舒月嗔了他一眼,终于又找回情绪发泄的支点,“要不是你小时候偏爱去阁楼呆着,我也不至于今天被锁在阁楼里了!”
见小公主终于又恢复了先前傲娇模样,沈遇和忍笑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来,“是是是,小月亮说的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舒月本意也没真要他揽过错还道歉,又别扭地否认,“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是想跟你说,我今天在那儿发现了一本你从前读过的《小王子》,还看到了你在桌子上刻的字。”
沈遇和没说话,面上看着淡定,只是后脊有些僵滞。
舒月忽然倾身朝前,主动搂住了沈遇和的脖子又抱住他,偏着头枕着他一侧的肩膀,唇就贴着他的侧颈处,开口说话的时候,唇瓣一翕一合,不时划过他颈部敏感的皮肤。
“我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莫名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你一样。因为特别想要抱抱那个时候的你,却又很遗憾地清醒知道不可能,我去的太迟了,所以我又控制不住好难过……”
小姑娘总有这样的本事。
轻飘飘的两句三言就能轻易在他这平静的心湖里掀起飓风来,偏偏她还总无辜不自知。
沈遇和想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再翻不了身了。
没再继续压抑心里的冲动和渴望,他的大手掌过舒月的后颈抬起她的头,沈遇和失控地俯首去吻她的唇,微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迟。
只要最后来的是她,他等多久都没关系。
安抚着舒月直到睡熟之后,沈遇和才又合上卧室门再出来。今晚的事,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她之所以会被锁在阁楼里,不完全是因为所谓的年久失修的门锁坏了和偏偏那会儿出现的对流风,而是外面有人恶意将挡板抵在门把手下,才叫她从里面怎么拧都拧不开来。
想要查到这人是谁,于沈遇和而言不需要过多的时间,完全易如反掌。
老宅如今的安保系统,虽然明面上还由爷爷掌着密钥,可事实上所有的东西早都尽数在他掌控之下。
处理完沈遇和再出来的时候,又一次碰上了曾珥恬。
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曾珥恬就拦过他一次,非要他喝一杯什么她自制的茶饮,沈遇和当时就不耐地拒绝了。
这刻再一次下楼,她心态倒是稳的不错,还敢这么在客厅坐着,见他过来,曾珥恬还又一次追上来,问他要不要喝点水,沈遇和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眼,忽的勾唇笑了,只说约了人,着急要出门。
林文轩早已经带着人在外等着,遥遥看到沈遇和人过来,恭敬地下车拉开车门等他进去后,又单独在车外等了会儿,确认情况后然后才再上车,说是人已经跟出来了,问老板接下来怎么安排。
沈遇和冷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又沉声道,“开慢点,别让人跟丢了,直接过去吧。”
得了命令,林文轩点点头,吩咐司机将车子缓缓启动,等开出去一段距离汇入主路后,他余光里看到那辆车子跟了上来。
司机按照吩咐,绕了一圈后直接往城郊的一栋烂尾楼去。
林文轩一直注意着,那辆从老宅出来后就一直跟着的车子一路没掉过。一直等到了地儿,他们的车子先熄火停了下来,那辆车才赶紧跟着熄火,在距离他们大概三四百米的路边停了下来。
“到了?”沈遇和推开车门下了车,倚着车身慢条斯理点了根烟,猩红的一点在暗夜里格外明显。
他两指夹着烟身,抬手点了下,冷声吩咐,“拉下来。”
他们车前不远处早就熄火等待的另一辆车子里立时下来两个一身黑衣的壮汉,径直前往路边停着的那辆车,拉开车门直截了当地将驾驶位上坐着的女人粗暴拖下车。
两人的动作太快,曾珥恬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呼救都忘记了,就被两边人拿布塞住嘴巴拖着往里去。
曾珥恬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她明明是跟着沈遇和一路过来的,怎么会突然被两个陌生男人给架了出来。
惊慌失措一阵扑腾,直到在院子里看到了熟悉的男人,曾珥恬仍旧呜呜咽咽地朝他求救。@
沈遇和人就那么慵慵懒懒地站着,夜风不时吹起他黑色的大衣边角,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夹着猩红燃着的烟,不时送到嘴边,见她过来,玩味又嫌恶地睨了她一眼。
曾珥恬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终于意识到这些人根本就是授的他的意。
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是看个死物一般冷漠至极。
