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松一松,我去拿。”
“不要。”她将他勒抱得更紧了,“我有话想问你。”
他有些无奈:“问吧。”
夏盈声音渐渐哽咽:“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坏人,是个不值得喜欢的坏人,你会怎么样做?”
“我会跟你一起做坏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周漾掰开腰间的手,转过身,轻轻捧起她的脸:“傻不傻,我喜欢你和你坏不坏、好不好没有关系。我只是……认定了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拿手背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继续哄:“早点回去,叔叔还在等你,明天见。”
夏盈渐渐平复心绪,周漾从侧边柜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喏,本来留着大后天给你告白用的,先拿给你吃,不许再乱想。”
“好……”夏盈低头,用力抱着那铁质的盒子。
再回车里,夏国栋问:“怎么哭了?”
夏盈垂着头,闷不吭声。
夏国栋掐灭了手里的烟:“周漾那小子欺负你啦?”
“没有,是我欺负他。”他很好,哪里都好。
夏国栋眉头蹙成川字:“你欺负人家,你哭什么?是不是高考压力大?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夏国栋发动车子,笑:“还是你有品味,今天特地买了你爱吃的鱿鱼,回家给你做铁板x大鱿鱼。”
“好。”
夏盈脑袋抵在前排车背上,小心翼翼掀开周漾给她的那盒巧克力。
那里面每一个颗巧克力,都是爱心形状的,包裹着粉色的锡纸。
她拿起一颗,又缓缓放下,根本舍不得吃。
高考前夜,没有作业,时间像是多的花不完。
夏盈逼迫自己写了两套英语卷和两套化学卷。
夏国栋上楼来给她送睡前牛奶:“闺女,早点睡觉。”
夏盈合上笔盖,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外面还在下雨,她走到窗边,掀开朝南的玻璃,氤氲的水汽一瞬间漫进屋内。
天气潮湿,她的心像被雨水泡透了的宣纸,湿哒哒、沉甸甸。
她想到他说的那句,讨厌雨天。
好想他。
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又怕打扰他休息。
就在这时,屏幕一亮,有消息进来了。
点开一看,是周漾。
他发消息的时间太凑巧了,巧的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夏盈怔在那里,半晌没动。
周漾又问:【睡了吗?】
夏盈赶忙回他:【还没】
周漾:【怎么还没睡?】
夏盈指尖敲得飞快:【如果我说,没睡觉是因为想念你,你信吗?】
回应她的是一通视频电话。
少年精致的五官出现在手心,夏盈心脏漫过一阵尖锐的抽痛。
周漾笑着说:“给你看看你男朋友,赶紧去睡觉。”
夏盈固执地说:“一眼不够。”
“行,那就看到你睡觉。”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枕头上了。
夏盈忽然开口:“阿漾,能给我念首诗哄睡吗?”
“行,听哪首?”
“巴勃罗·聂努达的《我在这里爱你》。”
“这首我不会背,得找一下。”
“好。”
周漾找诗歌时,夏盈下滑屏幕,点开手机录屏键,偷偷记录下他今晚的样子。
“找到了。”他在那头说。
少年嗓音低沉,语气缱绻,温柔到无以复加:
“我在这里爱你。
在幽暗的松林中,
风解开了自己
……”
这首诗里,藏着五句分开的“我爱你。”
像是五句告白。
周漾念的时候,也发现了她的小心思。
他念完,抬眉看向镜头:“夏赢赢小宝贝,骗完告白,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夏盈说。
“我以为,你还要再骗我亲亲你。”这句当然是在逗她玩。
夏盈却认真道:“那你亲一下镜头。”
周漾笑:“行,亲亲。”
薄唇在屏幕里贴近,她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啵”。
挂断电话,夏盈终止了录屏。
漆黑屏幕里映照出她的脸,她对着那道影子说:“夏盈加油。”
*
次日一早,夏国栋送女儿上学,顺道去帽儿胡同载周漾。
俩孩子上车后,夏国栋变魔法似的拿出两朵色泽鲜艳向日葵,一朵送给周漾,一朵送给夏盈:“祝你俩一举夺魁。”
夏盈惊呆了:“您啥时候买的花啊?”
夏国栋边倒车边说:“昨天晚上买的,向日葵涨到60一朵,不仅要排队,还限购,我说你们俩是双胞胎才买到了两朵。”
夏盈笑:“魁和葵都不是一个字,您这是中了商家的消费陷阱。”
“什么消费陷阱,这叫仪式感。漾漾,你说是不是?”
“是,谢谢叔叔,我很喜欢向日葵。”他常常觉得,向日葵和夏盈很像,因此,爱屋及乌喜欢向日葵。
夏国栋打正了方向,邀功似的和女儿说:“听见没,人家漾漾都说喜欢。”
夏盈撇嘴:“爸,您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嗲啊?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夏国栋:“这叫温柔、亲切,怎么是嗲?漾漾,你觉得呢?”
周漾笑:“您让我想起了我爸爸,他说话也很温柔。”
这句话可把夏国栋美着了。
他一清嗓子,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我像你爸爸,不如,你以后入赘到我们家得了。”
“……!”救命!
她爸怎么什么话都要往外说,尴尬死了,夏盈正要出言替他挽尊。
忽然听见一旁的周漾说:“好。”
好什么好啊!听清什么了吗就说好?
夏盈低着头,偷偷掐他胳膊。
周漾吃痛,也不吱声。
夏国栋继续说:“赢赢也很喜欢你呢,她就是不好意思说,其实天天在家里念叨你,说什么非你不嫁。”
“……”啊啊啊!
夏盈十个脚趾抠地,想跳窗的心都有了。
周漾手置于唇边,拼命忍笑。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夏盈先下车,兔子一样溜没了影。
周漾一路小跑,追上她:“怎么不等我?”
夏盈更窘了:“那个……我爸……刚刚都是乱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叔叔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他眼中笑意未减。
夏盈红着脸说:“上门……女婿。”
周漾淡声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夏盈一愣。