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盈忙推说:“今天家里有事,还是改天吧。”
她不太抵触与顾祈安的相处,但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相亲到现在,两人只一起吃过两顿饭。
刚刚的牵手,本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还挺难追的,”顾祈安笑笑,并未继续勉强,“车停哪儿的?我送送你。”
夏盈见推脱不掉,只好与他并肩下楼。
待到车边,一摸口袋,这才发现机车钥匙不见了。
顾祈安见她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夏盈怕又牵扯出旁的事来,随便编了个理由同他说:“我肚子疼,得先去趟卫生间,你先走吧。”
顾祈安无可奈何,只好笑着提醒她回去注意安全。
夏盈急急忙忙原路返回找钥匙。
门诊没有,电梯里没有,影像室没有,路上没有,诊室里也没有。
想来想去,只剩下候诊大厅没找。
午休时间,门诊医护人员集体下班,病人也走了干净。候诊厅空荡荡的,很静。
夏盈猫着腰,往椅子底下看,期待奇迹出现。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夏盈,你果然回来了。”
周漾,他怎么在这儿?
夏盈站起来,环顾四周后,对上男人深邃无波的眼睛。
他背光立于窗边,浮光碎影在他棱骨分明的侧脸上跳动,减弱了他周身那种冷冰冰的气势,平添了少许少年气。
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小妹妹,已然不知去向。
他好像早知道她会回来,故意在这里等着似的。
“你在这儿做什么?”四周太静了,夏盈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似暴雨击打下的荷叶。
“当然是在……”他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你。”
周漾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迎着光轻摇两下。
钥匙碰撞发出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我猜,你在找这个。”
夏盈顿觉大脑缺氧,呼吸困难。
她勉强保持镇定,继续和他说话:“你捡到的?”
“算是。我以为,你是故意掉的,因为它就掉在我脚边。”从前为了追他,这样的伎俩她可没少用。
“我没有。”她走过来,伸手要拿钥匙,周漾忽然举高了手臂。
夏盈没有摸到钥匙,倒是触碰到了他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
“给我。”她说。
他自上而下睨向她,气势压人:“给你也行,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你说。”
“为什么分手这么久了,你还一直留着这个钥匙串?”他问的是那个情侣钥匙串。
在他看来,那就是对他余情未了的证明。
夏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不过前程往事作了古,往事不可追,也不必追。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坏人,索性坏到底。
“懒得扔,不行吗?”
有一瞬间,他想掐死她。
“夏盈,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把夺下钥匙,握在手里:“我没有心,你不是早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
本章继续撒红包
第3章
3.
夏盈陷入一段漫长的记忆。
2015年,岁末。
南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二场降雪。
起初还只是雨夹雪,下着下着就成了暴雪。
短短一个小时,南城市气象局,连续发布多条大风、暴雪、冰冻灾害预警。
安全起见,南城一中通知所有年级的学生,四点钟放学。
夏盈今天值日,放学后耽搁了一小会儿。
等她拎着钥匙赶到车棚,远远瞧见她的机车横在地上。
这车有400来斤重,平常要是倒车,她用背顶一顶,还能勉强将它扶起来。
偏偏今天下雪,车棚地面又湿又滑,脚底没有着力点。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它弄起来。
正犹豫要不要去办公室找人帮忙,一道干净好听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让让,我来搬。”
夏盈回头,见一位高个男生背光而立。
男生穿一件黑色连帽款冲锋衣,肩平背直,头顶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绯红的薄唇。
不知怎么的,身后簌簌的大雪,一时成了他的背景。
南城一中,但凡能排得上号的帅哥,夏盈都门清,唯独眼前这个,没见过。
出于好奇,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夏盈天生一双多情桃花眼,两弯细细柳叶眉,眼底卧着一粒很小的泪痣。
每每凝神望朝人望过来时,似笑非笑,给人一种偏离这个年岁的妩媚感,像只摄魂夺魄的小狐仙。
男生只瞥了她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那机车太沉,他摘掉手套,长腿跨过车身,绕至另一侧。
皑皑白雪将光线反射进车棚,夏盈的目光停留在男生手上。
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手,骨节修长,指甲干净,食指尾根有刺青,细看是一圈英文。
夏盈见他弯腰,忙说:“你一个人搬不动,我和你一起。”
“不用着。”正说着话,男生俯身下去,手握龙头,肩背、手臂同时发力,没有任何技巧,一把便将车搬正了。
“……!”
力气好大x,一把拎起五个她。
夏盈从他手里接过车把,连声道谢。
“我没想帮你。”男生戴好手套,将里面那辆被机车压翻的山地车扶起来。
夏盈退开半步说:“对不住啊,我的车把你的车压了。”
男生没说话。
夏盈又开口:“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们可以加个微信,要是车坏了,我出钱帮你修。”
“拙劣。”
男生冷淡吐出两个字,单手将山地车提到外面,抬起腿,跨坐上去,头也不回地骑远了。
夏盈站在原地,无语至极。
不是,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拙劣?她怎么拙劣了?
哦,她好像说要加他微信来着……
加微信,又不是要追他,在那瞎自恋什么劲?
夏盈腹诽半天,气鼓鼓戴上头盔,发动机车,从另一条路走了。
*
风疾雪大。
半个小时后,那男生骑着车,扎进了帽儿胡同。
这一带是城中村,巷弄里采光差,长年闷着股下水道味儿,逢着这样的雪天,路上黑黢黢一片,不像人住的地方,倒像耗子洞。
刚到家,手机便进了通电话。
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陌生数字。
他摘掉手套,活动几下冻得发僵的手指,点下接听键。
钱艳红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漾,你陈叔叔想见见你。”
不用说,这个陈叔叔,又是钱艳红新看上的男人。
“没空,得上学。”
女人声音软下来,在电话里陪着笑:“明天不是元旦放假嘛?算妈求你,帮个忙,等见了面,你叫声叔就行,旁的话不用你说。他是个好人,以后保准会对你好。从前是我运气不好,碰上了渣男,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