不是没听过那些传言,那些说沈遇和狠戾毒辣,冷血无情的话,曾珥恬从前只觉得是敌对阵营的双方博弈交锋,很正常。
她对这些传言既没概念也不相信。
但这一刻,看清了沈遇和睨过来的那一眼,曾珥恬是真的害怕了。她清楚地知道沈遇和有这样的本事,能叫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像是知道她有话要说,沈遇和抬手示意了下,叫人把她嘴里堵着的破布扯下来。
曾珥恬浑身发抖,看着他扯唇笑着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明明这一画面仍旧帅的要人失神,可此刻她却害怕到牙齿紧咬着都控制不住打颤,一个音节也不敢发出来。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么?”沈遇和垂眼问她。
曾珥恬疯狂摇头,“四哥,我错了,求您,我真的不是故意跟踪,我只是——”
“可以了,我听都嫌脏。”沈遇和冷冽的声音嫌恶地打断了她。
顿了顿他忽而勾唇笑了声,下一秒,冰凉到像是毒蛇扼住她脖颈的声音又继续,“以及,很抱歉提醒你,只剩一次坦白的机会了,好好把握。”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曾珥恬却清楚地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再不敢有一丝侥幸,抖着声将所有东西都一并交代了。
“我不该故意把舒小姐锁在阁楼里,我再也不敢了。至于那个水、水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姑姑,姑姑她说只要你喝下去,就可以……”
有刚才沈遇和的那句话,剩下的话曾珥恬再不敢说出口了。
“过了今晚,我不想再在京北城看到你,”沈遇和两手碾灭了快燃尽的烟头,抬眼看了眼林文轩,没什么情绪的吩咐了句,“弄上去吧。”
他轻飘飘的三个字,不像是对着个人,更像是对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曾珥恬几乎快要晕厥。
又被人堵住嘴巴,这次直接拖着她进了楼里直上楼顶。
绝望至极之时,却发现他们只是把她捆在楼顶的一处横杆处,然后扯下了她嘴里堵着的那块布。
“老板让我带句话,曾小姐,能熬过今晚就早些滚出京北。”
林文轩温文尔雅地笑着,语气听着颇为礼貌,仿佛此刻做着这般事情的人根本不是他们,“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么简单了。”
第46章 遇月
被锁在阁楼里那么长一段时间到底还是让舒月受了惊吓, 这一晚睡的浑浑噩噩,梦魇缠身。在那个梦境里,她被人关进了一间四面八方都没有窗口的不明物质的白色空间里, 拼命呼救无门, 手脚瘫软,无力逃脱。
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的异度空间里,她就像是被遗忘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周围无关的一切都叫她恐惧不已。
嗓子已经哭哑, 额头、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正当她无比绝望之时,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熟悉的大手,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牵住她的那只大手五指骨节修长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明显,虎口位置藏着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一切都叫她熟悉不已。
“沈遇和!”
舒月仰起头, 委委屈屈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有你在, 我就不怕了。”
躲进他怀里的一瞬间,周围叫她陌生又恐惧的不明白色物质一秒统统消散开来,他们像是一下瞬移到了熟悉的安全屋里。
舒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这梦的主题却又迅速转变, 从异度空间逃亡转而变春/梦了……
梦境里的沈遇和好强势,不由分说地抱着她亲吻, 还偏要帮她解扣子脱她的衣服,她抬手挡住不准, 结果沈遇和竟然还狠心地将她的手腕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舒月浑浑沌沌醒过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沈遇和勾着腰搂在他怀里, 这点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她的睡衣居然不是她昨晚睡着前穿的那一套了。
舒月一下想到了昨晚上无端做的一场春/梦来。
难道?!
