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很多,周漾一个人拿不完,夏盈去厨房帮忙。
他从塑料篮里,挑出一颗大草莓,摘掉叶子,洗干净,喂到她嘴边。
夏盈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口草莓尖尖。
周漾将剩下的草莓屁股,塞进自己嘴里嚼碎,喉结一滚,咽里下去。
不是,他怎么能吃得这么自然?
那是她吃过的好吧……
夏盈耳根发烫,有点臊得慌,声音都变低了:“篮子里不是还有别的草莓吗?”
周漾又洗了一颗喂过来,眼中泛起晶莹笑意:“因为草莓尖尖更甜。”
所以,想留给你吃。
除了草莓尖尖,他还想送给她一万次春和景明,想给她最俗气的喜欢。
夏盈呼吸一窒,心像是处在汹涌浪涛下的船,摇晃、震颤,难以平息,还着晕。
那逼仄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呼吸声、心跳声都被放大数倍,她甚至感觉血液在往四肢汇聚,指尖麻涩涩的。
“夏盈……”少年忽然喊她。
“嗯?”夏盈回神,对上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他说:“以后,不许乱给人发号码牌,发一个,我抢一个。”
“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夏盈拿鞋尖踢踢他的小腿。
“我不霸道,但对你是例外。”
就像《鳄鱼手记》里说的那样:爱是百年规整里的一次失序。
她就是他的那次失序,白昼黑夜轮转,月亮挂在白天。
他俩一直没出去,外面有人催:“漾漾,我们能动筷子了不?肥牛都要煮得咬不动了。”
“走吧,叫你了。”夏盈小声提醒。
孙方旭见他俩一前一后出来,免不了打趣:“你俩该不会背着我们在里面亲嘴吧?”
亲嘴当然没有,间接亲吻倒是有两次。他们吃了两颗草莓,尖尖连着屁股。
酒足饭饱,周漾把他们各自的五十块钱都还了回去。
“干嘛又还回来?这顿没个四五百下不来。”孙方旭打了个嗝。
“说好请你们吃饭。”
孙方旭转脸问夏盈:“夏夏,你说说,你干嘛要收我们钱?”
夏盈撑着下巴:“筛选真心想来这儿的人呗。”
孙方旭直拍大腿:“狡猾,实在是太狡猾了。”
秦敏从包里取出一本同学录,拆开活页,一张张发给他们:“我们几个先写,明天我带学校给其他人写。”
周漾找了笔,一人拿了一支。
孙方旭他们都是闹惯了的,每写一句都要念一句,相互调侃。
周漾是男生里最沉默的,他一行行往下写。
在我的心愿那里写下:Summer,x祝你高考顺利,大学见。
夏盈一行行写下去,在同样的位置填上:814同学,山高路远,一生平安。
孙方旭看完同学录,皱眉问:“夏夏,你这814同学到底是谁啊?”
夏盈笑:“秘密。”
“我猜,这个814肯定是咱们班的。”
“我们谁和814有关啊?”
夏盈偷偷瞄一眼周漾,见他嘴角翘得老高。
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桌子收拾干净,男生们又开始找小狗。Winter见了他们,连跑直跑,钻到主卧床底去了。
孙方旭跟一个男生进去堵小狗,刚进门就感觉熟悉:“漾漾的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在哪儿见过似的。”
另一个男生说:“床不都长得差不多,研究这个做什么。”
“不对,我记忆绝对不会错,这张床我真见过,好像是在哪个照片里……”
孙方旭叉着腰,环顾四周,看到床头放着一只毛茸茸的企鹅。
他抓着企鹅玩偶出来,朝周漾晃了晃:“漾漾,这小企鹅该不会是你的啊贝贝吧。”
周漾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企鹅抢了过去:“你手上油乎乎的,别乱摸。”
孙方旭背靠门框调笑:“就一个小玩具娃娃,你这么宝贝,又不是你老婆,还不让碰。”
周漾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这就是我老婆。”
夏盈本来在吃西瓜,听到这句,直接呛住了:“咳咳咳!咳咳咳!”
距离最近的秦敏,赶忙给她拍背顺气:“慢点,慢点,怎么吃个西瓜也能呛着?”
她也不想呛着,还不是因为周漾乱说话。
前两天她说红嘴企鹅是她,今天他说那企鹅是他老婆。
她能淡定才有鬼。
夏盈擦擦嘴,拿余光瞄周漾,他正拿湿纸巾擦那红嘴小企鹅。
这时,孙方旭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照片,有这张床的照片。”
众人还是不解,孙方旭摁亮手机,打开班级群,找到夏盈当初误发的那张照片说:“朋友们,夏夏发群里的那个男菩萨是周漾。”
众人:“我靠??”
夏盈:“……”
周漾:“……”
孙方旭绕着他俩走了一圈:“好啊,我说夏夏怎么处处维护你,原来是你撬我墙角。”
夏盈抽抽嘴:“孙方旭,谁是你墙角啊?”
孙方旭戏精上身,演西子捧心:“你是我心里的墙角,暗恋的小墙角。”
秦敏看不下去,踹了一脚孙方旭:“做作死了,人家周同学单独请女朋友吃饭,你非要带整个班的人来做电灯泡,还好意思叫?”
另外两个男生,一边一个搂住孙方旭的肩膀,朝周漾挤挤眼睛:“旭啊,要不……咱们还是早点走吧,给小夫妻俩留点独处时间。”
众人一哄而散,夏盈也想混水摸鱼,但是她的车钥匙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一时间,客厅里呼吸可闻。
刚刚朋友们都在,倒还好,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两相望,有点尴尬。
夏盈一紧张,说话都磕绊:“他们就喜欢满嘴跑火车,你……你别往心里去。”
周漾表情淡淡:“嗯。”
她在鞋子里找到了钥匙,指指大门说:“那……我也走了。”
“等会儿,”周漾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有东西要给你。”
周漾去了趟房间,再出来,手里多了两个小盒子。
长方形盒子里放着一条紫水晶项链,方形盒子里放着一张黄色手写符纸。
“这个符纸是做什么的?”夏盈问。
“增加考运,保佑金榜题名。”
南城有座寺庙,里面供奉着文殊菩萨,据说求学业很灵,每年高考前,都有大批大批的学生去寺中烧香求符。
像这种临时求神拜佛的,大多都是成绩一般的。好学生自己学成神,谁也不用求。
夏盈略感意外:“真没想到,连你也信这个啊 。”
“为你信一次也没什么。”少年表情坦荡,嗓音清冽。
原来是特地为她求的啊。
夏盈将那张符纸放在手机壳里:“谢啦,我回家放枕头底下。”
周漾一直送她到楼下。
夏盈踢掉脚撑,跨上车,戴上头盔又拿下来。
刚刚为了方便吃火锅,她把长发盘成了丸子,这会戴头盔有点不贴头皮。
她抬手,扯散了头顶的小丸子,身下的摩托忽然晃了一下。
周漾赶忙替她扶住。
他退下她手腕上的皮筋说:“我帮你扎。”
夏盈一愣:“你上次不是还不会?”
“现在会了。”少年立在车旁,不由分说地用五根手指代替梳子给她梳头。
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一阵阵过电,夏盈的脸红成了番茄锅底。
皮筋绑了两圈固定,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他扎得居然还不错。
“你怎么学的?”夏盈问。
周漾轻咳一声:“拿Winter练的手。”
“拿Winter练手?”一想到他给小狗扎小辫子,她就想笑。
周漾拿过她手里的头盔,帮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