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合上试卷,起身出了教室。
夏盈见他回来,问:“请到假了?”
周漾颔首。
“等我。”她把书包收拾好,转身丢给他,往兜揣上钥匙,去找赵光明请假——
赵老师就回复两个字:“不准。”
夏盈捂着肚子作痛苦状:“老师,我肚子疼,得去医院。”
赵光明不信:“人家周漾刚请完假,你就要请假,你俩商量好的?”
“周漾请假,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哎哟!我肚子真痛,该不会是阑尾炎吧?我要是死在学校,我爸肯定要来找您麻烦,哎哟,痛死我了……”
赵光明也怕她真出点事,朝她晃晃手:“让你爸来接。”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她捂着肚子出去,一眼瞧见靠在墙根上憋笑的少年。
“你演得挺逼真,我都要信了。”
夏盈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的惊喜。”
“走吧。”
两人一同下楼,夏盈想起什么,转头问:“你刚刚怎么跟老赵说的?”
“我说家里有事。”
夏盈猛地停下脚步:“你就这么随便一说,他就给你批了?”
“嗯。”
“为什么我还得演戏?老赵现在也搞起双标了。”
周漾看了她一眼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一起请假,像是去……”
“像是去什么啊?”夏盈问。
“幽会。”他说。
的确很像,门卫大爷都认得他俩了,到时候,再抓个早恋就完蛋了。
夏盈想了想,交待周漾:“你走北门,我走西门,咱俩在上次的树底汇合。”
几分钟后,周漾坐上她摩托车后座,和她一同疾驰在路上。
春天的风,不再刺骨,摩托车驶出市区,空气中满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车子轰轰轰开上西山,头顶的路灯暗了,星星亮了,山里黑黢黢一片。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惊喜的地方。
车子停在山道上,夏盈看看时间,松了口气,还有两分钟,幸好赶上了。
她推着他站到树下:“你现在闭上眼。”
“闭眼干嘛?”
“闭嘛,等会就是惊喜。”
虽不解,他还是依言照做了。
山间空气清新,夜宁静似水,夏盈瞭望远方,说:“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只听见砰地一声——
一簇金色火光,划破了漆黑的夜幕,紧接着,无数朵色彩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鎏金似霰。
夏盈晃动他的胳膊:“快看,快看,这就是惊喜!好看吧?”
是挺惊喜的。
不是烟花惊喜,而是和她一起看烟花惊喜。
夏盈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喊:“周漾,祝你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喊完,她又对他说:“没来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有小金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什么礼物都行?”他借着头顶的焰火看进她的眼底。
夏盈笃定地点头:“当然。”
“我想要,每年的生日,都和你一起过。”
夏盈哽了一瞬道:“这个太远了,不如换一个吧。”
他在她眉心弹了一记:“不换,就要这个,旁的不想要。”
*
晚上十点,南城东郊山水别墅内,大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陈海东被人从外面架着进来,满身酒气。
钱艳红扶着他到贵妃榻上坐下,递给他一碗醒酒汤,手法娴熟地帮他按摩头皮:“我猜老王他们今晚要灌你酒。”
“没办法,生意场上就是这样,等儿子独当一面了,我才能缓缓。”
“陈耀才十几岁,等他独挡一面得多少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保重。”
陈耀本来要找陈海东有事,听到父亲在同继母讲话,脚步停在楼梯上。
陈海东叹气:“耀耀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玩心重,将来家里的生意给他,我不太放心。等周漾去英国留学回来,我准备让他帮着耀耀管理公司。”
“留学的事,我已经和周漾说过了,他最近跟那个叫夏盈的小姑娘走得近,非要留在国内,我也正为这个事犯愁呢。”
陈海东笑着搂住她:“这点倒是和我很像,英雄难过美人关。”
陈耀目光变得晦暗,钱艳红这个女人,到底给他爸吃了迷魂药?他居然想把公司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管理,凭什么?
陈耀回到房间,给夏盈发消息:“你追到周漾了吗?”
“还没。”就算追到了,她也不打算现在兑现约定,至少要等到高考过后。她可以追求梦想,但不能以周漾的前程做赌注。
陈耀又问:“我听说他现在对你很上心?”
夏盈怕他现在就要兑现约定,暂时打起马虎眼:“我天天粘着他,总归有点作用,还处在暧昧期,等追到他,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
“那你继续追。”陈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现在也不着急拆散他们,得好好利用一下周漾的深情。
失恋的报复根本不够,要让他彻底地毁灭。
第30章
30.
隔天上午大课间结束, 教务处老师通知各个班级的班长集合开会。
十分钟后,夏盈拿着运动会报名表,站在高三(14)班的讲台上说话:“下周一开运动会,要报名的找我填表。”
此话一出,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x不是吧, 谁家学校, 在这种时候举办运动会啊?”
“对啊, 这不是打乱我们高考复习节奏吗?”
“可不可以不参加啊?”
“就是, 刷题都没时间,哪有心情参加运动会。”
夏盈早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教务处说了, 这次清明节不调休,周五周六两天比赛, 周一休一天,基本不会耽误大家学习。”
众人听她说完, 畏难情绪稍稍减弱, 吵嚷声也低了下来。
夏盈手撑着讲台, 环视一圈后问:“有人报名吗?”
无人举手。
夏盈拿报名表当扇子, 往脸上扇扇风:“你们都不报, 我可先报了啊,我报……800米和1500米。”
她人缘向来好, 立刻有人笑起来:“我去, 夏夏, 你一上来就报两个最猛的啊?”
夏盈故作惆怅地叹气:“我不带个头,你们所有人都往后赖。我可听说,大学不办运动会。这可能就是我们人生最后一次运动会了,输了就当体验。”
“说的也是,我报一个800米。”
“我报个短跑吧。”
“说说还有什么项目?”
夏盈抖开纸, 清清嗓子,把所有项目报了一遍。
陆续有人报名,报名表填满了。
有人问:“夏夏,咱们班统一服装不?”
“学校说,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是我想炸场子。”
“炸,炸,炸,我小时候唱歌还唱,‘我去炸学校,背上小书包呢。’ ”
“这么玩的话,我可要戴卡卡西口罩了。”
“我决定了,我要光腿穿海绵宝宝裤衩。”
夏盈松了口气,走下讲台,回到自己位置上。
周漾没报名。
他是他们班个子最高的,平常也打篮球,根本不像那种体育不行的男生,而且,他腿那么长,随便报个跳高、跳远项目,还不是轻轻松松拿奖?
学霸的心很难猜。
夏盈从抽屉里摸出个橘子,滚到他手边:“你也觉得运动会耽误学习?”
“不觉得。”周漾接过橘子,手指灵活地剥皮、去经后,递给她。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报一个?一点都不支持我工作,我差点下不来台。”夏盈一口咬下四瓣橘子,腮帮子揣得圆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