她气不忿儿地抬手用力扯开沈遇和扣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裹着被子一下翻身骑到他的腰腹上。
沈遇和本就浅眠,舒月的这点动静将他一瞬弄醒,缓缓掀起眼眸,不明所以地散漫抬了抬眉,刚清醒的声音带着不清晰的鼻音,缓声问她怎么了。
舒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出声的语气里满是占据上风的谴责意思,一张小脸蛋却止不住的泛红,“你、昨晚我睡着了之后,你对我做什么了?我都睡的那么熟了,沈遇和、你你是不是过于禽兽了点呐?!”
沈遇和抿唇听她一顿控诉,两手还不自觉护在她的腰间帮她稳住身形。
“禽兽?我做什么了就成禽兽了,嗯?”他勾唇漫不经心地笑着,懒散的语气拖腔带调反问她,“小月亮,再好好回想回想,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你还能睡得着么?”
他手虚扶着舒月的腰,挺腹故意颠了下,像是一下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并且不留余地戳穿,“还是说,小月亮在梦里梦到了什么,误以为我在做?”
没谴责成功就算了,还被反咬了一口,关键舒月一时还百口莫辩,脸涨到通红,结结巴巴地苍白否认,“我才没有!”
迟钝了好几秒之后,舒月才又找到重点,“那、那我的睡衣怎么换了,难道不是你换的吗?”
沈遇和这点倒是不否认了,大大方方承认是自己干的。
“你昨晚上出了一身的汗全都不记得了?”
光就这样看着她,瞧她这副模样实在过分可爱,沈遇和就又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
舒月慢半拍地摇摇头,从开始的气势十足到此刻底气全无,恨不得立刻删除这段记忆装死。
沈遇和没放过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挑眉看了她一眼,幽幽开口问起她的不是来。
“原本是怕你着凉,才帮你擦身换衣服,结果小月亮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怪我禽兽?”
“……我错了。”舒月的低头来的无比顺滑。
“没关系,反正我也舍不得生你的气。”沈遇和勾唇笑的像妖孽,偏要明知故问,“我只是好奇,小月亮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才会误会我昨晚上不做人了?”
舒月这下完全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了,背脊再也直不起来,就着这个姿势软趴了下去,侧着脸枕着他胸膛,伸手往上强行捂住他的嘴巴,“不准再问了。”
—
年节也到了尾声。
老宅的众人各自回归,舒月和沈遇和,连带着钟伯和淑姨他们所有人,也都一起搬回了婚房。
有好些日子没回来,当天回来的一上午,淑姨和钟伯就一直忙着在安排人各种清理院子大扫除。
沈遇和准备了红包,由舒月分发给年节期间放假回来的众人。发了一圈后,洗衣房的小胡突然多嘴问了句,“太太你们年节期间还换过一次床单吗?”
她想不通一上午了。
明明年前临走的时候是把所有的都打理干净的,怎么会复工回来之后在洗衣房又发现了一件换下来的又清洗过的床单单独叠在一旁呢?
小胡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岔子了,毕竟她们是最后离开的,之后太太和先生都住到老宅去了,又怎么会多出来一条床单的呢。
在小胡问出口的那一刻,舒月就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本以为沈遇和单独洗过那件床单就不会被发现,谁能想到小胡记忆力这么好,洗完又叠回去的床单都能被她发现。
舒月心虚极了,避开视线状似不在意地推脱说,“应该不会吧?是不是小胡你记错了啊?”
“不会,”小胡较真地说,“那条是单独放在一边的,也没跟其他洗干净的放到一起去,但我检查过又确实是洗干净的。”
“……”
舒月真的想哭了,沈遇和床单换了都洗过了,为什么到最后一步放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